《不太乖欧》不太乖欧

10、“忘本兄弟” 宋京决

　　宋京决黑着脸一头扎进教室，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拉开椅子坐下去，把课本往桌上一摔，动静不大不小。
　　旁边的座位空着，范一凛还没回来，正前方的座位也空着，林越上厕所去了。

　　他靠着椅背，盯着黑板发了会儿呆。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但他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林越到底发了什么？
　　说是“就加油兄弟啊”，但那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劲。
　　万一那小子添油加醋乱写一通，把厕所那点破事编出花来，范一凛……
　　宋京决越想越烦，手不自觉地往桌肚里摸了一下，想掏手机问问，又忍住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是死对头了，还能怎么收拾他？

　　正烦着呢，后门忽然被人推开一条缝。

　　宋京决抬眼一看，就见林越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左右迅速扫了一圈，然后鬼鬼祟祟地猫着腰闪了进来，坐到了他前面。
　　坐稳之后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书，又侧过头，偷偷摸摸地往后瞄了一眼。

　　宋京决就这么看着他翻书，心里那点火气蹭蹭往上冒，干脆冷冷地盯了回去。
　　林越一对上他的眼神，脖子一缩，老老实实趴回桌上。
　　同一时间，教学楼走廊拐角。
　　范一凛静静靠在墙边，手里攥着暗下去屏幕的手机，迟迟没有挪步。

　　五分钟前，他就走到了教室门口，手都搭上了门把手，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下意识掏出来一看，是林越发来的消息：
　　别动我心肝拼好饭：【兄弟，你俩在厕所那点动静我全听见了。】
　　别动我心肝拼好饭：【我支持你狠狠“收拾”宋京决，往死里ABd，嘿嘿嘿。】
　　末尾还配了一个【坏笑jpg.】的表情包。

　　他盯着屏幕足足沉默五秒，脸色从漆黑慢慢泛青，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厕所里宋京决那句“还挺粉”，和这条离谱消息在脑子里缠作一团，太阳穴突突地跳。
　　往来学生从身边路过，他分毫未动，就静静抵着墙壁，将心底翻涌的躁意死死压下。
　　几秒后，他收好手机，平复好满身戾气，重新站在教室门前，指尖悬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
　　教室里，宋京决正靠着椅背烦闷，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温馨提示：范一凛即将进教室，建议宿主主动招惹，以混淆对方注意力，降低被清算概率。】
　　宋京决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当我傻？"

　　系统：【范一凛此刻情绪波动较大，宿主主动出击反而能掌握主动权。】
　　【被动挨打不是您的风格。】
　　【反正你刚才在厕所已经恶心过他一轮了，再接再厉，把人彻底搞懵，他就顾不上找你算账了。】

　　宋京决沉默了两秒，后槽牙磨了磨。确实，反正他正愁没气发呢。他偏过头往门口扫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教室前门被人推开，范一凛走进来了。
　　他步子不紧不慢，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径直穿过走道往最后一排走来。
　　经过林越座位旁边的时候目不斜视，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拉开椅子在宋京决旁边坐下，翻开课本，姿态很稳，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没往宋京决那边偏过一寸目光。

　　宋京决也没动。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中间那点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翻页的声响。

　　恰好班主任从前门走进来，夹着教案往讲台上一放："这节课自己写练习册，别说话，我出去开个会。"说完，便转身离开，教室门虚掩着。
　　门刚合上，宋京决立刻偏过头，压低声音，带着欠揍的黏糊劲儿开口：“一凛~刚才厕所里那句话，你现在想起来脸还红不红啊？”

　　范一凛翻页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翻过去了，头都没抬："……你闲得慌是吧。"

　　"我没闲啊，"宋京决的声音又往下压了一度，黏得像化了的糖，"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嘛~"

　　范一凛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想起宋京决靠在洗手台上那个欠揍样。
　　又想起那句"还挺粉"，然后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林越发的那条"往死里c"。
　　操。

　　"宋京决。"他偏过头，声音冷得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脸红了？你厕所里镜子照的是你自己的脸吧？跟便秘一样。"

　　宋京决嘴角翘起来："没红你耳根红什么。"

　　"那是被你气的。"

　　"哦~气也能气到耳朵上啊，那你气性还挺大。"

　　范一凛没接话，转回去写题。笔尖沙沙落在纸上，速度快了一倍。
　　宋京决靠回椅背，偏着头看他，声音不紧不慢地追过去："写这么快，心虚啊？"

　　"我写题跟你有关系？"

　　"你写题的时候手抖了。"

　　范一凛笔尖顿了一下："你他妈眼瞎。"

　　我没瞎啊，看得清清楚楚的。”宋京决微微凑近，笑意恶劣，“你该不会——出厕所之后一直在想我说的话吧？”

　　范一凛终于啪地合上笔帽，转头瞪他：“宋京决，你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那你缝啊。”宋京决坦然靠回椅背，笑意不减，“你下得去手不？”

　　范一凛盯着他看了两秒，懒得再接他的话茬，漠然转头：“……懒得理你。”

　　见范一凛彻底不鸟自己，怎么逗都没反应，宋京决觉得没意思了。
　　反正嘴上占了便宜，范一凛也不搭腔，他懒得再耗，也不管周围什么动静，自个儿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准备眯到下课。
　　他是不关心了，但前排林越可没闲着。
　　刚才林越听着后桌那俩人像蚊子一样嗡嗡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逮住，这会儿还彻底没了声，急得他抓耳挠腮。
　　他实在扛不住了，先装作低头捡笔，顺势飞速扫了一圈，讲台上没人，后门小窗也空空荡荡。
　　确认安全后，他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侧过身子用课本挡住，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范一凛：

　　【你俩又说什么了？莫非？[坏笑jpg.]】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肚一塞，重新坐直，假装认真看黑板，但余光还黏在后桌的方向，心里直痒痒：快回啊，急死我了。

　　范一凛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原本没打算理，手指已经探进口袋准备直接调静音。
　　但余光扫到屏幕亮起的那个瞬间，瞥见了林越的头像和前半截消息。
　　他动作顿了一下，干脆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低头看了一眼完整的内容。
　　看完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又塞回兜里，一个字都没回。

　　林越等了半天没动静，急得抓耳挠腮。
　　他回头瞄了一眼，范一凛正低头写题，手机安安静静躺在桌肚里。
　　林越转回去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咳咳。"没动静。"咳咳咳！"还是没动静。

　　林越嘴一撇，改成用胳膊肘往后推范一凛的桌子边沿，一下，两下，三下——推得范一凛的练习册都晃了一下。
　　范一凛笔尖一歪，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线，没抬头。
　　林越不死心又推了一下，力道大了点，范一凛整个人被他推得往前窜了半寸，桌角磕到前排椅背，咚的一声闷响。

　　范一凛终于停了笔，啪地一声扣上笔帽，把脸转过来，皱着眉,语气又冷又冲："你他妈有病？身上痒就去洗澡，还是屁股长痔疮了坐不住？要我借你坐垫吗？"

　　林越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串怼得愣在原地，嘴张着，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嘴巴张了又闭，愣是半个字没憋出来。
　　他就是发个消息问问，咋就上升到痔疮了？

　　最后默默转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六六六，这么护食，问都不让问了。"

　　宋京决趴着本来都快睡着了，结果被这动静连带着桌子一震，迷迷糊糊抬眼刚要骂人，视线就撞上范一凛那张黑了大半的脸，还有林越缩着脖子吃瘪的背影。
　　他刚才全程趴着啥也没看见，但光凭眼前这一幕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林越这小子肯定又作死了，被范一凛收拾得服服帖帖。
　　特别是林越那副嘴张了又张硬是憋不出字的样，配上范一凛一本正经骂脏话的冷脸。
　　操。他肩膀一抖，直接把脸埋进课本里。
　　系统在脑子里发出尖锐爆鸣：
　　【记录：范一凛，金句输出——"痔疮坐垫"。】
　　【建议宿主全文背诵，日后反杀使用。标题：《论死对头如何用一句话完成绝地反杀》。】

　　宋京决咬着嘴唇憋得脖子都红了，桌子跟着一起震。
　　范一凛偏过头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但刀子扎得精准："你再抖，下一个痔疮坐垫就是你的。"

　　宋京决直接不吃压力。
　　他头都没抬，肩膀还在抖，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666，藏挺深啊，竟然还有痔疮坐垫链接。留着你自己用吧，我坐硬板凳坐习惯了，用不着。"

　　他悄悄抬眼瞥了一下，果不其然，范一凛的脸瞬间黑得彻底，阴沉得跟便秘了一样。
　　宋京决看得心里直乐，嘴角翘得老高，一脸欠揍的表情："不过我懂你，嘴上硬邦邦的，心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不就是暗恋我、想变相关心我吗？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范一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冷着脸直接转回头，一个字都没接。

　　宋京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后脑勺，慢悠悠继续补刀："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心事没词了？没事，放心，我心里都明白。"

　　范一凛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笔尖落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把纸面直接戳穿。
　　他全程一言不发，压根不接话，因为他太清楚宋京决的德行了，只要回一句，这人就能顺着杆子往上爬，没完没了地贫嘴。

　　见他死活不搭腔，宋京决也懒得再贫了。
　　刚才被林越那动静打断的睡意又涌了上来，反正也没别的事，他自个儿趴回桌上，嘴角还挂着那点得意的弧度，把脸往胳膊里又埋了埋。
　　脑子里系统适时冒出来，语调懒洋洋的：
　　【牛逼卡拉斯，收工。】
　　【今日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回城结算奖励。】
　　宋京决在心里"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胳膊里，趴下来眯着，坐等下课。

　　身边彻底安静下来，范一凛垂着眼写题，表面平静无波。
　　可周遭越是安静，他回想刚才宋京决那些油腻又欠揍的话，心里那股火气就越往上冒，一团闷火堵在胸口，怎么都散不掉。
　　余光一扫，前排林越早就不闹腾了，却依旧贼兮兮地用余光不停往后排偷瞄，看热闹看得明明白白。

　　范一凛笔尖骤然一顿。行，治不了脸皮比脚皮还厚、满嘴胡话的宋京决，难道还收拾不了你小子林越？

　　想到这儿，他心里那股憋闷火气总算有了发泄去处，瞬间舒坦不少。
　　他摸出手机，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指尖飞快地戳着屏幕，整张脸黑得像锅底，打字力道重得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穿。

　　林越在前面假装翻书，余光一直不死心地偷偷往后瞟。
　　瞥见范一凛低头打字的动作，他心里立马活络起来——有戏！终于回他了。果然是兄弟，嘴上永远说着滚，心里铁定惦记着他。

　　他满怀期待地低头看自己手机。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一个字："滚。"
　　林越嘴角抽了一下："……666，还有第二关。"
　　他忍不住又往后面瞟一眼，正好瞥见范一凛还低着头，指尖在屏间戳个不停，压根没有停手。
　　林越心里瞬间松了半截：“哦，原来是这样，兄弟之间开个小玩笑罢了。”

　　这样想着他又满脸期待地等了两秒。屏幕又亮了。
　　第二条消息弹出来——"坐垫我给放你店里了，你自己去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