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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山雨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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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掩着,他的身形遮了门一大半,郁谷芽眉梢隐现笑意,随即惆怅:“我项链掉了,就是你送的那条。”
“掉在家里了?”景尧观察起她的手,她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郁谷芽挽过他的手:“可能换衣服的时候掉的吧,反正在家里。”
“先去吃饭,等会儿让管家找一下。”景尧揽过她:“照片的事我让人处理了,网上大部分内容都会被撤掉。”
“那些媒体是你堂叔找来的吧。”
“你都猜到了。”景尧定眼看她:“媒体那边我会处理好,网友的截图可能没办法完全根除,我会安排人管控,你不要有压力。”
郁谷芽贴在他身侧:“那我们以后一起生活了,我压力岂不是更大?”
景尧重复她的话:“一起生活。”他又问:“现在压力大吗?”
“还好。”郁谷芽举起手机,翻出她今天被高清摄像头拍到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拍得不丑,而且估计只有认识我的人才认得出是我。”
照片里的她站在人行道上,被人围起来,眼神错愕,整个人都很局促。
想必是怕他担心,她才说出这番话。景尧伸手揽住她的肩背,低头看着她:“搬过来住吧。”
郁谷芽怔了半秒,嘴角随即弯起一个弧度:“也行。”这样她既不用出房租,也不用自己做菜。
在这里,郁谷芽每天的生活就是躺着养伤,和在天湖湾没什么不同,想去逛街,景尧就会把商场包下来一天,让小荷接陪着她去。
寒风侵袭,树叶在枝头颤抖,艳丽的花朵为这个冬天添了一抹亮色,郁谷芽搓着手走进工坊,瞬间回暖,她上了楼:“你好,我之前订了一枚领带夹,今天过来取成品。”
“稍等。”师傅取出一个丝绒礼盒:“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您看看细节。”
郁谷芽拿起那枚领带夹,领带夹的纹路精致不张扬,内侧的小字清晰工整,暖灯顺着银白色的纹路纹理,泛起几丝微光,她十分满意,笑意渐浓:“很精美,完全就是我想要的样子,麻烦结算一下尾款吧。”
“好的。”
郁谷芽心情大好,这件礼物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爱不释手了好一会儿才放进盒子里。
一出门,那股冷风又吹在郁谷芽脸上,步小荷见她出来便打开车门,她捂紧围巾冲她笑:“今年冬天算暖和的,应该不会下雪。”
四年前静城下过一场雪。
过年的时候,已经过了暴雪阶段,残雪慢慢融化,屋外只有零星飘雪,爸爸在厨房烧菜,她和妈妈坐在客厅看电视……
那时她希望不要再下雪了,因为她忘不了08年那场雪灾,她出门摔了几跤,羽绒服都跌破了,好多工厂的屋顶都被雪压塌了不少,而且死了不少人。
在好多人的回忆里,不过是一场梦幻的大雪。
记忆里的那一年,刚过除夕,雪就停了,积雪也化得一干二净,好在那年的雪没有带来伤亡,只有严寒。
步小荷的声音将她从回忆里带出来:“你不喜欢雪?”
“怎么会,漫天飞雪多浪漫啊。”郁谷芽望着天空:“前提是它不能给人带来灾难。”
话音刚落,两个年轻女人跑上前牢牢抓住她的胳膊,其中一位说:“求求你,郁小姐,我们愿意补偿你,只要你肯签下谅解书。”
步小荷立即从驾驶座折回,郁谷芽的脚从半空落在地面,对步小荷说:“我跟她们聊聊。”
步小荷见状点了头,站在一旁。
“我可以写谅解书。”
两个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她们来之前准备的话还没用上,郁谷芽就这么爽快的同意了,穿着宝蓝呢子衣的女人松了手,问:“你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尽量满足。”
“一百万,交给法院,到账后我再签。”
“当然,我们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谢谢,谢谢你。”
“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宝蓝呢子衣的女人无奈叹气,她知道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语气更是软了几分:“什么条件?”
“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收到大额转账。”
“没有,没有。”有刘海的女人连忙否认,话越说越快:“从来没有过。”
另一位眼神迟疑,轻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郁谷芽面无表情:“如果连这点实话都不愿意告诉我,谅解书我不会签,你们回去吧。”
“等等。”穿宝蓝大衣的女人酝酿了会儿说:“说了会对案情有影响吗?”
“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郁谷芽放软声调:“你们都很清楚,你们的男人不过是替人办事,他们是去坐牢了,那我呢?下次我再遇到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她关上车门,站在车外,离她们更近,声音也更清晰:“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承诺了你们什么,是不是给过你们安家费,我不会告诉警察,也不会跟别人说,更不会影响到案子。”
刘海女人看了眼大衣女人,大衣女人慢慢说:“是。”她攥紧衣角:“没有人承诺过我们什么,只是账户里突然多了钱……”
刘海女人神色慌张:“姑娘,你别听她胡说,她刚出月子,脑子还不清醒。”她对妮子女人摇摇头:“你真是糊涂了,为了你老公,什么话都敢说。”
郁谷芽拿出手机解锁,递到两人眼前:“我没有用手机录音,你们不用担心。”她收起手机:“我现在每天出门都很忐忑,我怕受到威胁,希望你们可以理解我。我问这个问题,只是想知道那个人背景如何,我以后被报复的风险高不高。我现在每天都睡不好,生怕那个人势力滔天。我不需要你们告诉我他是谁,我只问你们是不是收到过一大笔钱?无论是转账还是现金。”
呢子衣女人将短短的卷发别在耳后,手略微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她讲话轻声细语:“不是现金。”
刘海女人见郁谷芽没有录音,用极小的声音说:“是。”她没彻底打消顾虑,马上补充:“不是什么安家费,可能是谁转错了吧,银行也不管这些的,也没多少,不算大额。”
郁谷芽眼神失焦:“两百万?”
“差不多吧。”呢子大衣说完捂了下嘴,她抬眼看向郁谷芽,郁谷芽笑着说:“那你们知道这算非法收入吗?”
刘海女人说:“早些年他俩是包工头,说不定是尾款到账了。”
呢子衣女人频频点头。
郁谷芽冷着脸打开车门:“是不是尾款,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对我还有所防备……”她的腿刚跨进车里,便被呢子衣女人抓着手腕,郁谷芽瞥她一眼,女人便将手松开悬在半空:“不是尾款,不是尾款。”
刘海女人也急了眼:“我们也是害怕,那笔钱的来龙去脉我们也不清楚。”
呢子衣女人还想说点什么。
郁谷芽已经上车关上门,摇下车窗:“好了,回去吧。”
刘海女人问:“那这事儿……”
“等法院核验到账了,我会签字。”
“谢谢,谢谢。”
“谢谢你。”呢子衣女人抿紧唇,外面的气温很低,她已经离开家很长时间。
郁谷芽看她嘴唇发白,说了句:“回去吧,外面冷。”
车窗关牢,呢子衣女人杵在原地,目送郁谷芽的车慢慢离开,她裹紧围巾,眼泪从脸颊划过进衣领,刘海女人扶着她:“别老哭,你说你这才刚出月子,哭多少回了,对身体不好。”
呢子衣女人抹去眼泪,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两人在路边打了辆车走了。
郁谷芽摸着兜里的录音笔,多亏她出门前带上了。她摸出录音笔,没找到播放键,她又放回兜里,这是她刚毕业的时候几十块钱买的,没有回放功能。
回到家,郁谷芽便去了书房,她第一次用书房的台式电脑,拨了一遍音频,这支录音笔没掉链子,全都录进去了。
郁谷芽戴着耳机,听得投入,丝毫没发觉身后有人。
景尧远远站着,视线落在她的后背,无意识将她从上到下盯了个遍,他能精准在人群里认出她的背影,不过现在不需要,这里只有她和他。
郁谷芽关掉录音,将录音笔拔出,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斜靠在桌旁,她肩头一耸,望向景尧:“今天这么早回来。”
“想见你了。”
郁谷芽松开鼠标:“你不问我在干嘛?”
“你想说自然会跟我说。”
“那我不和你说了。”郁谷芽托起脸,盯紧他的脸:“我现在要好好欣赏一下你的盛世美颜。”
景尧掌心托起她半边脸颊:“瘦了。”
“瘦了?我?”
“嗯。”
“那可能是热胀冷缩。”郁谷芽也举起手,贴在他脸颊:“那你觉得瘦好看,还是不瘦好看?”
“都好看。”
“敷衍。”郁谷芽起身环住他的脖子:“晚上吃什么?”
景尧垂眼看她,抑不住笑:“想吃烧烤了?”
“烧烤,等到露营的时候再说吧,我有点想吃炸土豆了,还有糖醋排骨。”郁谷芽眼睛一闪:“我来做吧。”
“你伤还没好。”
“我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想干嘛就干嘛,一点事儿没有,一直躺着反而难受。”郁谷芽拽着景尧去了厨房:“你负责监督我吧,还可以顺便提醒一下我步骤。”
“怎么喜欢上做饭了。”
“不算喜欢吧,因为自己不太会,所以就想尝试,没准等我做个几十回,熟能生巧了,就不想进厨房了。”
景尧给她系上围裙:“糖醋汁会调吗?”
“我记得配方。”
“嗯,下锅用什么水?”
“冷水。”
……
郁谷芽盯着盘中餐:“还好有你在,不然就会像我的咖喱鸡一样。”她夹了一块儿给景尧尝:“这个就很有卖相。”
景尧盯着她,将排骨一点点含进嘴里,细嚼慢咽。
“好吃吗?”
“好吃。”
桌上有私厨准备的其他的菜,包括炸土豆,而郁谷芽这道糖醋小排,因为她的“精益求精”,做了将近两小时。
郁谷芽很是满意,骨头都吐了好几个,才想起来天色已晚,她将饭菜咽下,轻声说:“对不起啊,我下次早点做,你应该很饿了吧。”
“这个时间刚刚好。”
“我应该中午做的。”郁谷芽盯着桌上的菜发呆:“晚上吃排骨……你没这个习惯吧。”
景尧夹菜的手一顿:“怎么这么说?”
“我就没见你晚上吃过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