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死父继》狗见愁

10、安排工作 烟花结

　　烟花结束时，晚餐也冷掉了。

　　伯恩站在书房门外，始终没力气迈进去一步。

　　“我身体还没恢复好。”

　　这个借口用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心虚。

　　内森自顾自进门，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紫色的药剂。

　　“把这个抹在你的腺体上。”

　　这是他刚雇佣的医生新制成的药剂，才做完生物实验。

　　“这是什么？”伯恩不想接，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祛疤药，帮助皮肤和腺体恢复、脱敏。”

　　伯恩接过来，回房间后，把药剂埋进花盆里。

　　半夜，内森用钥匙开门进入，亲手替他把药均匀的涂抹在颈后。

　　睡着的伯恩很是乖巧，他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守在床边，像他的腺体刚出事那晚。

　　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度，他也认为自己很了解他。

　　那天晚上之后，他一直在等待，等他主动找上自己询问当年的事情，无论是发泄怒火，还是控诉不甘，他一直在等。

　　可他一直没来。

　　这比他想象得所有结局都要糟糕，他让自己失望了。

　　一个只会沉溺在痛苦中的人不再有资格继承他的一切。

　　于是他放弃了他，当时的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现在会后悔。

　　阔别十年后看见他的第一眼，脑子里不是那些已经淡化的从前，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长高了些，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浑身上下散发出成熟又安静的韵味，从前的目中无人转化成一种难以攀折的疏离，像是生长在神话故事中的一颗只有勇者才能得到的果实。

　　他用平淡中带着些许哀怨的神情面对他，像对待所有的其他人那样。

　　曾几何时，他看向他的目光是炙热且充满憧憬的。

　　这不对！

　　他分不清，自己这些超过边界的多余情愫是否出自同情与可惜，他们之间明明不存在任何生理上的互相吸引，可他就是被他吸引了。

　　“内森老师......我有一个......”伯恩断断续续的梦呓开始了。

　　内森握住他伸出被子的手心，隔着梦境给予他力量支撑。

　　“好孩子，这次你做得很好。”

　　这句话穿过梦境，进入伯恩的脑海里，眼角忽然渗出泪水。

　　他从梦中惊醒，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梦见自己真的变成了Omega，还嫁给了内森。

　　夜晚的科里克家，万籁俱寂，二号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轻声询问他是否需要一杯压惊的温水。

　　伯恩喘着粗气，感到一阵寒凉，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条围巾环住脖颈，这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起身坐在书桌前，伯恩望着窗外天边那些如流星掠过的飞行器轨道出神。

　　蓦地，光脑屏幕亮起，灰暗的屏幕上亮起一行乐符。

　　以为是西奥提前设置的定时小惊喜，他从前经常这样做。

　　轻轻点开那行音符，字节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散成一根长线，一阵细微的滴音响起，画面中出现一只四钩船锚的旗帜图案。

　　是那些海盗！

　　伯恩心中有些激动，等待接下来的变化时，光屏彻底转暗，走廊外有脚步声传来。

　　他轻手轻脚躲回床上，老管家推门巡视一圈，脚步声飘远。

　　那些人没放弃联系自己！这真是一个绝妙的好消息。

　　翌日清晨，伯恩醒来时，看见内森矗立在窗边。

　　他心中一紧，猜想是否昨晚的事情被发现，正想编个什么借口出来。

　　“我给你安排了一份工作，我想你会喜欢。”

　　内森转过脸，朝阳的光晕打在他高大的轮廓上，让他蒙上一层透明的光环。

　　他能做什么工作？伯恩自嘲的想，肯定是所谓的Omega热门职位，清闲、福利高、离家近。

　　“谢谢您。”想是这么想，他也不准备拒绝。

　　除了不想待在这个囚笼一样的家里，他心中一直渴望有自己的喘息空间。

　　“但你要考虑清楚，机甲设计课程要求教师每周超过四天时间待岗，也许你不能再兼顾乐团的事务。”

　　伯恩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赤脚下床起身。

　　“你是说我可以回海军学院做教师？”

　　内森走过来蹲下，为他穿上鞋子。

　　“你可以好好考虑，确认之后给我答复。”

　　“我现在就确认！”

　　伯恩站起身，因为过于激动头脑眩晕，身体后倒，老男人则绅士的托住他，扶他坐好。

　　“等等！你不会是在骗我吧？”伯恩还是不敢相信。

　　他现在的性别可是Omega！

　　军校里什么都有，就是不能有Omega。

　　内森看出他的顾虑，他提醒他，他的腺体不会受信息素影响，更不会影响到其他性别，连阻断器都不需要佩戴。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是一个幸运的Omega。

　　伯恩满脸不可置信：“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早就可以这样做，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机会.......”他有些哽咽。

　　尽管清楚这个理由成立只是小部分原因，更大的理由是因为内森的权力。

　　他想这样做，就可以这样做。

　　内森贴在他耳边：“我应该问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我。”热热的吐息带来丝丝痒意，“还在恨我？”

　　伯恩偏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我从前也不知道你是一个这样的人。”再说，他也付出了自己，即便是从利益交换的角度来看，他们谁都不吃亏。

　　“好了，既然你同意，好好享受你最后的音乐会吧。”

　　伯恩追问：“那我可以搬去学校住吗？”

　　“如果你想我来学校找你，也可以。”

　　内森的下巴靠在他的颈间，博德医生的药剂见效很快，伯恩的信息素与先前相比浓郁许多。

　　“好痒。”伯恩下意识去挠，被内森抓住手。

　　“忍着。”

　　他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偷偷给我用药了？”

　　“真正的好药还没出现。”他的手指点在他的尾椎骨节上。

　　伯恩想挣扎，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比不过这个可恶的老男人。

　　好在他没有为难他，只是替他换上表演的礼服就离开了。

　　他抚摸着脖子上系得像十字的丝巾，解下来重新打了一个钻石结。

　　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表情时，微妙的恶心感泛上心头。

　　他居然因为仇人给的一点好处而喜不自胜，他本来根本不用向别人伸手，不必在他人的允许下做事。

　　在出门前，他让二号遮住了房间里的所有镜子。

　　他跟着乐团的人早早到底宴会厅，麻木又熟练的按照指挥操纵乐器。

　　思绪在乐声中飘远，他开始想象自己用精神力操纵机甲，驰骋太空的情形。

　　许是想得太入迷，结束后他忘记从座位上起身，被旁边的人拉起来。

　　饶是如此，菲比公主的仆人也从人群中把他打捞出来，单独带去客房等待。

　　一进门，他就被墙上公共媒体频道播放的军事消息吸引。

　　看了一会儿，他对自己的新工作失去信心。

　　他的知识与经验还停留在十年前，真的能够做好这份工作吗？

　　没有足以与之匹配的实力，他的性别会成为更大的笑柄。

　　难道内森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认清，让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卧室？

　　他想得入神，连有人走进门来也没发现。

　　“你好？”来人礼貌的在离他几步之遥的身后率先出声。

　　伯恩转过身，发现对方是一个橘红色头发的清秀少年，声音比女Omega都要婉转，有着甜美的微笑与温润的信息素，是柠檬马鞭草的气味。

　　是一个Omega，伯恩放松了警惕。

　　“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埃瑟里斯·克莱蒙特，是恩佐·克莱蒙特的弟弟，我哥今天不能过来，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递给他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女王陛下的纪念章，然而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全息音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来。

　　这是一个特殊的通讯工具。

　　埃瑟里斯贴心的为他讲述了使用说明，这是恩佐新研发出的东西，可以屏蔽外界的信号搜寻，本来要作为他的毕业成果投入战场使用的。

　　他没想到，这个讨厌的恩佐居然还有几分用处。

　　这玩意儿比普通的光脑还要好使，甚至有查询一些机密资料的权限。

　　“帮我谢谢你哥哥。”恩佐对少年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感谢笑容。

　　“不客气，我哥想讨好你，这是应该的，不过......”

　　感受到少年脸上的为难似有所求，伯恩立马表示自己会无条件答应他的请求。

　　“真的吗？”埃瑟里斯激动的握住伯恩的手。

　　他轻轻点头。

　　“今早我们接到调查令，说哥哥涉嫌未经许可非法组装制造飞行器，还把他从军校肄业的事情与这些飞行器联系起来，认为他居心不良，要以叛国罪起诉他。”

　　贵族间私底下干些违反律例的事情稀松平常，看少年的表情恩佐一定是给人抓到把柄，本来疏通关系就能摆平的小事，牵扯到叛国罪，莫非跟海盗的事情有联系？

　　他皱起眉头：“你们的意思是，内森勋爵可以解决此事？”

　　否则也没必要给他一个边缘人送礼物。

　　不过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是内森在其中做手脚。

　　埃瑟里斯苦恼的点头：“因为这件事，我失去了王夫的竞选资格。”

　　捕捉到王夫二字，伯恩眼睛亮了，他回握住少年的手。

　　“我会尽力周全此事，在这之前，让我们保持紧密的联系，好吗？”

　　少年听到伯恩愿意帮忙，满心欢喜的点头。

　　“谢谢你，伯恩哥，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当然，未来的王夫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