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签字 周六早 ...
-
周六早上，快递到了。
王雨晨拆开文件袋，里面是那份离婚协议。她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名处，李程舟三个字签在那里，笔迹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旁边夹着一张便签，写着：证件已备齐，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她把协议收进包里。然后去阳台浇花。那盆绿萝是她搬进来那天买的，才几天功夫，已经抽了两片新叶。
周一。民政局。
她起得很早，挑了一件白衬衫。当初领证那天她也穿了白衬衫，是便宜货，洗过两次就起球了。这一件是上周买的，棉的，穿着很舒服。到民政局的时候，李程舟已经到了。他站在台阶下面，身边没有司机，没有助理，就他自己一个人。
“早。”他说。
“早。”
他们走进大厅，取了号，坐在长椅上等。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在同一层楼，左边是新人，右边是旧人。左边的长椅上坐着一对对小情侣，有的牵着手，有的在自拍。右边的长椅上只有他们两个，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协议带了吗？”他问。
“带了。”
“证件呢？”
“也带了。”
“那就好。”
沉默。
叫号器响了，还没到他们。左边的姑娘在跟男朋友撒娇，说她紧张。男朋友说，别紧张，领完证我请你吃火锅。姑娘笑了。
王雨晨收回目光。
“那把小书房的钥匙，你还给我了。”李程舟忽然开口。
“嗯。不需要了。”
“我知道。”
又是沉默。
“沈言舟那个公司，我查过了，”他这次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不相关的事，“运营得确实还行，不是皮包公司，也不拖欠工资。”
王雨晨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行政主管的岗位也确实是空缺，已经挂了三个月，招不到合适的人。”
“所以你没有再找他了？”
“没有。”他顿了顿，“但我让陈明给他公司介绍了一个客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管他给你介绍工作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他不欠我的了。你去他那里上班，只是正常雇佣关系。”
王雨晨沉默了。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她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李程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没有婚戒。他们结婚三年，从没戴过戒指。
“我也不知道，”他说，“大概是因为我只会做这些。”
叫号器响了。他们的号码。
两人同时站起来，走进了那扇门。
手续很快。没有孩子，没有财产纠纷，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大姐，翻完材料，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双方自愿离婚，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王雨晨说。
“考虑清楚了。”李程舟说。
大姐点点头。盖章，签字。两本离婚证，一人一本。红色的，和结婚证一个颜色。好像开始和结束用同一种颜色，才能显得圆满。
走出民政局，阳光晃眼。李程舟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天空。
“要送你吗？”
“不用。我坐地铁。”
“好。”
他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这次他没有回头。
“王雨晨。”
“嗯？”
“你问我那三年有没有过，觉得你这个人还行的时候，”他背对着她，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我有过。很多次。我只是没说。”
说完他就走了。那辆迈巴赫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汇入车流，转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王雨晨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手里捏着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阳光很好，落在肩膀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证件收进包里，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响了。
沈言舟发来微信：「听说法务收到了他签的协议。办完了？」
她回：「办完了。」
沈言舟又发：「那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什么感觉？」
王雨晨站在地铁口，看着人群进进出出。一对情侣从她身边走过，女生手里捧着花，男生正在给她拍照。她想了想，低头打字。
「还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