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22、刁难 “上将

　　“上将，真感谢您。没有您我今晚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目的达成以后，维尔汀卸下了柔弱的伪装，依靠在门边并不诚心的感谢着。

　　费查尔没表现出什么不满的情绪，低头看着维尔汀，沉默了一瞬，又默默移开视线。“这是我应该做的，博士，您好好休息吧。”

　　维尔汀嘴角一瘪，只感觉一拳打到棉花上。好像从第一次见到费查尔时，他一直都这样，没什么情绪，不因任何事情产生波动。

　　只觉得没意思，甩上门隔绝了二人的空间。陷进柔软的床铺，维尔汀抱着被子半晌睡不着。她烦透了，她讨厌直接被人安置，处理，没人在乎她的意见，只说这是最好的安排。

　　她不是傻子，这个更奢华、更舒适、更便捷。整个房子里所有的东西只为她服务，但不适感依旧充斥在她的身边。

　　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容忍费查尔那双什么情绪都不装的眼睛。好像她的烦躁是一拳砸进水里，连个响声都没有。

　　这才是她故意刁难费查尔叫他在门口守夜的原因，她不满，可那又怎样，上层早就安排好了一切，连反抗和表达不满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将她送到这里。

　　之前在研究院，那里是安全的“温室”，伊拉在观察和引导她。她贪恋外面的自由，所以研发了“归零”，想通过这个回家。

　　可现在更好笑的是，她居然又因为“归零”，进入了另一个更大的温室。所以只能对着新的观察者发泄怒气，但其实她知道费查尔不该承受她无端的怒火。

　　在床上反复辗转难眠，维尔汀坐起来走到窗边，无需任何指令和操作，窗帘便无声的收拢起来，旁边柔软的沙发缓慢移动至她的身边。维尔汀随即坐下看着窗外的风景，屋内的新风系统开始运转，开始进行拟态自然环境。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平静，心境竟也慢慢平静下来。她其实在想，如果一切都可以依靠足够强大的科技，那么现在和那晚坐在风吹过的原野上时，真的有区别吗？

　　她享受着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还要埋怨着失去了原野，失去了晚风，是不是也算另一种的何不食肉糜呢？

　　维尔汀深深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自我心灵的自洽。在其位谋其事，享受着如今的便利，她也会回馈与之匹配的成功。

　　但她不会永远在这里，她还会回到，属于她的，可以任由她选择的人生……和自由。

　　维尔汀在房间里寻找新的答案，想通以后很快便窝在沙发上睡了过去。而费查尔也真的在门口站了一整夜守着她，没有为什么，因为里面的人说着需要。

　　维尔汀是被太阳照醒的，在沙发上蜷着睡了一晚上，她抬起手遮住天生最刺目的光点。

　　一只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可惜，整晚僵硬的姿势让她像锈住的娃娃。接着，一声巨响——

　　——叩叩

　　“博士?您没事吧，我可以进来吗？”费查尔的问候隔着门平稳的传过来。

　　“不……不要进来……”维尔汀四肢发麻，整个人从沙发上摔到地上，干脆原地不动了，准备等麻劲过去了再站起来。

　　但门外的费查尔直觉不对，维尔汀的声音虚弱且断断续续，刚才又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来……

　　费查尔掏出腰间佩着的武器，心里做好所有应急预案便直接破门而入，然后看到了空荡荡的房间……和在地上躺着的维尔汀。

　　“我不是说了别进来吗？”维尔汀崩溃地开口说道，很想抬手把脸遮住，但是手麻了……

　　费查尔把武器重新收了起来，走到窗边的沙发旁，半跪下来，贴心地伸手将维尔汀扶起来。还想再关心一下她的状况，却被维尔汀直接推开，直接被赶了出去。

　　不好……我的面子。维尔汀扶着腰踱步到衣帽间换了套衣服，换好以后看了眼摆在桌子上的面罩，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把脸遮住。

　　毕竟，丢掉的脸并不会因为遮住而重新回到脸上，人只能选择释怀。

　　坐下吃早餐时维尔汀不经意地抬眼扫了一眼，看到费查尔眼下的青色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从昨天的相处过程中她就发现费查尔的特殊之处。

　　他并不为恶毒的言语而发怒，也不为刻意的刁难而敷衍了事。终于在维尔汀“不经意”的第三次看过来时，费查尔开口了。

　　“不用担心博士，Alpha体质都很好，只是熬夜没什么大碍的。”他一直不抬头假装没注意到维尔汀的目光，他知道维尔汀可能是有些愧疚，干脆早点解释避免麻烦。

　　维尔汀其实感到有些好奇，费查尔这个人很特别，甚至很多行动轨迹都是莫名其妙的。

　　对于别人主动建立的对话，她可以完全理解其立场和行动轨迹，但对于费查尔这个人，她无法看透，因为这个人只承接情绪，却不主动建立对话。

　　她不主动介入他人的故事和情感，所以对于费查尔也只停留在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尊重每个人的行事风格。

　　“博士，这边请”费查尔又带着维尔汀来到了中庭银行，不过这次提前询问了维尔汀的意愿。

　　两人跟着经理深入银行内部，几人要前往银行最深处进行业务办理。也就是西区主要负责的研究项目——空间。

　　而作为“白鸦”的成员，维尔汀享受组织内的高级研究项目，光脑也是现今的最高级权限。而现在需要办理的这项业务就是——空间存储。

　　银行会提供载体，箱体内链接着存储物品的虫洞，而虫洞的坐标仅存储主体知道。并且该技术链接“光脑”。

　　如果需要存储物品，可以直接由光脑扫描其序列，并将其直接降维，将其压缩为二维状态并且存储。

　　但该技术只能存取死物，便于研究员存储自己珍贵的实验数据和材料。更为进行星际研究的研究员带来极致的便捷以及提高效率。

　　维尔汀站在箱体前，光脑自动链接，视野里弹出授权界面。她随手拿起桌上的金属笔，意念一动，笔好似被压扁一般，先是形状的变动，然后颜色的消失，最后完全被压缩成一摊数据彻底消失。再一念，笔又完整浮现在掌心。

　　听着经理冠冕堂皇对技术的夸赞，维尔汀不禁冷笑一声。为了给研究员提供便捷?但这项研究的普及率是多少？她甚至都没有查到过这项研究的相关文献。

　　“维尔汀博士，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经理诚挚地向维尔汀鞠躬致谢，中庭每年投入大量的资源和金钱给这项研究。他们每年能从这项业务拿到的分红可是十分可观的一笔数目。

　　“博士，接下来您想去哪?”办理完业务也才刚过中午，费查尔贴心的问询维尔汀的意见，一副任人差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