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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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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悠雯在丰家主宅的露台上修剪一盆绿植的枯叶,阳光穿过藤架在她腕间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丰承平从楼梯走上来,手里握着终端。
“基因库那边的人回话了。”丰承平在她旁边停下,“墨承御的基因样本被保存过,属于家族核心成员备份权限,调取需要家主授权。但墨老太爷已经不在了,目前墨家的家主权限处于停更状态,我们可以绕过正常审批通道,用备用密钥取出来。”
墨悠雯把剪刀搁在花盆边沿,低头欣赏自己修剪过的那盆绿植:“有多大概率被发现?”
丰承平:“如果他们不主动去查,就不会被发现。如果查,我们只能赌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翻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非嫡系成员的存档记录。”
墨悠雯抬起头来:“那就去做。”
孩子的培育过程比预期的更顺利。
基因移植、分化诱导、初期发育,每一个阶段的数据都在标准范围之内。
墨悠雯隔着那面透明观察窗,看着养育舱里那枚正在缓慢成长的小小轮廓。
孩子满月的那一天,墨悠雯站在观察窗前,手里拿着医生给她的最新检测报告。报告上那些数据平稳得无可挑剔,所有指标均处于标准区间之内。她把报告折好收进口袋里,把目光落回养育舱里那个正在微微蜷动的小身影上,转身准备离开实验室。
突然,实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们身后还有两个人。裴年笙靠在门框上,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屏幕,表情在实验室灯光的映照下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抬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笑。
“晚上好。”裴年笙把终端收进口袋里,“墨悠雯,对吧?”
旁边的丰承平上前一步把墨悠雯挡在自己身侧:“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私人生物研究机构!”
“我知道。”
裴年笙侧身,他身后的林天衡目光冷淡的扫过墨悠雯,偏头对裴年笙说了一句:“孩子先带走。”
裴年笙朝身后的人示意。
两名灰色制服的人越过墨悠雯和丰承平的站位,走向实验室深处的那排养育舱,其中一个人弯腰打开舱体密封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正在温热流体中安睡着的小小生命包裹进保温护层里。
“丰先生,”裴年笙说,“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你们,我就当没发生过了。”
林天衡把手上那只文件袋放在实验室门口的置物架上,朝墨悠雯颔首:“里面的东西足够证明你们是私下提取了基因库的样本,但今天不会有人来查你。孩子我们会养,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就当这件事翻篇了。”
他们说完转身离开。
车窗外的城市灯光在流线型的车窗外安静地后退着。
裴年笙坐在后座,怀里抱着那只被保温护层裹着的孩子,低头看了一会儿那张闭着眼安睡的小脸。他的指尖在包被边缘摩挲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坐直了。
墨承御的葬礼安排在一座小型悼念堂里。
外面下了一场薄薄的雨,地面上的水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亮。
悼念堂正中是墨承御的照片,黑白色的,用的是他从前在军部档案里的证件照,穿着深色的制服,嘴角带着弧度,像是拍照的时候本来没想笑但被什么念头逗了一下,没来得及压住。照片旁边是一只骨灰盒。
来的人不多。联盟派了一位代表,带了简单的吊唁文件和一只盖了印的信封,放在门口的登记台上便离开了。姜牧在座椅的最后一排坐下来。裴年笙和林天衡一前一后走进来,裴年笙的手里握着一束浅色的花,放在台前之后又退回去,站在旁边没有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墨泽。
少年安静地站在大厅的灯光下,稳重沉默。
……
像墨承御。
稀稀疏疏的来客依次散去之后,悼念堂里只剩下三个人。墨泽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站在那里,抬眼看着最后留下的林天衡和裴年笙。
裴年笙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有一件事,我想应该要告诉你。”
墨泽点头。
“你父亲的基因样本一直保存在墨家的基因库里。你父亲的……一位亲属,在不久前私下提取了它,用于基因培育。”裴年笙缓声说,“有一个孩子,由你父亲的基因在培养舱中成长起来,现在两三个月大。我们已经将他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了,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墨泽整个人僵住。
下一秒,他在林天衡和裴年笙面前跪下来。
林天衡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墨泽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两位叔叔。
“不敢麻烦两位叔叔,”墨泽说,“那个孩子算我的弟弟,是家人,我把他带走吧。”
风起,又落。
墨泽抱着一个孩子回到青山区,管家迎上来,手里捧着一只叠好的小毯子和一只温好的奶瓶,目光在墨泽臂弯里那团小小的轮廓上停了一瞬,低声说:“苏先生那边……刚才情况不太好,医生来过了,说是精神力又发生了一次崩塌,现在处于深度昏睡状态。”
墨泽站在偏厅门口,臂弯里的孩子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细小的呢喃。
墨泽:“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
管家摇头:“没有。只说需要观察。精神力方面的损伤比较复杂,他们也是初次见到这样的情况,目前只能维持基础的生命体征平稳,其他方面还需要继续等待变化。”
墨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把那个孩子小心地放在自己膝盖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和脖颈,另一只手用掌心贴了贴他微微起伏的小肚子。
那个孩子无意识地握住墨泽搭在毯子边缘的一根小指头,力道很轻,像一片还没长稳的叶子在风里找到了第一根可以攀附的枝条,之后便不再松开了。
墨泽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那只抓得松松的小手,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管家:“治疗费,大概需要多少?”
管家报了一个数字,又补充道,“目前青山区的日常开支由墨家的信托基金在维持,短期内不会缺,但如果苏先生的治疗需要长期用药和监护,后续可能还需要再做安排。”
墨泽“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更多。
客厅另一侧传来很轻的响动,墨泽抬起头,看到墨琛站在客厅门口。
墨琛比墨泽小三岁,个子稍矮一些,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一张安静的脸,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平安锁。此刻他靠着门框站着,目光落在那只襁褓上。
“哥……”
墨泽朝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偏了一下头,笑道:“过来啊。”
墨琛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墨泽旁边坐下来。他低头看着墨泽怀里那只小小的襁褓,看了一会儿后抬眼看着墨泽,眼神里带着询问。
墨泽温声道:“是弟弟啊。”
墨琛抿唇,发问:“他……叫什么?”
墨泽垂眸:“……”
叫什么?
不知道。
还没有人给他取名字。
墨泽想了想,道:“墨燎,大火燎原的燎。阿琛要不要抱一下?”
墨琛看了看那只襁褓,迟疑地伸出手来。
墨泽把孩子放进墨琛的臂弯里,墨琛的动作很生疏,手臂僵硬的托着。他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安睡的小脸,仔细调整抱姿,好让正在襁褓中安睡的小家伙躺得更稳一些。
墨琛开口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一些:“那以后我们就要养他了吗?”
“嗯。”墨泽回答,“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