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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媳妇儿!!!!! 三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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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周年那天袁宁提前三天就开始跟李骋启说"那天我有个会,晚上可能回来晚一点"。
李骋启当时正在客厅里剥橘子,听见他这么说只是点了点头,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说"那你记得吃饭",没有多问。袁宁张了嘴把橘子含进嘴里嚼着,看着李骋启低头继续剥下一瓣的侧脸,心里想着"这次骗得还挺顺利的"。他把橘子咽下去之后又凑过去从李骋启手里叼走了第二瓣,李骋启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动作弄得缩了一下手,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弯着说"你吃完了再拿",但还是把手里剥好的那瓣递过去了。
袁宁嚼着第二瓣橘子靠在沙发上看他。李骋启最近在拍一部民国戏,每天收工回来之后都习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待一会儿,手里剥点水果或者翻两页剧本,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袁宁看着他低头剥橘子的样子——指尖把橘皮一瓣一瓣揭开的动作慢而专注,白净的指节在橘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干净——心里那点"三天后要求婚"的紧张感就慢慢散了。他伸手摸了摸李骋启的发尾,柔软的触感蹭过他的指腹,李骋启偏头冲他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剥下一瓣。
那三天袁宁白天照常去公司开会、翻报表、签文件,晚上回来跟李骋启一起吃饭、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面上什么都没露,但手机备忘录里那条"三周年求婚"的列表在一天一天缩短——"确认戒指尺寸""确认梵克雅宝到货时间""联系沈砚之帮忙布置天台""确认天气"。第三天晚上他把最后一项"确认天气预报"勾掉的时候,李骋启正靠在他肩膀上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垂下来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袁宁锁了屏把手机放到一旁,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李骋启"嗯"了一声也没问什么,继续刷他的手机。
那天傍晚袁宁从公司提前两个小时出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手里拎着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的时候碰见了一个下属,对方跟他打招呼说"袁总今天这么早下班",他笑了笑说"有点私事",步子没停。后备箱里那些蓝盒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了好几天了,他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六个梵克雅宝的盒子叠在一起,从大到小排成一列,最顶上那个最小的盒子里面躺着那枚戒指。他把盒子一个一个重新确认了一遍,扣好后备箱,发动了车。
去天台的路上他等了一个红灯。车窗外的横店傍晚街景正在从白天的忙碌过渡到晚上的松弛,路边有刚收工的人拎着折叠椅走过,有摊贩在收拾白天的货架。袁宁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片暮色,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起一年多前他第一次来这个天台的时候,沈砚之帮他布置灯串,那时候他跟李骋启刚在一起不久,还在片场躲着花絮镜头偷偷牵手。现在他后备箱里放着求婚戒指,去的是同一个天台,身边还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一次不用再躲什么了。
到了天台之后他一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灯串缠好,接通电源,暖黄色的光一串一串亮起来,在渐渐沉下去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他在角落里放了一小束白桔梗,跟那年跨年夜李骋启攥在手里的那束一模一样。然后他把六个蓝盒子按顺序排成一排,蹲在地上调整了一下盒子的间距,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蹲回来把一个盒子的角度稍稍转了一点。
沈砚之发来一条消息问"怎么样了",他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沈砚之回了一个"行"和一张笑脸。袁宁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天台上看了一眼横店的夜景——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深蓝,远处拍摄基地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屋顶在暮色里层层叠叠地铺开,像一整片被傍晚浸泡着的古街。他深呼吸了一下,掏出手机给李骋启打了电话。
"我在外面,你过来一下。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李骋启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大概是在辨认他语气里那种藏不住的、跟平时不一样的尾音。袁宁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了一点汗,但他听见李骋启在那边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种平稳的、软软的声音回了一句"好",就挂了。
袁宁站在天台上等。晚风吹过来,把灯串吹得轻轻晃了几下。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排蓝盒子,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最后融进了深蓝色的夜色里。他不知道李骋启什么时候会到,他就站在那里等,偶尔伸手调整一下被风吹偏了的桔梗花束。
天台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袁宁转过身,看见李骋启站在门口。他穿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白T恤,大概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头发还带着一点刚洗过的松软。他先是看了一眼袁宁,然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排蓝盒子上,脚步顿了一下,慢慢把门带上了。
他走过来了。步子不快不慢,从那排蓝盒子旁边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看着袁宁。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身后是横店铺展到天际线边缘的夜景和暖黄色的灯串光晕。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袁哥。"
袁宁看着他。他穿着黑色衬衫站在灯串前面,背后的光在他轮廓周围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他伸手,把李骋启往前拉了一步——就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短成了一臂之遥。李骋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排蓝盒子,又抬起眼来看他,那双圆眼睛里的光在灯串的映照下格外清澈。
"三周年了。"袁宁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他预想中更稳一些,"前年你在这儿看烟花,说以后不要五天不见。去年我给你发了一百三十一万四的红包,你叫我'有钱的大妈'。今年我想换个方式。"
他蹲下去,把那排蓝盒子最上面那个最小的拿起来,站直了打开。钻戒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细碎的光芒,躺在一圈深蓝色的绒布托面上,安安静静的。他没有单膝跪地——他想了很久,觉得大庭广众的天台上跪下去有点傻,而且李骋启大概也不喜欢那种太戏剧化的排场。他只是把盒子托在掌心里,递到李骋启面前,用那种平常说话的语气说了一句:"李骋启,我想跟你过日子。过一辈子的那种。"
李骋启低头看着盒子里的戒指,又抬眼看他。袁宁接着说:"以后你拍戏的时候我蹲横店等你收工,你不拍戏的时候咱俩靠着沙发晒太阳。你写日记写到我吃醋,我就把你的那行字改成'袁哥今天又醋了'。你半夜刷手机刷到天亮,我就把你的手机拿走。你剥的橘子瓣要分我一半。"
李骋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他吸了吸鼻子,目光从袁宁脸上移回那枚戒指上,又从戒指上移到地上那排还没打开的蓝盒子上。他看了几秒钟,然后转回来对上袁宁的视线。
"袁哥,你买了这么多蓝盒子,就为了最后掏出来这个?"
袁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排梵克雅宝的盒子,又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些是日常。这个才是正事。"
李骋启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的光在灯串的暖黄色照耀下亮晶晶的。晚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他那件针织开衫的下摆吹得微微扬起又落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左手,无名指在灯串的光线下显得修长而干净,停在袁宁面前。
"那你给我戴上。"
袁宁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托着他的指尖,慢慢套进了他的无名指。尺寸是之前他趁李骋启睡着的时候用软尺悄悄量过的,圈口贴着指根的时候严丝合缝地卡在了那里。袁宁听见李骋启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抬起眼来,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对视着。灯串的光影在两个人脸上明灭不定,晚风轻轻吹着天台边缘那束桔梗,花瓣在风里微微颤了一下。
李骋启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那枚新戒指,又抬起眼来,圆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弯成了一道笃定的、安稳的弧度:"袁哥,你准备了多久?"
"三个多月。"
"我那天说喜欢四叶草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记下来了?"
"嗯。你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时候说的,当时我坐在你旁边刷手机。"
李骋启被他那句"坐在你旁边刷手机"说得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被人这么精确地存进记忆里。他看了袁宁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带着一点鼻音的轻颤,在灯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他往前又迈了半步,把脸埋进了袁宁的胸口。
袁宁环住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晚风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碰在一起,灯串在身后暖融融地亮着。李骋启闷在他胸口的声音传上来,带着一点哑:"我本来以为你就单纯带我来天台吹风。"
"吹风也用不着六个蓝盒子。"
李骋启在他怀里笑了一声,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退后半步,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排还没打开的蓝盒子,又抬起自己左手转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像在确认它真的在那里。袁宁伸手把他转戒指的那只手握住了,十指扣着,两个人的戒指在灯串的光下隐约碰在一起。
"这些盒子你搬两个。"袁宁说,"剩下的我搬。"
李骋启弯腰把最上面两个比较大的蓝盒子抱进怀里,低头看了看盒子上的logo又抬头看他:"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全是你的。你哪天戴腻了换一个戴也行。"
李骋启抱着两个蓝盒子站在灯串前面,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两盒梵克雅宝,又抬眼看了看袁宁。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戴着戒指的手已经把盒子抱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从天台出来的时候晚风跟着他们穿过走廊和楼梯,横店的夜色在身后慢慢远去了。袁宁走在前面,怀里抱着四个蓝盒子,李骋启跟在后面,抱着两个,无名指上那圈新添的金属光泽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偶尔闪一下。
到了车边袁宁把盒子放进后备箱,回头看见李骋启正站在车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拇指转了转圈口,又摸了摸戒面,像是在跟它慢慢熟悉起来。袁宁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在他伸手去扶门框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搭在车门上的姿势。
李骋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偏头对上:"看什么?"
"看它在你手上挺合适的。"
李骋启低头自己也看了一眼,然后弯着嘴角坐进副驾驶里,膝盖上还搁着那两个蓝盒子。袁宁从车头绕到驾驶座,发动车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李骋启正把两个蓝盒子并排放在膝盖上,用戴着戒指那只手轻轻拨了拨盒子的边角,低着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散。
他们到家之后各自洗了澡。袁宁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李骋启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右手举在自己面前,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袁宁一眼,嘴角弯着:"袁哥,我拍了张照。"
"发吗?"
"明天再发。今晚先看看。"
袁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伸手把他那只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待在李骋启无名指上的样子。他用拇指蹭了蹭戒圈旁边的那一小截皮肤,李骋启被他蹭得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只是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了袁宁的肩膀上。
茶几上放着两个喝了一半的牛奶杯,杯沿上挂着细小的泡泡。沙发旁边落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上,地毯上的蓝盒子被李骋启从门口拎进来之后放在了茶几边上,摞成一小堆。
袁宁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那颗发顶,又看了看自己握着的那只手上安安静静躺着的戒指,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三年前的今天,你还在巷子里看我。我看着你蹲在地上捡书,后颈露出来一小截。"
李骋启在他肩膀上"嗯"了一声:"我记得。那天你帮我捡了一本,手指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那时候不敢多碰。怕把你吓跑了。"
李骋启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很轻的,从肩膀的接触面轻轻传过来:"你现在倒是敢了。"
袁宁低头,在他发顶上落了一下嘴唇:"现在不用怕了。"
窗外的横店夜色沉沉地铺展开来,远处拍摄基地的灯光零星地亮着。沙发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茶几边上的蓝盒子摞成一小堆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泛着深蓝色的光泽,两个牛奶杯并排放在茶几中间,杯沿上残留的奶渍被光线照成一条细细的白线。无名指上的那圈金属贴着指根的皮肤,被暖黄色的落地灯照成一点温润的微光。
李骋启后来在沙发上靠着袁宁的肩膀睡着了,呼吸慢慢匀了下来,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松松地搭在自己膝盖上。袁宁偏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他没有把他叫醒,就让他这么靠着,自己靠着沙发靠背,窗外的夜色在灯影里安静地铺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你宁什么宁"那条"好"的留言底下,有人在问"他们真的求婚了?"有人在说"戒指看起来是真钻",有人翻出了李骋启去年杂志上那句"四叶草那个牌子挺好看的"的截图,配文"原来他随口说了一句袁宁就记了一年"。袁宁看到那条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靠着的、呼吸匀匀的人,把滑下去的外套轻轻拉起来盖在他肩上,闭了眼,跟着他一起慢慢陷进沙发角落里的那片暖黄色灯光和横店深沉的夜色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