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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宁静 29 ...

  •   “你来给我送汤圆?”郁谷芽抿着唇,汤圆外面随便一个超市就有卖。

      “来看你,顺便带点兰姨做的汤圆。”

      “兰姨做的,肯定比外面卖的要好吃。”

      景尧:“以后吃不到了,兰姨要退休了。”

      “退休?”郁谷芽跟着景尧的脚步:“兰姨也该退休了。”

      景尧把汤圆放进冰箱:“明天早上煮来吃。”他关上冰箱门,将外套挂在客厅:“过些天,我们去伦敦吧。”

      “去伦敦?”郁谷芽手交叠在胸前,疑惑地看着他。

      景尧牵起她的手:“想带你去看看我妈。”

      “好。”郁谷芽慢慢贴近他:“快到圣诞了,那我们就在伦敦过圣诞。”

      景尧眼底透着无奈:“现在办护照,也赶不上圣诞节了。”

      “我有护照。”郁谷芽轻轻皱眉:“不过签证确实来不及。”

      “那就来得及。”景尧笑意停在嘴角:“护照什么时候办的?”

      “大学的时候,没过期。”郁谷芽眼底透着遗憾:“本来跟室友计划好了一起去坐伦敦眼,但是我爸住院了,所以现在还是空白的。”

      景尧摸着她的头发:“等签证下来,我们就出发。”

      郁谷芽木讷地点着头,她第二天去申请中心拍了照按了指纹,其余的事都是助理在做。

      有钱真好,她在平安夜当天就拿到了签证,从来不敢想的速度。

      郁谷芽申请了年假,她把卢百川给她多发的工资转了回去,卢百川没收,反倒教育了她一顿,说再给她放一个月的假。

      其实网站定型之后,设计需求小了,郁谷芽想待一段时间找个机会离开,只是没想到抄袭事件让她又忙起来,和朋友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候,她便没再想过离开。

      等胜诉了再说吧。

      郁谷芽在飞机上睡了很久,醒了一段时间,无聊的时候就看云,但夜晚的云看不清,光线很暗,她拿起手机又放下,直到景尧跟她说:“这里有WiFi,开着飞行模式也能用。”

      郁谷芽打开WiFi,果然有网,她身子下意识前倾,愣了几秒才说:“那能打电话吗?”

      “不能拨号。”景尧揉她的头:“可以语音通话。”

      郁谷芽打开微信,只能视频通话,她又打开QQ,很久没用QQ了,动态里都是以前的同学在分享生活,她合上手机,依旧盯着窗外。

      景尧:“想看电影吗?”

      郁谷芽:“什么电影?”

      “前段时间上映的。”景尧拿起遥控器:“讲一只小熊的伦敦奇遇。”

      “《帕丁顿熊》?”郁谷芽乖乖坐好:“前几天路过商厦看见楼下的海报了,那只戴红帽子穿大衣的熊,还蛮可爱的。”

      景尧盯着她,弦外有音:“是挺可爱的。”

      看到一些有趣的情节,郁谷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景尧眼睛向下盯着她,头不自觉微颤了一下。

      他们傍晚出发,飞机落下的那一刻,依旧是黑夜。

      到了伦敦,郁谷芽整个人都是懵的。

      景尧为她围上呢绒围巾,搓热她的手掌,将她的手攥进他的口袋。

      郁谷芽跟着他下了车,门外有棵超大的圣诞树,挂满了装饰和灯带。刚才一路坐过来,整个区的房子都没有拉窗帘,灯多得她快看不清房子本来的样貌。

      不是刺眼的彩灯,是柔和的暖光,安静地亮着,暖融融的。

      “好漂亮。”郁谷芽喜欢圣诞的装饰物。

      “我妈以前住的房子,让管家提前布置了一下。”景尧呼出的白气晕开又消散,他在口袋里紧握她的手:“伦敦夜里很冷,等会儿泡个热水澡。”

      “我感觉我会睡不着。”郁谷芽另一只手挽住他胳膊,刚伸出来就被他一并带进口袋里,她似笑非笑:“我像个袋鼠。”

      景尧将她揽进怀里:“很快就到了。”

      “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墓园?”

      “等你醒了。”

      “那我一会儿就睡,上午去比较好。”

      郁谷芽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她在床上小小尖叫了一声,快步跑去景尧的卧室敲门:“景尧,你怎么又不喊我。”

      景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先休息一天。”

      郁谷芽小跑到他面前,懊恼道:“可是今天是圣诞节。”

      “这里没有过年祭拜的习俗,不过我妈知道你圣诞节挂念她,一定会很高兴。”景尧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明天去吧。”

      “好。”郁谷芽抿起唇,看向窗外:“伦敦的雾好大。”

      “是海上飘过来的水汽。”

      景尧递给她一杯温开水,郁谷芽捧起水喝了大半杯,随后清了清嗓子问:“那这里圣诞节一般会做什么?有什么活动吗?”

      “都待在家里,很多店圣诞节会打烊。”

      “那倒是和我们那儿差不多。”

      景尧按下呼叫铃,管家缓步走进客厅,双手捧着一只深瓷盘,盘中是蛋糕大小的圣诞布丁。

      英式管家穿着深黑西装,将圣诞布丁轻轻放置在茶几中央,又摆上一小杯白兰地,便躬身退了下去。

      景尧微微点头,拿起那杯白兰地,淋在布丁表面,深褐色的布丁周遭燃起幽蓝的火焰,不过几秒的时间,淡淡的酒气漫开。

      好大的布丁,堪比六寸生日蛋糕。

      郁谷芽张着嘴,笑着说:“好酷啊,不过我都有点分不清,我这是算吃早餐吗?”

      “简单吃一点,就当是下午茶。”

      “看起来很好吃。”郁谷芽吃完了大半个,发现景尧还在看书,还时不时盯着她,她才问他:“你怎么不吃?”

      “里面有坚果。”景尧合上手里的书,起身说:“我坚果过敏,很少吃这个,只是想让你尝尝。”

      “可以不放坚果的,明年我给你做个没有坚果的版本。”郁谷芽擦了嘴:“不过,我做的不一定好吃,我只做过月饼。”

      景尧目光一滞:“你做的怎么会不好吃?”

      郁谷芽笑了:“我们等会儿出去逛逛吧。”

      景尧:“真的想出去吗?”

      郁谷芽:“特别想。”

      景尧带她去了威斯敏斯特桥附近,郁谷芽一路没见着几个人,沿途的店都关了,上了桥,伦敦眼也没有旋转,只是亮着灯。

      “每到过年就是这样,不过这样也挺好。”郁谷芽轻盈的羽绒服,左手一直放在景尧的大衣里,她突然问:“你的手为什么一直这么暖和?”

      “阳气足。”景尧垂眼盯着她。

      郁谷芽的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在大本钟上,说:“高中的时候我就说过,长大后一定要来看大本钟,现在看到了,好像也没有那么激动,反倒很平静。”

      景尧:“因为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郁谷芽猝然失神,她现在像在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一样,没有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

      大本钟的钟声响起,泰晤士河倒映出整座城市的繁华,落日余晖慢慢消散,迎来浪漫的蓝调时刻。

      世界上都很难找到这样的暮光。

      郁谷芽闭上眼睛,风吹起她鬓间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道:“如果现在我和世界隔着一块玻璃,那我希望我很快就可以击碎它。”

      “会的。”

      两人在桥上相拥,河边与建筑相连的地方泛起暖色的光,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们背影的轮廓,郁谷芽用力抱着他,一滴眼泪滑进风里。

      他们没有待多久,回到别墅,郁谷芽便在卧室的床上发现了一个大型圣诞袜,她抱着圣诞袜在景尧面前晃悠:“这是我的圣诞礼物吗?”

      “看看,喜不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郁谷芽从里面掏出一个礼盒,礼盒下还有一顶红帽子,她喜笑颜开:“帕丁顿熊的红帽!一模一样。”

      郁谷芽将帽子戴在头上,将礼盒拆开,发出“哇”的声音,她第一次觉得,黄金可以这么美。

      一条极细的哑光金项链,在灯光下不耀眼,却很灵动。链身轻得像一缕金丝,吊坠是一枚手工雕琢的花苞,郁金香的花瓣层层收拢,花茎自然延展,带着一点不规则弧度。

      景尧问:“喜欢吗?”

      “喜欢。”郁谷芽将手覆在吊坠上,不禁感慨:“妈妈以前总喜欢带我去逛金店,她喜欢挑金坠,问我哪个好看,我总说都好看。我不懂她为什么喜欢,但是妈妈一定有她的道理,毕竟谁不喜欢黄金呢。那时候的我觉得金色的首饰是大人戴的,不适合我。”她取下项链,将项链握在手心,眼含泪光:“原来是没有遇到我喜欢的款式。”

      红色的帽子微微滑落,景尧将它摘下,放置桌面,伸出手说:“现在想戴吗?”

      “好啊,我还没有戴过项链。”

      “从来没有?”

      “对呀,以前买过手链,单纯觉得好看,不怎么戴。”郁谷芽将项链给他,脱去外套,单手挽起头发:“因为有异物感的话,我会觉得不舒服,不过还好,我现在没那么怕痒了。”

      景尧双臂把她圈在怀里,温热的指尖和冰凉的链条在她颈后触碰,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耳边和颈侧,发丝掉落下来几根,他便用手撩去:“头稍微低一点。”

      郁谷芽安静地低着头,站在他的臂弯间,耳根有点烫,她的头越埋越低,等景尧说:“好了。”她才松了手,耳畔全是他的气息,两人离很近,她抬眼对上他的眼。

      景尧被她惑到极力忍住的微表情耐人寻味,他抽离了手,郁谷芽将他的手牵住。

      毛衣和手的触感渗进他的皮肤,景尧双唇微僵,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到项链,脖子下面是她的衣领,毛茸茸的,像羽毛。

      郁谷芽:“好看吗?”

      景尧:“好看。”

      郁谷芽站在镜子前端详片刻:“圣诞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她转身望他:“我送你一个晚安吻吧。”

      “好啊。”景尧走进她,慢慢俯身凑到她面前。

      郁谷芽小啄了他一口,便将他推出房门:“我要抓紧时间睡觉了,圣诞快乐。”

      Merry Christmas!

      景尧站在门外,笑意藏在眼底,回到房间,依然在回味,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全是她的脸。

      英国的墓园很特别,陵园里各式各样的墓碑,总是被色彩斑斓的鲜花或者别的装饰包围,温馨又可爱,充满了爱与童真。

      郁谷芽看见一个白色的邮箱,箱体很深,和普通邮局的信箱不一样,她驻足停留,景尧说:“这是可以寄往天堂的信箱。”

      郁谷芽抬头望着天空:“里面一定装了很多信。”

      “或许吧。”

      景尧将她带到妈妈的墓前,一块白色的墓碑,碑前有个小“院子”,墓碑上刻着Elaine Jane Rao-Jing、出生年份、去世年份……

      郁谷芽视线稍顿,景尧妈妈走的那年,她才刚上大学,墓碑上没有照片,侧面刻着工整的楷书。

      爱妻:饶丽贞之墓。

      郁谷芽:“叔叔这些年都一个人生活吗?”

      “算是吧。”景尧把手里的鸢尾花放置在墓前,注视着墓碑:“他经常来看她。”

      “他们很相爱吧。”郁谷芽也注视着墓碑,今天出了太阳,透过树的缝隙洒在墓碑上。

      “我妈和我爸第一次见面是在机场,我爸不舍得我妈在这儿走弯路,把他的经验全部传授给了她,在爱情里做奋不顾身的傻子,用爱换爱,打动了她。”

      郁谷芽静静听着。

      “慢慢的,我妈看不见护照的颜色,心甘心愿地留在中国,听起来是一个幸福美满的爱情故事。”

      郁谷芽神思一散,这难道不幸福吗?

      景尧继续说:“他们结婚以后,我爸不让我妈继续工作,起初我妈是抗拒的,但生下我之后,她妥协了,等我念完小学,我爸还是不允许她上班,我妈就偷偷开了一家原创花艺室,我爸知道之后,一气之下要送我出国,他知道我妈放不下自己的心血,但更放心不下我,想用我来牵制我妈……”

      “我求我爸让我在国内再待三年,我向他保证,出国后我会替他监督我妈,多可笑,那三年发生了很多事,我妈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郁谷芽完全回不过神,看似体面的全职太太,实则却是违背她的意志,被禁锢了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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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年更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