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能不能好好卖腐了？》李未遂

10、汪汪！ 路透被

　　路透被下干净之后的第三天，微博上反而更热闹了。

　　人就是这样，东西越看不见越想看。原先铺天盖地的路透满屏都是，大家看腻了还挑挑拣拣。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搜"宁启"出来的只剩一些粉丝自己存的旧图，新内容一条都没有，那帮人反而憋得抓心挠肝的，无处发泄的力气全转到了吵架上。

　　袁宁那天早上化完妆，靠在椅子上刷了会手机。他本来想看看有没有新的讨论风向，结果一打开超话，满屏都是火药味。

　　"宁丸子袁园"发了一条长微博，措辞克制但字字带刺："路透全被下了，说明什么？说明剧组终于意识到有些人蹭热度蹭得太难看，连投资方都看不下去了。某些人靠着捆绑袁宁涨了几百万粉，现在连累剧组被整改，心里没点数吗？"

　　下面评论一片附和。

　　"当初我就说了，李骋启那种新人根本配不上跟袁宁搭戏，演技没演技，颜值也就那样，全靠CP滤镜。"

　　"袁宁出道这么多年从来不需要靠炒CP，这次纯属被拖累了。"

　　"下得好，早该下了。让某些人别再做着靠麦麸上位的梦了。"

　　袁宁皱着眉往下翻，正想退出去，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ID——"与你骋启"在李骋启的超话里发了一条，热度也不低。

　　"路透全没了，有些人高兴得跟过年似的。我就想问问，当初那些路透是谁主动吃了谁的包子？谁主动给人带了半个月早饭？谁在镜头前面给人家正帽子牵手的？有些人装瞎装得倒是熟练。你家哥哥自己上赶着贴的，现在怪我们孩子蹭热度？要不要脸？"

　　这条下面的回复更狠。

　　"袁宁那种富二代来娱乐圈就是玩票的，拍完这部戏拍拍屁股走了，李骋启好不容易拿到的资源被他当垫脚石，真够恶心的。"

　　"什么'宁启'，人家李骋启根本不想跟他绑在一起好吗？谁愿意跟一个直男麦麸啊？"

　　"你们看看袁宁之前的采访，动不动就说自己是直男，现在又跟李骋启搞暧昧，这不是纯纯的消费人家？"

　　袁宁翻了几条，退出了微博。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两边粉丝各说各的理，都觉得自己家哥哥受了委屈。但那些字眼一条条扎过来，他看着"李骋启配不上"的时候心里堵得慌，看到"李骋启根本不想跟他绑在一起"的时候又有点想笑——昨天晚上刚告完白的李骋启要是看见这条，估计得急得跳起来。

　　他正想着，李骋启从化妆棚那边走过来了。

　　今天这个人穿着件浅灰色的短袖，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刚睡醒没多久的困倦，走到袁宁旁边坐下，自然地往他肩膀上一靠。

　　"袁哥。"他叫了一声，软乎乎的。

　　袁宁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没睡好？"

　　"嗯。"李骋启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昨晚刷手机刷太晚了。"

　　袁宁动作顿了一下："刷什么了？"

　　李骋启没说话。

　　袁宁低头看他，发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抿着，一副"我说漏嘴了"的心虚表情。

　　"李骋启。"袁宁的嗓音沉了点，"又看那些东西了？"

　　"……就看了一眼。"

　　"一眼看到几点？"

　　李骋启不吭声了。

　　袁宁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脸掰过来，虎口卡着下颌，迫使他睁开眼跟自己对视。那双圆眼睛里带着熬夜之后的一点红血丝，但更多的是委屈巴巴的光。

　　"跟你说了别看那些。"袁宁的拇指蹭了蹭他的颧骨，"她们骂她们的，跟咱们没关系。"

　　李骋启被他卡着下巴，声音含含糊糊的："她们说你嫌我恶心才下的路透……"

　　袁宁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来得又猛又猝不及防，他松开李骋启的下巴，把人往怀里一按，笑得肩膀直抖。

　　"我嫌你恶心？"他笑够了，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我嫌你恶心我每天早上给你带早饭？我嫌你恶心我牵你手？我嫌你恶心我昨天晚上把那条'袁哥'的语音听了二十遍？"

　　李骋启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二十遍？"

　　袁宁被当场抓包，耳根红了红，但嘴硬："……差不多。"

　　李骋启看着他红了的耳朵，嘴角翘起来了，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声音软软的："袁哥，你不用管她们怎么说。我知道你不嫌我就行了。"

　　袁宁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你那些妈粉，"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也是真心疼你。换了我，我家孩子被人说蹭热度我也急。"

　　李骋启被他揉着脑袋，闷闷地"嗯"了一声。

　　"所以咱俩谁也别怪谁的粉丝。"袁宁说，"她们闹她们的，咱们好咱们的。等剧播了，看到你演得什么样，自然就消停了。"

　　李骋启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袁宁，表情认真得不得了："袁哥，我会好好演的。"

　　"我知道。"

　　"我要让她们看看，我配得上站在你旁边。"

　　袁宁看着他那双圆眼睛里亮澄澄的光，心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他伸手在李骋启的鼻尖上刮了一下："你本来就配得上。我选的，还有错？"

　　李骋启被他刮了鼻子，整个人缩了一下，但嘴角弯弯的，整个人软乎乎的靠在袁宁怀里，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

　　棚子外面，赵姐远远看着这俩人腻歪在一起的画面，默默喝了口咖啡。

　　旁边化妆师凑过来："赵姐，他俩现在是……"

　　"在一起了。"赵姐面无表情。

　　化妆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时候的事？"

　　"前两天吧，具体哪天我不知道，反正袁宁那个哈巴狗的状态从他俩认识就没变过。"

　　化妆师："…………"

　　她看着棚子里袁宁低头给李骋启整理衣领的画面，沉默了半晌，小声说："赵姐，你说那些粉丝吵来吵去的，图什么啊？"

　　赵姐笑了笑，没回答。

　　但她心里想的是，吵也没用。

　　人家正主把日子过得好着呢。

　　下午拍戏的时候，袁宁的状态又不一样了。

　　之前他对李骋启好，是带着点克制和小心翼翼的——毕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再亲近也得留个分寸。现在不同了，窗户纸捅得干干净净，袁宁整个人像是被解了封印的哈巴狗，尾巴摇得明目张胆。

　　"袁哥，我这个领子——"

　　袁宁已经伸手帮他翻好了。

　　"袁哥，我台词那个地方——"

　　袁宁已经凑过去帮他对了。

　　"袁哥，你喝不喝水——"

　　袁宁已经把水杯递到他嘴边了。

　　李骋启被他伺候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红红地小口喝水。袁宁就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蜜来。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啧啧了两声。

　　"他俩这还怎么拍感情戏？都溢出屏幕了。"

　　沈砚之坐在旁边翻剧本，头都没抬："溢呗。反正路透也下干净了，屏幕里溢出多少都只能播的时候放，憋死观众。"

　　陈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砚之抬起眼，笑眯眯的："怎么了？"

　　"你当初选袁宁的时候，就知道会这样？"

　　沈砚之把剧本合上，靠着椅背，想了想："我只知道他那个直男劲儿跟宋雪声一模一样——嘴硬心软，越躲越藏不住。但我不知道他能开窍开得这么快。"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片场那边，袁宁正弯腰给李骋启调整话筒的位置，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都快贴在一起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沈砚之笑着说，"比剧本写的甜。"

　　陈导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开拍。

　　那场戏拍的是宋雪声和闻雪在片尾的最后一场对手戏，两个人走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但肩并着肩走了很长一段路。剧本上只写了一句话："雪落无声，两人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袁宁和李骋启站在人工降雪机下面，细密的雪粒落下来，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导演喊"开始"。

　　两个人开始往前走。袁宁走在左边，李骋启在右边，中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走了十几步，袁宁的右手垂下来，指尖碰了碰李骋启的手背。

　　李骋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圆眼睛里映着人工雪的白色光点，亮亮的。

　　袁宁没有看他，直视着前方的路，但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李骋启的小指被他勾住，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他反过来，把袁宁整只手扣住了，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被宽大的戏服袖子盖了大半。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走在雪地里，谁都没说话。

　　陈导没有喊"卡"。监视器里的画面安静极了，两个人并肩走在漫天飞雪里，步子不大不小，身影渐渐被白色的雪幕模糊。

　　过了很久，陈导才轻轻说了一句："卡。"

　　片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沈砚之带头鼓了一下掌。

　　袁宁转过身，看着李骋启。那人站在雪地里，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白，睫毛上也沾着细碎的小雪粒，整个人看上去白白的、软软的，像雪地里的一小株植物。那双圆眼睛弯弯地看着袁宁，嘴角带着笑。

　　袁宁伸手，把他头发上的雪粒轻轻拍掉了。

　　"冷吗？"他问。

　　李骋启摇了摇头，然后把手伸到袁宁面前："你手好热。"

　　袁宁低头看他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的五指张开着，等着他重新扣上去。

　　他笑了，伸手把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握进自己掌心里。

　　"走了，收工。"

　　两个人牵着手从雪地里走出来，人造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身后，覆盖住了一路并肩的脚印。

　　那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袁宁刷手机发现小红书上又吵起来了。

　　起因是"宁丸子袁园"发了一条新微博，语气明显比之前更冲："路透全下了，某些人连蹭热度的素材都没了。挺好，剧播之前清静了。袁宁好好拍戏就行，别被乱七八糟的人影响。"

　　这条微博底下，李骋启的唯粉集体炸了。

　　"@与你骋启"直接转发了这条，配文毫不客气："你家哥哥自己天天往人身上贴的，现在甩锅甩得挺干净。我们孩子清清白白一个演员，被你们骂了半个月了，差不多得了。"

　　"小李别麦麸"也发了条长微博，语气克制但句句扎心："李骋启二十三岁，不争不抢，认真拍戏，进组之前微博粉丝三十万。现在因为跟袁宁合作被全网骂'蹭热度''倒贴''配不上'。我就想问问某些人的粉丝，你们家哥哥对他好是你们家哥哥的事，骂他配不上是你们的事。这两件事有因果吗？袁宁对他好，所以他就配得上了？他对袁宁好，你们怎么看不见？"

　　下面评论区两边已经打成一片了。袁宁的粉丝说"你们家孩子要不是攀上袁宁能有今天"，李骋启的粉丝回"你们家哥哥要是不贴上来能有今天这些路透"。

　　袁宁翻了几页，退出了微博。

　　他又打开小红书，同样乌烟瘴气。两边唯粉在"宁启"的话题下面吵得不可开交，中间夹着一些嗑CP的在劝架，但根本劝不住。

　　他把手机放下了。

　　李骋启坐在他旁边，也刚刷完手机，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袁哥。"他小声开口。

　　"嗯。"

　　"你那个丸子姐……她跟了你七年了。"

　　袁宁偏头看他："心疼她？"

　　"也不是。"李骋启低头想了想，"就是觉得……她可能真的觉得我配不上你。"

　　袁宁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没见过你。她不知道你拍戏的时候有多认真，不知道你对人有多好，不知道你笑起来什么样。她看到的只是网上的那些东西。等剧播了，她会看到的。"

　　李骋启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袁哥，我要更努力。"

　　"什么？"

　　"我要用这部戏证明自己。"李骋启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那双圆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我不光要配得上你，还要配得上你的粉丝的期待。我要让她们将来有一天回头看今天说的话，觉得打脸。"

　　袁宁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捏了捏李骋启的脸颊肉，被捏的人"唔"了一声，鼓着腮帮子瞪他。

　　"行。"袁宁笑着说，"我陪你。"

　　李骋启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袁宁松开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把人揉得头发乱糟糟的。

　　"那你明天早上还吃豆沙包吗？"

　　"……吃。"

　　"那我去买。"

　　李骋启弯着眼睛笑了。

　　袁宁看着他的笑，心里那些粉丝吵架带来的烦躁全散了。

　　他掏出手机，点进"宁丸子袁园"的私信对话框。上次他发的"信我"还是未读状态，不知道是被淹没了还是对方故意没看。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丸子姐，等剧播了，你看看再说。"

　　发完之后他退出微博，把手机揣进兜里。

　　旁边的李骋启已经靠着他的肩膀闭上眼了，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安安静静的。

　　袁宁偏头看着他，伸手把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外面车窗外是横店夜晚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去，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李骋启安静的侧脸上。

　　袁宁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嘴角翘着。

　　他在心里想：吵吧。吵完这部戏，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人有多好，我比你们先知道的。

　　所以别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