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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长发 天空一望无 ...

  •   “哦,知道了。”夏霖点点头,把用好碘伏放回抽屉,起身用食指和中指夹上烟。
      “你觉得哥哥留长头发好看还是短头发好看?”江禾抱着枕头问他。
      夏霖扫了一眼他,吐出口烟淡淡道:“长的。”
      “为什么啊?”江禾眨眨眼睛。
      “因为你喜欢长头发。”夏霖掐灭烟说。
      江禾愣了一下,许久没有出声,夏霖没有再说什么,去了厨房。
      我不想剪头发。
      江禾靠在沙发上想。
      可不剪头发又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下星期三去了现场让剧组通融一下?实在不行到了那里再剪吧。大概也只有这个办法。
      “拿着。”夏霖从厨房走出来,扔给他瓶冰可乐。
      江禾“呲”一声打开瓶盖,灌了几大口可乐。
      “你今年来学校吗?”夏霖喝了口可乐问。
      “不去,上班挣钱。”江禾闷闷的说了句。
      “你还会挣钱?”夏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会了?都说了破产养家糊口。”江禾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你有打火机还蹭我的?”
      “什么叫蹭了,我忘了,刚摸到的。”江禾继续死皮赖脸的狡辩道。
      “江禾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烟抽了。”夏霖冷冷道。
      “哎?我错了,你怎么这样,说了忘记了。”江禾委屈巴巴道,夏霖坐在沙发上扭头不吃他那一套。
      “你去哪里上班?”过了会儿夏霖又扭头问正在玩手机的江禾,他真怕这个人傻钱多的少爷被卖去缅甸。
      “剧组。”
      “当群演?”
      “差不多吧。”江禾继续刷微博,因为新发的那一张自拍,他粉丝涨了不少,大部分是在感慨终于复活了。
      “这是你微博?”夏霖用食指点点他的手机界面问。夏霖平时上网不少,经常刷娱乐圈微博什么的。
      江禾之前一共就两条微博,一条是随手拍的小猫,另一条是江禾凌晨四点在挪威坐船去罗弗敦群岛看极光时的即兴拍的自拍视频,配着《我好想你》的音乐。
      “天空一望无际,是海洋的倒影。”
      那时的他应该是十七岁,带着黑曜石耳钉,笑时舌头上的那颗银钉若隐若现,衬的他那张好看的脸带了些活力的少年气。
      评论区大部分都是他的姐姐粉或者妈粉,弹幕清一色的“替我自由”,还有很多回来考古他早期的。
      “你的粉丝为什么跟张欣雅的粉丝骂起来了?”夏霖忍着笑问他。
      张欣雅是新代小花,刚跟大咖季长风搭了一部古装剧,人气一夜之间就爆了,正规军狂的不行,到处跟其他大咖互撕,路人早就看她不顺眼,奈何她演技可以长得也不错,也没有任何黑料,所以现在就只能骂她粉丝过过嘴瘾而已。
      后来一场夜店照片传出,狗仔拍到张欣雅喝醉靠在一个长发男人肩上,舆论一瞬间发酵,搞笑其实最开始粉丝也不知道江禾男的女的,只能胡乱猜忌,路人说张欣雅不检点,她粉丝立刻以更刻薄尖酸的言语骂回去。
      后来江禾性别实锤,有人扒到了他的微博,有引发一小段热浪,一半惊叹江禾漂亮的脸,一半暗讽张欣雅粉丝吹得“完美姐姐”人设。
      再后来张欣雅挨了一段时间的骂,其实谁心里都明白是她粉丝招惹的人太多,但是她粉丝偏不认账,甚至还抱怨江禾为什么不发文澄清,本来他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结果江禾的粉丝一下子就恼了,当时他积累了不少女友粉和姐姐粉。
      这些人的攻击力度不亚于韩女,撕破脸皮跟张欣雅的粉丝互骂,一边骂[我家姐姐不扶贫],另一边骂[我家弟弟好心扶一个被大老板灌醉的你姐姐还来了场农夫与蛇?],而江禾跟张欣雅这两个当事人没发任何澄清文,默默看着这场闹剧。
      “啊,张欣雅?”江禾正忙着用小号给一个骂自己讨厌艺人的评论点赞,一时没反应过来。
      “哦,你说她啊,之前跟段繁喝酒认识的,那女的想当段繁他哥电影的主演,跑过来跟段繁说情,结果当时我们那里人多,都是群跟段繁一样的二世祖,一来二去就想把她灌了带走,段繁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我们就帮她给经纪人打电话带走了。”江禾撩了把头发说。
      “你觉得她演的怎么样?”夏霖颔首问道。
      “还可以吧,我看过那部偶像剧,剧情挺烂俗的,但是被他俩的演技撑起来的。”
      “要我说,我最喜欢陶影演的电影,那个《痴男怨女》你看过没?”江禾凑近他问,夏霖能闻到他嘴里茉莉爆珠的清香。
      “没有,恐怖片吗?”夏霖扭头看他。
      “嗯呢,你看不看,你敢不敢晚上看?你今晚跟我看不看?”
      “啊?”
      “你怕了?”
      “谁怕了。”
      “那等天黑就看。”
      “行吧。”夏霖无奈答应。
      “你看过没?”夏霖忽然扭头问。
      “……没有,我看了半分钟解说。”江禾诚实道。
      “…………”
      夏霖认命点头,感觉自己像在带孩子。
      “夏霖,你听歌吗?”江禾又凑近问。
      “听过你的歌。”夏霖划着手机道。
      “你听过《水肋骨》吗?”
      “崔艾的新专辑里的?”
      “嗯嗯嗯。”江禾眼睛一亮,露出自己的歌单给他看,夏霖没想到江禾这么喜欢崔艾,半个歌单都是崔艾的歌。
      “听听。”夏霖摁了一下那首歌。
      “窗边的水痕一直长。”
      “像我慢慢溢出的伤。”
      “雨还是没停。”
      “昨夜的那句晚安,
      落在我的肋骨上。”
      “如今的痛苦像自食恶果,
      我无法摆脱。”
      “如果可以,
      我不会再贪恋那时隐时现的幸福。”
      “但太逞强的话,
      我便无法与你坦诚。”
      “…………”
      你是我身上用水制成的肋骨,水分子与神经脉络相连,狠心剥离时便会痛不欲生。
      “好听吗?”江禾歪头问。
      “嗯,好听。”
      “夏霖,谈过恋爱么?”
      “嗯?没有。”夏霖摇头。
      “为什么啊,不可能没有女孩跟你表白吧?”江禾笑笑说。
      “我不适合谈恋爱,你看不出来吗?”夏霖眨眨眼扭头看他。
      “谈恋爱是需要赌的,我赌你们不会走散,赌他不会变心,赌很多很多。”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从来不干拿不准的事情。”夏霖看着他,颇有些认真的说。
      “为什么不喜欢赌呢?”江禾歪头问。
      “不想承受赌错的代价,那么一开始就不要去尝试。”夏霖笑了笑,摇摇头道,握着全都是水的瓶身拧开可乐瓶盖喝了一口。
      江禾有些沉默,他有过一段恋情,但是结局都不算好,第一任是去新西兰旅游遇到的同为旅客的中国女孩,叫余柠。两个人认识两个星期感觉合得来就确定了关系,但是在回国的时候,余柠忽然问他以后的打算,江禾告诉她说没有任何打算,他只想干自己喜欢的事,而余柠坐在他对面沉默良久,在手中咖啡都冰了时,很平淡的说:“江禾,我们结束吧。”江禾自然也不会纠缠,两个人很平淡的分了手,回国后再无交集,说来好笑的是,两个人手都没牵上就匆忙分了手,要不是今天不提江禾都快忘了有这个人。
      他理解,也能接受。余柠是个很上进的女孩,家里也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未来,江禾这个不稳定因素不值得她去放松什么改变什么,一个女孩独立、能为自己着想,这让江禾觉得自己之前眼光还不错。
      “我谈过一个对象,但是连手都没牵就被甩了。”江禾用右手支着下巴道。
      “夏霖,如果未来有个人可以和你稳定过一辈子,不会背叛,那你会怎么办?”
      “不会有这么个人的。”夏霖近乎笃定的说。
      “…………”
      “有时候我总会想,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江禾扭头看他,很苦涩的扯扯嘴。
      “我文化课差的要死,人又没什么本事,只能累死累活跑群演。”江禾伸了个懒腰往枕头上一靠说。
      “那这要看你自己,如果你想坚持下去的话,只要没死那都只是擦伤。”
      “说的容易。”江禾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盒叼出根烟。
      “都四点了,夏老师我们讨论人生讨论了这么久,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吃饭。”
      “我还不饿。”夏霖继续看手机说。
      “没事,我们先出去找找,走一会儿就饿了。”江禾把烟叼在嘴里,抬手把头发凌乱的扎起来。
      “走吧。”夏霖没办法的看了他一眼,起身摁灭手机屏幕。

      “喵——”路过便利店,之前夏霖喂的那只猫又跳了出来。
      它好像又胖了。
      “嚯,猫能吃这么肥?”江禾惊讶道。
      “喵——”它不高兴的叫了一声,夏霖“噗嗤”一声笑出来,弯腰把这辆卡车抱起来。
      “叫什么啊?”江禾摸摸它的下巴问。
      “店长说叫听听。”
      “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吧,说它听力好,一拆吃的袋子一准凑上来。”
      “…………”
      陪猫玩了一会儿,听听大概是累了,跳到老板给它在草丛里搭的小窝呼噜呼噜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江禾笑骂道,点燃一根烟。
      “牛肉粉吃不吃?”江禾看了眼前面的店铺问。
      “走。”江禾笑了笑。
      “老板!两碗牛肉粉。”江禾冲里面正在打线上麻将的老板大声道。
      “好嘞,随便找地方坐!”吓了老板一激灵,对面正好胡牌。
      北方牛肉粉都是比较平淡的,江禾随手往里加了店醋,而夏霖正慢条斯理的往粉里大勺大勺加辣椒。
      “我操,你这么能吃辣?”
      “说了我是云南人。”靠边境的云南受缅甸熏陶,当地人的口味都特别重,有的菜的辣度当地人都吃不惯,夏霖的爷爷口味重,父母经常在缅甸一带游走,口味也一样重,不知道为什么,夏霖虽然改不了吃辣的习惯,但是还是感觉北方的菜比云南菜好吃的多。
      “我之前旅游吃过云南菜,感觉不太好。”江禾低头一边吃饭一边说。
      “本来也不好吃,我一个本地人都吃不惯,基本都是辣菜,吃了胃疼。”夏霖喝了口青梅绿茶道。
      “你胃疼改吃这么辣?”
      “哪里辣?”
      “这汤红的跟我第一次谈恋爱一样还不辣?”
      “…………”

      吃完饭已经快六点了,江禾跟夏霖看到附近的公园有乐队演出,凑过去看到七点多才回家。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怕鬼片,主要我觉得这个太不浪漫了,咱们看个《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关于莉莉周的一切》多好啊……”江禾有些汗流浃背的说。
      “两个男的要什么浪漫,没事哥哥你怕啊?”夏霖一边播电视,一边觉得蛮有意思的说。
      “放屁。”
      电影开始。这是一个泰式的恐怖片,开头是古早电影质感,没有吓人的血字,只有一个女孩拎着包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这不小侬嘛!”
      “又出去卖啦!”几个笑嘻嘻的女孩说着一口地道的泰语对走过来的女孩嘻嘻哈哈道。
      而女孩并未理会,只是撇了她们一眼,踩着高跟鞋继续上楼。
      回到狭小公寓的女孩“轰”的一声关上房门瘫坐在地上,死死抓这自己的头发,双目猩红。
      随后她开始剧烈喘息,发疯撕扯自己的衣服,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东西。
      “她怎么了?被上身了?”江禾皱眉问。
      “毒|瘾犯了。”夏霖淡定的说,这种犯瘾的他小时候数不清见了多少。
      这个小侬的女孩终于找出来一袋粉,吸|毒后的她虚脱的瘫在地上,拿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这部剧的尺度之大是江禾没想到的,小侬身上衣服只剩几块布料,她摇摇晃晃走进浴室,紧接着浴室传来令人遐想的喘息声。
      过了一会门铃声响起,只裹着浴巾的小侬去开门,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国男人走了进来,他将小侬抱起,与她热吻。
      两人缠缠绵绵到床上,男人莫名在小侬颈间落下几滴泪。
      再后来,男人躺在地上,摄像给到小侬裸露的背,她拿着改锥一点一点挖出了男人的一双眼睛。
      那个美国男人惨叫,却也不反抗,痛苦的表情里还带了丝虔诚。
      那双眼睛被小侬小心翼翼的捧到佛祖面前。
      “佛祖莫怪,佛祖莫怪。”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紧接着画面一黑,镜头给向另外一个美国女孩,她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着烈性白酒,直到自己喝不下吐出来。镜头摇晃,闯进来一个男人,男人扯着女人的头发扇她,不一会儿开始扒她的衣服。
      又是这种烂俗的剧情,江禾恶心的想。
      但是忽然画面一黑,再看见时那男人已经死了,胸口嵌着个十字架。
      一首英文歌响起,两个女孩同框,共同吟唱:
      “Dear Lord Satan, the sacrifice is complete.”
      —完—

      “说真的,我没看懂,这除了让我把晚饭吐出来以外我想不到别的了。”
      “我以后不会再看陶影的剧了……”沙发上江禾灵魂出窍的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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