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审判者(三) 你们和乌龟 ...
-
两人刚上到电梯三楼,陈正的电话就进来了。
“队长……”陈正刚冒出两个字就被周郴风截住了,“我知道了,你招呼上痕检他们,来案发现场找我。”
“我去队长,你怎么知道的比我们晚,到的比我们还早啊?”陈正不可思议。
“正好在这附近吃饭。对了,别忘了多带几双手套过来。”
“谢法医不就带过去了吗?他那箱子里好多。”
“谢法医在我旁边呢,他没带箱子。”
“什么,谢法医在你旁边?”陈正此声一出,周围围着的人哗啦哗啦都涌了过来,挤在一堆听陈正和周郴风的对话。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和谢法医在一起犯天条了?”
“那个队长,容我多问一句,你们两个是一起吃了饭吗?”后几个字陈正说的又慢又重,特意强调了一下重点。
“关你什么事,赶紧带人过来,在电影院等你们。”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没人说话,不知道是谁吹了一声口哨,发出“哇哦”一声感叹。
几个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面上都露出猥琐的神色,一切都在不言中。
“两人,单独出去,吃饭,这是什么?”陈正提炼出关键词,引导着大家得出结论。
“这是,赤裸裸的约会啊。哎,队长最后电话挂那么急,是不是恼羞成怒了,本来可以安静约个会,结果被咱们给发现了嘿嘿嘿。”
“什么恼羞成怒,就是害羞了吧。”另一个警员笑着说。
“你闭嘴,队长害羞这几个字凑在一起都让我身上起鸡皮疙瘩了。先别扯了,快走快走,一会儿咱们又该被抡了。”
恒发商场六楼,盛世影城。此时是下午一点半,本该是某一新出的动画片放映的时间,电影院里却灯火通明,门口挤满了闻讯看热闹的观众。商场经理急得满头大汗,但还是保持理智,把群众和员工都隔绝在外,自己则守在尸体不远处,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周郴风带着谢清词艰难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相比于外面,电影院里开着空调,要凉快很多。周郴风向经理出示了证件,谢清词走向最后一排,尸体坐在从左数第四个位子上,头垂得低低的,看不清脸,脖子上插着一个泛着光的铁架。
“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周郴风问。
经理摇了摇头,“我是这家商场的经理,叫做崔浩,尸体不是我发现的,是这里的清洁工。申玉芳,过来!”
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淡灰色工服的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你把你发现尸体的情况和警察说说。”
“我……”申玉芳喘了口气,咽了咽唾沫,双手交握着不断摩擦,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能再多说一个字。
“没事,你就把你如何发现尸体的过程和我们说一下就好,不用害怕,剩下的警察会解决的。”
申雨芳怔怔抬头,周郴风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申玉芳点点头,多出了一丝勇气,开始叙述发现尸体的过程。“今天上午有两场观影,中午那一场要到一点,我就想着等我吃完午饭回来,正好电影结束,我再进行打扫。但我吃饭耽误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观众已经走光了,我就开始从前到后收拾垃圾。这个人,这个人因为坐在最后一排,我离得远,看不清,等我打扫到最后几排才发现有个人坐在这,低着头。我以为他是睡着了,我就走到他身边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我就弯下腰看他,结果,结果就发现他睁着眼睛,脖子那有好多的血,我这才发现,这人居然死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抖了。
“你进来的时候,除了他,一个人都没有?”周郴风确认道。
申玉芳点点头。
“你说一共有两场,第一场结束的时候也是你打扫的吗?”
“对,那时候没有这个人。”
“上一场电影结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点一十。”
那这个人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四小时。
“崔经理,我们需要影院内外的监控录像还有整个商场的录像,看一下这个人在商场的行踪。”
凶手既然敢明目张胆地在影院留下尸体,那他就不怕监控摄像的存在,要么就是在视野盲区,要么就是全副武装,想要通过监控摄像定位他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得了解他的作案过程和身形体征,为后期侦查提供方向。
“没问题,我已经让人去调了,请您稍等。”这案子一出,影院最近是甭想开张了,崔浩愁得连连叹气,现在只能是尽量配合警方破案,这样也好给顾客交代。
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谢清词没有回头,告诉来人:“看血迹的干涸情况,尸体死亡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死因是被切断了颈动脉,很有可能是一击毙命。凶器是把单刃刀,宽度不超过两厘米。”
“那这个是?”周郴风指了指插在伤口上的铁十字架。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凶器,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十字架是插在伤口上的,这让血迹淋漓的伤口看起来更加可怖。
“可能算是一种记号?也可能代表别的含义。”
“什么含义?”
“比如说,忏悔之类的。”十字架作为基督教的标志之一,象征着忏悔与赎罪,凶手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个物品,它必然有着某种意义,谢清词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有道理。”周郴风赞同的点点头。
陈正几人在三十几分钟后姗姗来迟。
“从警局到这不超过二十分钟,你们和乌龟赛跑了?”周郴风乜了陈正一眼。
“冤枉啊队长,你都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堵!正是吃饭的点,那车里三层外三层停的都是,我们找了半天才抢到停车位。”然后把手套递给周郴风和谢清词:“谢法医,手套。”
谢清词从陈正手里接过,没控制住,多看了陈正一眼。要是他没感觉错,陈正现在的模样看上去有点……狗腿?
谢清词还是形容轻了,在陈正这里,他是狗腿加谄媚加奉承加讨好。因为谢清词和周郴风要是真成了一对,不仅关乎着他以后的工作生活,还关系着他的一千块钱。
是的,一千块钱,他就是玩的这么大!风清气正群里,别看聚集的都是cp粉,那也分派别,具体分的是速成派,缓和派,还有遥遥无期派。速成派以陈正和余文为代表,认为在今年年底之前,将收到队长和谢法医的喜讯,缓和派认为今年是不大可能,两人都忙,怎么也得明年年底之前,以赖浩明,张非还有一名新进来的职员为代表。而包青安别看和周郴风走得近,对于兄弟的感情发展却不是很看好,随便磕一磕就算了,他还真想不来周郴风谈恋爱的样子。他要是有那灵根,至于现在还单着吗,所以大手一挥,投了个遥遥无期,其拥护者竟然高达八人!那一刻,陈正觉得心灰意冷,冲动之下都想把群解散了。
当然,他也没那么冲动,而是换了种玩法,势必要惩罚那些“叛变分子”,于是就发起了赌约,一千块钱就是赌金。本来他说的是五百,结果赖浩明这死小子来了一句“哎呀怎么就赌五百块钱的啊你们其实也没什么把握的吧”,陈正和余文中了激将法,两人一商量,直接把赌金翻了一倍,提升至一千块钱。要是输了还好说,要是赢了,陈正和余文一下子就能得到一万多,这简直比刮彩票中的还多!
所以在陈正的眼里,谢清词就是行走的钞票,他要展现出友好、耐心,让他看到新城分局这些“夫家人”对他的善意,进而对周郴风也能好感激增,心甘情愿地和周郴风喜结连理。
哎,他真是为支队长的幸福生活操碎了心哪!
谢清词不知道陈正心里的小九九,戴上手套,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十字架的顶端,用力将支架抽出,过程中能听到皮肉摩擦的声响。这十字架上头看着不长,但下端竟然约有五厘米,抽出来后还有鲜血涌出。
陈正在一边龇牙咧嘴地看了全过程,感觉像是从自己身体里抽出去的似的。
谢清词摸了摸死者身上的口袋,从裤兜里翻到了手机和几张纸,手机处于屏幕关闭的状态,一按就亮,能正常使用,上衣内侧口袋则有一串钥匙和一张工牌,上面写着“财务处常吉安”。
“既没有拿走手机,也没有隐瞒身份,这样的凶手,不好办哪。”
——
“常吉安,男,三十八岁,启恒电力公司的一名财务人员,已婚。根据商场的监控显示,他在十一点五十二的时候进入商场大门,在一家米线店吃完米线后就上楼来到电影院,走到最后一排,然后掏出手机。手机记录显示,他是在和一个同事对话,告诉对方自己出来吃个饭,马上就回去,之后就放下手机,一直在等待。十二点五十一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直接坐到了常吉安的身边,一分钟之后,就掏出刀杀了常吉安,在电影结束灯亮的那一刻,把十字架插入到了伤口之中,就离开了。”
屏幕上,嫌疑人泰然自若地从座位上离开,其他看电影的观众也都从座位上起身,没人注意到坐在最后那个疑似沉睡的男人。直到十三分钟后保洁员申玉芳出现,才发现了尸体。
“这嫌疑人包裹的够严实的,男的女的都看不出来。”赖浩明睁大眼睛,都快钻屏幕里面去了,也没看出来是男是女。
“是男的。”包青安调出卫生间的摄像,只见凶手杀完常吉安后,走进了男厕所。
“我还以为他去卫生间消灭凶器去了,结果什么也没发现。”说起这个陈正就憋屈,挨个检查马桶就算了,那些纸他们也翻了个遍,虽然戴着手套和口罩,但那些纸上黄的棕的东西还是让人感到恶心。不过要说最惨的还得是谢法医,那些上面有血的纸现在还在法医室等待着检验呢。
“虽然尸检结果还没出,但死者脖子上那一刀,估计就是致死原因了。我比较好奇的是,凶手是怎么进入电影院的,这场电影加上死者一共有二十四个人,票务那里也是二十四张,凶手没买票就进去了?”
“问过那的工作人员,那个时候电影已经快结束了,其他厅的电影最早也得两点开始,他就看的不太严,这个人说着急要去厕所,他就让进去了。”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就把人给杀了,这不仅需要强悍的心理素质,还需要准头。凶手如果真的是一击毙命,那这位置找的也太准了,职业难道是法医或者外科医生之类的?”
“我其实更好奇那个十字架,说实话,我看见那个十字架的时候,心都麻了。虽然我不信教,但这么神圣的东西出现在凶杀现场,还是有一种诡异感。”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一个人员敲了敲门,告诉郴风:“周支队,死者家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