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19、生路 艾萨克

　　艾萨克急切的朝维尔汀走去，想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触碰到维尔汀不停流血的手臂时却像被血液烫到一样。喉头一紧，哑声开口道“怎么回事……你伤的重吗？”

　　“你们这群小孩真是的，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吗？”一向温和冷静的博士难得发了火，急切的拽着维尔汀想先帮她处理伤口。

　　维尔汀也不挣脱，被他拽得踉跄几步往实验室走去。好唠叨，好熟悉，好像回家了一样。

　　维尔汀越想越感觉温暖，脑袋也晕乎乎。想着想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上，身后传来的巨大拉力差点拽倒老人家。

　　“维尔汀，维尔汀！”艾萨克一摸她滚烫的身体，还有伤口止不住的血液。焦急的想赶紧将人抱到实验室，他那里有的是治疗的仪器和药物。可连他自己都是病号，怎么再托起一个意识全无的成年人类。

　　“博士，您没事吧。”身后传来焦急的问候，那人逆着光线快步走来，肩上的军衔闪着冰冷的光芒。

　　费查尔正在住所休息时，先后收到城区内Enigma信息素失控暴乱，然后是不知名飞行器炸毁在机甲营地外，以及研究所的暗哨汇报的异常。

　　费查尔赶到时，靴底碾过走廊上那串尚未干涸的血迹追踪至此。城区暴乱有警卫处理，机甲营地有精锐坐镇，唯有研究院——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赌。

　　“费查尔！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帮忙啊。”艾萨克看他站在那不动就一股火气喷涌上来，这几个小孩就没一个省心的。

　　指挥着费查尔把维尔汀抱进实验室，赶紧开始检查维尔汀的状态。浑身滚烫，伤口也全都止不住血，再留下去怕是会失血过多……

　　“博士，你看。”费查尔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观察维尔汀的状态。是她啊，上次见她的时候明明还是生动的，这次就变得沉默脆弱，一条生命就是如此之脆弱，他想，这太令人惋惜了。

　　女孩沉默的闭着眼睛，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而此时，它们都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缓慢的，交错的蠕动着，好像要冲破这副躯壳的束缚。

　　艾萨克正疯狂查看着维尔汀现在的身体数据，想找出她到底用了什么药物，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一回头看到此刻的状况，饶是艾萨克见多识广都忍不住眯了眯眼。他当机立断去取下工具包，不再只依赖数据的查找，他心里大概隐隐有了猜想，掏出手术刀准备取样检查。

　　艾萨克强大的心态支撑着他动手开刀，看着女孩身上遍布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在血管附近做好清创，轻轻划开一处正在蠕动的地方，鲜血仿佛找到了泄洪口般喷涌而出。

　　取了少量样本以后赶紧进行止血，药物已经彻底失灵，不管什么药物现在注射进去好像都会被直接同化。他只能用最粗暴但有效的方式给维尔汀物理止血。

　　那血液在试管里跳跃着，好像拥有生命般活动，不过片刻以后就恢复了平静。艾萨克对它进行分析，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干净得令人绝望一一切指标正常。可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艾萨克对如今的症状束手无策，但他也没法放任不管。只能在旁边守着维尔汀，用最传统的办法来帮助她缓解痛苦。

　　费查尔已经离开了，他还得去处理维尔汀昨晚闹出来的一堆乱子，顺便去进行封口和汇报。绿化区被烧出了那么大一块地方，他总得找些合适的理由。

　　好疼……

　　她死了吗？还以为挺过来了呢。慢慢动了动眼皮，艰难的睁开眼睛，却只能看见一堆色块。想抬手揉揉眼睛，但疼痛使她驱动不了身上的任何部位，艰难的动了动嘴唇，连张开都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躺着思考了一会人生，并不断思考着归零的效果。眼前视线慢慢变得清晰，看了看顶上的环境，终于确认这里应该是艾萨克博士的实验室。

　　艰难的抬起一只手臂，看着手上大大小小的纱布环绕着，思索一番又落了下去。她估计自己现在全身都是这样，应该失去了自主的行动能力，开始喊博士的名字。

　　“博士~博……士”嗓子因为干涸而难以发出声音，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制造着声音。

　　“维尔汀，你醒了。”艾萨克快步从另一边的光亮处走来，正好挡住旁边的光线，不会太刺眼。看女孩恳切的盯着自己，他立刻猜出了她的意图。

　　“我去给你准备水，你先喝一点。”一边说着一边将女孩推到仪器旁边，接入检测其现在的状态。维尔汀被顶上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睛，索性就闭眼享受着博士的帮助。

　　水轻拂过她的喉咙，让这里重新焕发出生机，结果没喝几口博士就端走了，她也不恼。

　　闭着眼睛抱怨“博士，还是很渴。而且很冷，没必要把我冰封起来吧。”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很疼。”

　　艾萨克也一点不惯着她，头都没回只在操作台上查看着。他都快被维尔汀气死了，身体状况都成这样了还嬉皮笑脸的。

　　其实那天冷静下来以后他就大概猜到维尔汀用的什么药剂了，还真是大胆，归零简直都要冲破她本身想形成新的生命体了。

　　检测到她体内已经没有药物残留了他才放下心来，归零居然可以吞噬和同化进入体内的药物，再对饲主进行攻击。

　　艾萨克站起来对着她这一顿教训，维尔汀乖乖睁眼看着博士气的来回踱步，听他说着有危险了应该怎么办，不要冒进冲动。

　　最终以全部应下，并向博士保证再也不会冲动博士才停下来。

　　在实验室又躺了一整天，博士才敢给她注射镇痛治疗的药物，让她接着在实验室观察情况才离开。

　　等到半夜药物效用彻底被激发才缓缓从实验台上坐起来，她看着身上包裹着的纱布，身旁的金属盘里，换下来的纱布被血浸透，垒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小山。

　　动了动僵硬的手腕，指腹蹭过冰袋外壁凝结的水珠，凉的。然后，她又想起博士那双发红的眼睛还有眼下那乌青的黑眼圈。

　　一滴晶莹的泪珠掉下来，女孩又别扭的转过身，抬手拭去脸上的泪水，心绪万千，不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