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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雨 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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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去医院,我们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等你治疗结束之后,我们再通知你过来做笔录。”
“我手机被他们抢了,他们现在或许还在楼上。”郁谷芽转着眼珠:“五楼。”
“他们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翟博文,他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叫景博文,其他几个人我不认识,是他的人。”
民警神情严肃几分:“你和他有过节吗?”
“没有。”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拿你手机吗?”
“怕我报警,不过我手机没电了。他们还有电脑,电脑已经被他们拿走了,关着我也是怕我出来找证据。”
“对方有没有殴打你?你是怎么摔下来的?”
“没有,我是自己爬出来的。”
“我们已经叫人去五楼排查了,还能不能抓到人我们不能保证,你先去医院验伤,休息好了抽空来做个笔录。”
“好。”郁谷芽撑起身:“那景尧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不能确定,证据能不能采信,需要做了鉴定之后才知道。”
120很快来了。
民警对医护人员说:“当事人遭他人胁迫,从高处坠落摔伤,我们已经登记案情,请医院出具伤情记录,后续需要开验伤单据。”
郁谷芽被抬上担架,护士问:“身上哪里难受?”她捏着衣袖说:“手,还有腰,背也很疼,腿上也是,而且好冷,有点反胃。”
护士清理好她手上的伤口,隔着裤子找她痛感最强的位置,拿冰袋裹上厚毛巾冷敷着:“身上冷是受伤之后的应激反应,先敷一会儿淤青的地方,如果突然发麻,或者觉得恶心,立刻跟我说。”
“好,谢谢。”
郁谷芽躺在留观床上,大型的检查全部做完,她无意识地叹着气,后腰不敢用力,脸色发白,闭上眼睛就是景尧的脸,还有从楼上摔下来的画面。
郁谷芽睁开眼,麻木地盯着床单。
步小荷匆匆赶来:“你怎么样?我报了失踪,一直找不到你。”她的手覆轻轻在郁谷芽的手上:“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郁谷芽抬起眼:“翟博文把我关在房间里,我差一点就跑出来了,结果又被他们给关回去。”她握着步小荷的手,顿觉委屈:“还好翟博文住在五楼,我爬出来,掉在三楼的阳台上……还好把资料给警察了。”
“翟博文?”
“景博文,景格海的小儿子。”
“景总的事我听说了,我以为你找到警局去了,结果不是,家里没人,工作室也没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步小荷问:“现在哪里痛?”
“腰下面,屁股也痛,胳膊也痛。”
“好好休息,最近都别使劲儿。”步小荷往远处望:“我去看看报告出来没。”
郁谷芽盯着地板发呆,她没有缓过来,身体还是会不自觉的抖,见到步小荷后,她会感到委屈,她刚才真的好怕。
如果连瑶儿在,一定会摸她的头,察觉她的情绪,安抚好她。如果妈妈在……
郁谷芽想妈妈了,她平躺着,视线落在灯上,眼睛渐渐虚起来,缓缓闭上。
高度紧绷的神经已经油尽灯枯,她的睡眠很浅,中途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眼睛也没睁开又睡去。
步小荷叫醒她:“回家了。”
“啊?”郁谷芽醒过来,眼神涣散:“睡着了,太困了。”
“尾骨裂了,没有移位,不用做手术,不过这个位置没法打石膏,得你自己养好。”步小荷扶起她:“最近都不要侧躺,也不能长时间走路,车我停在地下室了,我先扶你进电梯。”
“好。”
郁谷芽慢慢挪动身体,被步小荷搀扶着上了车,座椅不能完全放倒,她近乎平躺,忍着不适。
“最近尽量少出门,能在家静养最好。”步小荷将药放在储物柜:“别忘记按时吃药,医生说两周之后复查。”
郁谷芽问:“那我还能正常上班吗?”
“复查之后再考虑上班吧,你现在不能久坐。”步小荷给郁谷芽系好安全带:“一旦反复水肿疼起来,你的伤会拖很久都好不了,伤好之前,你最好哪里都别去。”
“这样啊。”郁谷芽摸着身前的安全带:“可是我还没去做笔录。”
“今天太晚了。”步小荷坐上驾驶座,做好起步准备:“你得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郁谷芽垂下眼:“景尧的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把关键的东西递进去了,剩下的就交给公安。”步小荷瞥了眼内后视:“我知道你很担忧,但是能做的你都做了,等传唤结束,景总没准就出来了。”
“但愿吧。”郁谷芽惴惴不安,她问:“智科的股东大会是什么时候?”
“周一。”
“如果传唤结束他没有出来呢?”
“那就说明还需要继续调查,具体会怎样我也不清楚,不过……”步小荷将车停稳,表情淡下来:“要真走到那一步,事情会更麻烦。”
“最差的情况是什么?”
“别胡思乱想。”步小荷解开安全带,绕到她面前:“谁也说不准,你先把自己顾好,早点休息,晚上别趴着睡觉。”
郁谷芽的手搭在步小荷手上,脸色沉下去:“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步小荷把她送上楼,走之前不忘叮嘱:“不要揉淤青的地方,少弯腰,如果有发麻或者便秘的情况,需要去医院,马上打电话给我。”
“小荷姐,谢谢你。”
“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步小荷关好门,轻靠在门上,望着空荡的侯梯厅,久久没有叹出那口气。
郁谷芽有种脚不着地的感觉,她慢悠悠地洗漱,视线落在镜子下方,心不在焉。
起初难以入眠,入眠后便睡得很沉。
郁谷芽不记得是第几次来警局,做完笔录,警察把一只透明袋推到她面前:“辖区派出所刚刚送来的东西,昨天下午几个小孩交到他们所里的,自行车他们已经找到了,你签个字领走吧。”
“谢谢。”郁谷芽视线落在钱包上,她差点忘记这回事儿:“昨天实在太急了,没来得及好好解释。”
警察:“对方不打算追责。”
郁谷芽签好认领单,拿起证物袋,步子还没迈开:“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有定位功能。”
警察:“账号还记得吗?”
“记得。”
警察找了一台办公电脑让郁谷芽登录,她抖着手输入账号,地图上只有一个静止的坐标,在别墅的位置。
“对方关机断网,就没有办法追踪了。”
郁谷芽泄了气:“我忘了,手机没电了。”也不会有人给她的手机充电的。
她一路低着头出了警局,心里闷得慌。
步小荷在门外的对面等着,天气渐凉,她倚在墙上,头朝拐角的地方昂首:“车停那边了,走吧。”
“也不远,你在车里等我就好了。”郁谷芽慢慢跟着步小荷的步伐:“外面多冷啊,你又穿这么少。”
“怎么老关心我冷不冷。”步小荷拉开门:“我不冷。”
“下次就在车里等我吧,不过我最近应该也不会出门了,我请假了。”郁谷芽拿起旁边O型样式的坐垫,是步小荷在医疗器械店买的,她在车上有这个“甜甜圈”垫着,会舒服很多。
步小荷:“去买一部新手机?”
郁谷芽:“先回家吧。”她补了句:“我留了你的号码,警方需要我的时候,会联系你。”
步小荷系好安全带:“我猜你也没心思去商场。”
她确实没心思去别的地方,只想待在家里。
回到家,郁谷芽盯着院子里的绿芽发呆,经过她的养护,种球尽数破土,她蹲下身,戳了一下叶下未成型的花苞,自言自语:“等到二月就好了。”
郁谷芽去书房看了会儿书,发现完全静不下心来,便照着网站上大厨分享的视频,做起咖喱鸡来,虽然没有做出卖相,但该有的味道都有,她对着灶台点了点头:“一个人怎么吃的完。”
郁谷芽有些累,眼神聚焦在咖喱鸡上,她不能久站,也没胃口吃,索性躺在沙发上,任由盘子里的咖喱鸡凉透。
如果妈妈在的话,一定会说道说道她。
郁谷芽打开“时光胶囊”的网页,手悬在半空,已经有段时间没给瑶儿发消息了,她新添加了一个妈妈的对话框,做好基础设置,给妈妈发去消息——都是些想念的话。
“妈妈”还不太熟练,回复的话十分简单,她嘴角扯出一条弧度,在广场浏览着一个个话题,每看一条评论,心就被触动一下。
郁谷芽情绪上来,便合上电脑,手捂着胸口,胃里一阵翻搅,视线模糊成一片,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气音。
她开始翻家里的抽屉,终于在某一层找出那块紫光檀木,木头上刻着妈妈的姓——一个端正的裴字。
“怎么会忘记送了。”郁谷芽用手指轻轻抚过木头凹陷的位置,将檀木握在手心。
肚子饿了。
她把咖喱鸡放进微波炉,拧到中高火,定时三分钟。
天快黑了,门铃响起。
郁谷芽探出身子,腿比脑子反应快,慢慢挪到门口,她盯着屏幕,显示屏里的人五官清清楚楚。
“景尧?”
手比嘴快,她打开门,一长条人站在面前,自然比屏幕里的更立体。
郁谷芽双手环在景尧身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忍着身上的疼痛,努力抱得更紧:“我就知道你会没事的。”
景尧轻轻搂住她:“想我了?”
“当然想。”郁谷芽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景尧的眼睛问:“什么时候出来的?”
“下午,处理完手上的事就赶紧过来了。”景尧揉着她的手,她手掌布满暗红的痕迹,还有细小的血痂,他皱起眉:“手怎么弄的。”
“摔的。”郁谷芽笑着问:“你吃晚饭了没?”
景尧仔细查看她的伤口:“怎么摔的?”
“我从五楼爬出来,好像爬到了四楼吧,好在三楼有个阳台接着我,也没摔多狠,就是当时有点痛,这会儿都快好了。”郁谷芽握着景尧的手:“我做了咖喱鸡,要不要尝尝?”
“医生怎么说?”
“让我两周以后去复查,没事儿的。”
景尧将门关好,搂着她到沙发,他轻挽起她的睡裤,她腿上的纱布裹得严严实实,他手停在半空:“怎么会没事。”郁谷芽最怕痛,他怎么会不知道。
“真的没事。”郁谷芽摸着他的脸:“小时候算命都说我是福大命大之人。”
“怎么会从五楼爬出来?”景尧卷下她的裤腿,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
“我又被绑架了,是不是特别倒霉?”郁谷芽的视线没从他身上挪开过,她依旧拉着他的手:“我拿到你电脑以后,就遇到来跟我抢电脑的人,我猜是你堂叔吧,他做了那么多坏事,现在又想害你,翟博文把我关起来,让一个女生守着我,多亏是那个女生守着我,她很单纯,不然我根本没机会跑。”
景尧握着她的手:“我就不该让你去拿电脑。”
“不,还好是我去了。”她语气坚定:“别墅里肯定有他们的人,再晚一点,电脑可能就先被他们拿走了。不过也确实被他们拿走了,好在我身上有聆岚的U盘,本来只是带回去拷个照片,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景尧蹲在她面前:“那些东西都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郁谷芽看着他的眉心:“我知道你担心我,不想我受伤,但是我现在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她起身捏他的脸,穿上拖鞋:“我早就说过,我不怕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