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黯淡时》im顾禾

17、Zero 身后的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加速，维尔汀牙关紧咬，强压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在临近住宅区绿化森林的刹那，猛地折身冲了进去。

　　身后，紧追不舍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撞开灌木的窸窣声响清晰可闻。

　　绿化丛里多是矮小的灌木和草丛，后面的人明显经过训练，翻越速度越来越快，两人和她的距离迅速缩小。

　　和后面训练有素的追踪者相比维尔汀实在是太过弱小了，长时间没有进行规律的运动，去哪都依赖飞行器，在实验室更是久坐久站导致肌肉萎缩。

　　只跑了这么一小会儿，她都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喉咙里被灌进刺骨的寒风，肺部好像破了个大洞，每一次的呼吸都是酷刑。

　　双腿已经快跑不动了，只靠着纯粹的生理本能在苦苦支撑。马上……马上就到飞行器那里了。

　　忽然，一只手如铁钳般拽住了她。不能被抓到……疼痛让她的思考都变得迟缓，脑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她记得，她还带了防身的东西。

　　研发归零的时候失败品太多，那都是她真金白银买的，全都报废的话真的太贵了。她留了些还能发挥作用的，但作用是什么她其实也不太清楚，反正致死就对了。

　　“跟我们走一趟吧。”男人手腕上银灰色的体征仪正不断闪烁着刺目的红色，是Enigma信息素失控的前兆。

　　他的同伴正准备接手让他先去冷静一下，维尔汀忽然朝男人最脆弱的下半身狠狠一脚，那人吃痛松手让她得以向前跑出几步。

　　男人随即变得更加暴怒，已完全进入失控状态，不仅是他的同伴，连她佩戴的体征仪都开始发出激烈的警报。这是预警周围有信息素暴动，想必警卫很快就能赶来。

　　但男人已经朝向她冲过来，她肯定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她颤抖的抓住口袋侧边放着的那瓶药剂，等男人冲到她面前时，不再犹豫，将药剂砸到他脸上。

　　试管应声而碎，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声，挥来的拳头也失去了准心。他的同伴立刻冲上来但一时被男人的哀嚎拖住，犹豫着不知应该先抓她还是先带同伙离开，信息素失控的信号早就传到了周围的警卫那里，他们不能耗费太多时间。

　　就是这一小会儿的犹豫给了维尔汀逃跑的机会，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一直冲进飞行器才稍作喘息。

　　摸到操作台的那一刻她彻底被抽干了全部力气，腿一软彻底跪坐在飞行器旁边，颤抖的想抬起手去设置目的地。但刚才一系列的追逐战让她已经精疲力尽，也不知道除了这两个人还有没有别的人来抓她。

　　她来不及想到底是谁想对她出手，但现在唯一一个能暂时做避风港的地方，她只能想到研究院。

　　没人那么大胆，敢去研究院抓人，她一边止不住的颤抖，一边操作飞行器前往研究院。她止不住的咳嗽，肺里像塞满碎玻璃般疼痛着，双腿更是打着颤抬不起来。

　　她感觉每时每刻神经都在极度紧绷着，行驶了没一小段距离她的光脑也开始滴滴作响，提醒她身后有飞行器设定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路线。

　　是啊，出了城市区域，前往研究院的那片区域本就人少，这个点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前往。

　　她想紧急更换路线进入主城区的繁华路段，但今晚主城正在举行庆典活动，已经全线封锁了。什么封不封锁，她只知道她不能出主城，直接进入飞行器手动模式，想闯进主城。

　　可惜天不遂人愿，飞行器上都有联网，禁令已显示主城今晚禁飞，除了那片区域她现在可以手动操作前往任何地方。

　　后面的飞行器也已经解除智能驾驶开始逼近她了，她只能赌一把。她猛打操作，让飞行器贴着跟来的飞行器下面闯出去，不再以原定的线路冲向研究院，整个屏幕都在疯狂报警，连光脑都在不停警示。

　　严重超速!严重超速!请驾驶员规范操作！

　　听得人心都烦了，她干脆直接扔掉了光脑的显示器。没用的东西，这个时候跳出来搞这些警示。出了主城以后，附近又跟来两架飞行器，有一架甚至直接和她并行。

　　两架飞行器激烈地剐蹭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嘶鸣，碎裂的零件如弹片般飞溅。维尔汀死死攥住震颤不已的方向轮盘，试图拉开距离。

　　就在她即将成功抽身的一刹那，侧翼的飞行器竟骤然减速，同时猛地向外侧带了一把方向。

　　两机之间那股互相拉扯的诡异力场瞬间消失，维尔汀的飞行器因失去平衡而猛地一沉，紧接着，打满的方向盘让她彻底失控，飞行器打着旋，像一片被狂风卷落的叶子朝地面坠去。

　　——砰——

　　飞行器撞击到山坡上发出巨大响声，残骸开始起火和周围的植物共舞，火舌瞬间开始往外蔓延。

　　但来人好像早有准备，取下飞行器上的灭火器就开始先控制火势了。不过一个没有名气的研究院，还挺难抓，让她在里面闷着受点苦头吧。

　　维尔汀在里面蜷缩着，剧痛犹如跗骨之蛆，瞬间爬遍她的全身。疼到忍不住想出声求救，只能用力忍着大脑处传来的疼痛。

　　颅骨内更是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脑中画面不断闪动，最后又归于漆黑，只有纯粹的疼痛在折磨着她。

　　在她掉下来的途中，脑中犹如走马灯般闪过很多场景。人都说死前大脑会播放一生的走马灯，难道她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吗？

　　她不想，她想活下去，她想活着回家，再见她的家人一面。她颤抖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那支归零试剂，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后路，到现在归零都没有进行人体实验。

　　只有数据和动物活体堆砌出来的结果，她想过，如果有一天走到绝境了，那就让她亲自感受自己的研究所能带来的结果。

　　她想果决的直接注射进体内，但她无法就这样忽视近85%的死亡率，这一针下去她真的会死。她犹豫了，说不定呢，说不定被那些人抓走没有那么糟糕的结果呢，说不定可以先谈谈条件。

　　可如果真的是可以好好谈条件的事情，用得着直接派人来进行抓捕吗？她的理智一点点敲碎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终颤抖着将归零注射进体内，成为它的第一个实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