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42、审判者（四） 本质上还是

　　常吉安的妻子叫做高程萍，是一名家庭主妇，偶尔出去做点零工。两人有一个儿子，十三岁，刚升初一，知道父亲死了，没有大哭大叫，红着眼眶站在母亲身后，默默的擦眼泪。高程萍则是一下子没了精神气，唇色惨白，眼神黯淡，围裙还系在身上忘了摘。她看上去已经快崩溃了，但因为有儿子在，强撑着一口气。

　　“叫你们过来，一个是认领下尸体，另一个是想问问你们常吉安的社会关系和近期的生活状态。我知道这对你们有些残忍，你们可以先缓一缓，然后再配合我们调查。”孟庭羽接了杯热水放到高程萍的面前，让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高程萍颤抖着把杯子放在自己的嘴边，因为喝的有些急，水从嘴角流下，浸湿了粉色的衣衫，她胡乱抹了一把下巴，然后和孟庭羽说：“老常是在附近的一个电厂上班，他在那干了有十一年了。他为人很宽和的，每天都笑呵呵的，朋友也多，有时候会叫他们来家里聚餐，没什么仇人。最近几个月，他说公司可能会给他晋升职务，这样到手的钱就更多了，其他的，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高程萍的话和公司的同事对常吉安的评价差不多，人老实，对人亲和，近期将会晋升，在晋升上也没人和他有竞争关系，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被杀？

　　“你看看，这是凶手，对于他你有印象吗？”

　　孟庭羽把监控摄像中截取的凶手图片递到高程萍的眼前让她辨认，她摇了摇头，“他挡的太严实了，我没办法确定，但这好像和吕程的身形差不多，高高的，瘦瘦的。”

　　“吕程？”

　　“对，他是老常的朋友，他偶尔会来家。”

　　“他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高程萍摇摇头，“那些都是他的朋友，我就负责招待他们，不是很熟。老常的手机里应该会有他的联系方式。”

　　“好，你们可以回家了。如果想起来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联系。”

　　高程萍缓缓点头，没有立刻从椅子上起身。片刻，低下头，低声说：“这可怎么办？我和儿子以后怎么活，我该怎么和他爸妈说啊。”

　　尸检结果出来，证实常吉安的确是被割了颈部大动脉而死，身体其余处没有损伤。厕所里那些带有血迹的纸，有一张和受害人的DNA对上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们去调查了这个吕程，他说那个时候他正在家里午睡，妻子可以为他证明，直到两点他才离开，凶手不是他。”

　　“技侦对常吉安的手机进行了调阅，发现在昨天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有人给常吉安打过电话，追查过去是个空号，而这个号码在三天前也和常吉安通过电话。经过交叉比对和查询，这个号码并不在常吉安的通讯录，也不是他的朋友和同事，应该就是凶手给他打的了。但没有通话录音，也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

　　“在十二点四十五的时候常吉安还在给同事发消息说马上就会回去，说明他对这个人没有防备心，没想到对方会杀了自己。但从对方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来看，应该是蓄谋已久，把常吉安约出来就是为了杀他的。难道是常吉安得罪了什么熟人，但自己却不知道？”

　　“也不一定就是熟人吧，也可能是被威胁过去的。”

　　“但要是威胁，常吉安应该会有所察觉吧，会这么轻易地和凶手见面吗？”

　　“常吉安不会想到凶手会杀他吧。咱们这是负责刑事案件，看见杀人的多，实际上普通群众一辈子都遇不上一个杀人案，更别说会想到别人杀自己了，常吉安没防备也正常。”

　　“按照常吉安亲人和同事的评价，他没什么仇人，那这就奇怪了，看这手法可不像没仇的。要说随机杀人也不可能，专门挑了一个人进行威胁然后约好时间地点杀他，这听起来太搞笑了，完全不符合随机杀人的模式啊。”

　　在座的你一言我一语，把各种可能性都想遍了，也没想出常吉安被杀的原因。仇杀没有仇人，财杀情杀也无迹可寻，那常吉安是因为什么而死？

　　周郴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众人安静了下来，听周郴风的指示：“余文，你带人去常吉安的家进行搜索，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张非，你再去公司，这次范围不仅限于他的同事，保安，清洁员，都去问一问，看有没有人听见过常吉安和凶手的那通电话，那天下午常吉安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既然不是随机杀人，那凶手和常吉安之间就是有什么事情不能为人所知晓，只是我们还没有挖到，扩大范围继续查！”

　　没想到这么一查，还真查到了一个人。“顾子威，启恒电力公司的一名外包人员，说是在那天下午，偶然听到了常吉安的电话。”

　　“应该是四点左右吧，我那会儿出来透口气，抽根烟，就跑到食堂后头。那块不是饭点的时候很少有人去，我去那偷会懒。烟抽到半截，就听见一个人出来，应该是和人打电话，听上去好像有点怕对方，说什么他已经认识到错误，现在有了家庭和工作，希望对方放过自己。然后又说什么去那干什么，他要上班，跑不了那么远。我有点好奇，就探头出去看，发现那是会计那边的人，名字我说不上来。要不是警察问，我都想不起来这一茬。”

　　“他说他有点怕对方？”周郴风问。

　　顾子威点头：“对，感觉像是被人威胁了，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没有了，我本来想再听，但同事催我回去，我就只能先溜了。”

　　听对话的内容，应该就是凶手约对方去电影院。这样也能说得通，电影院位于商场里，人流量大，从地点上就能给常吉安安全感，那么即使常吉安很怕对方，也觉得对方不敢在公共场合对自己做什么。认识到错误？什么错误？

　　“常吉安的其他同事有说什么吗？”周郴风问张非。

　　“其他的人还是之前调查时候的那副说辞，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

　　案件发生的第五天，经过大量的摸排调查后，有一个公司员工提供了一条信息。

　　“说是六年前吧，那会常吉安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了，在领导面前混了个脸熟，然后部门新招了一个员工，学历还挺高的，和常吉安一起工作，但工作没两年就辞职不干了，原因是常吉安总是推活给他，还不让他和领导告状。他和领导说过一回，但常吉安说自己也干了，还说年轻人刚出社会一点苦都吃不了，加了两天班就受不了。那新来的自然没有常吉安有话语权，领导意思意思劝劝也就过去了。后来那员工在公司楼道遇到过那新来的两回，在那打电话和父母说常吉安压榨他，后来估计是忍不了了，就辞职了。”

　　“那人现在在哪，能联系上吗？”

　　“在人事那查了查，还有录用程序和签的协议，上面留了手机号，我打过去，是空号，可能中间换了号码，正想办法和他取得联系。”

　　“我感觉够呛，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要真是看不惯，当时杀了就好了，不可能过了这么多年才想起来报复吧。”赖浩明觉得这有点不太靠谱。

　　孟庭羽：“你没法揣测凶手的想法。有的人可能逆来顺受惯了，当时受了委屈，想着为了工作为了家人，忍一时风平浪静，但要是到了某个节点或是遭遇了某种事故，报复心不仅不会消失，反而会更加强烈。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找到什么算什么，没准线索就藏在哪里。”

　　赖浩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在第二天中午，新城分局和这个叫做刘畅的人取得了联系。

　　“刘畅是吗，这里是新城分局，我们想就常吉安和你了解下情况。”

　　“他怎么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他，被人杀害了。”

　　电话里有几秒是完全的安静，然后就听见对方轻哼了一声，“真是报应不爽，我以为他那样的人，至少得活到一百岁呢。”

　　看这情形，这人也不是凶手。

　　“可以具体说说吗，你当初离职，和常吉安有什么关系？”

　　“他这个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与人和气，同事领导给他摆脸色屁都不敢放，转头就把气撒到我身上，来挑我工作上的刺，还把他的活都推给我，对外则都是他的功劳。年底的时候事情多，我甚至都睡不到三个小时。我和领导反映，领导听了常吉安的谗言，觉得是我太娇气，让我忍忍，结果他认为我告状影响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变本加厉地压榨我。我受不了，就辞职了。”

　　“那十五号中午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淮安市的财政局，那天中午和同事出去吃饭了，要是需要证明，我就找同事来向你们说明。”

　　“不用了，祝你工作顺利。”

　　孟庭羽挂断电话，说：“看来常吉安为人亲切都是他装出来的表象，本质上还是个恃强凌弱的怂包。”

　　“这样的话，得罪人也就说得通了，那种被欺负的人看起来一言不发，动起手来最狠了。”

　　“那还能有什么人啊？大学同学和高中同学我们也联系上了几个，都说常吉安挺好相处的，虽然也有争吵，但同学之间产生点摩擦也正常，我感觉他们说的那些都算不上事。”

　　“按照刘畅的话来看，常吉安对身边人都很会装，只有对那些威胁不到他的人才会暴露本性。如果常吉安真的有什么欺负人的情况，也会非常隐蔽，不会被人发觉，只有受害人自己知道。”周郴风总结道。

　　“啊，那意思是知情人只有常吉安和凶手？常吉安已经死了，凶手也不可能跳出来说常吉安曾经欺负过他吧，那不就暴露了吗？”

　　“如果常吉安在工作后还有压榨员工的情况，那在他上学期间他也很难压抑本性。和他老婆联系，看能不能联系上他从小到大的班主任或班长，他们掌握的情况或是能联系上的人会更多一些，能收集更多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