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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是谁的过错 你的朋友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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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着大门合拢的声响,将喧嚣隔绝在外。
吉里夫人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在方宁面前站定。
“克莱尔小姐,请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后台。”
“您怎么知道我要去后台呢?”方宁警惕起来,下意识攥住裙摆。
“小姐,您每次来去应该都是走后台的通道吧?”吉里夫人引着她往侧面的回廊深处走去,“更何况,您是先生为数不多的熟识,我想,您的话或许比我们这些老员工更有用。我恳求您去劝劝他,不要再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要是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到头来只会对他不利。”
“我去劝他?!”方宁听得满头问号,这时候去找他讲道理,才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吧!
吉里夫人叹了口气,解释道:“先生今晚之所以如此动怒,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新来的两位经理太过傲慢,不仅占了他的包厢,还一再拒绝让克里斯汀·戴耶上台担任主角。”
“我听说死去的人叫约瑟夫·布盖,他是什么人?”
“他是后台总管,专门负责管理舞台下方的机械装置和升降设备。他那个人平时嘴巴就不牢靠,前几天还在编造关于歌剧院幽灵的鬼故事吓唬那些年轻胆小的芭蕾舞演员们。我当时就警告过他不要乱嚼舌根,没想到这么快就遭遇不测……”
“就因为他在背后随便编排了几句?”
方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疯狂腹诽:埃利克的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吧!要是议论几句就得被吊死在舞台上,那她之前在笔记本上画火柴人嘲讽他,岂不是早就被枪毙八百回了!
“恐怕也不单单是因为那些流言,布盖仗着自己的总管身份,平时曾经对不少女演员口出狂言,有时还借着检查设备的名义在暗处骚扰她们,这其中就包括先生最看重的戴耶小姐。”
得,绕了一圈,根源还是因为自己的爱徒受委屈了。他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暗爽自己惩恶扬善的正义之举吧,魔鬼!魔鬼!
走到后台走廊的分岔口时,吉里夫人停下了脚步。
“经理办公室那边乱成了一团,我手头还有一些需要善后的事情,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总而言之,克莱尔小姐,拜托您了。”
“等一下,吉里夫人!我还有一个问题!”眼看她转身欲走,方宁连忙叫住她。
吉里夫人回过身,疑惑地看着方宁的眼睛。
“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
“1878年,小姐,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1878年……没什么……您去忙吧……”亲耳听到这个数字,方宁最后一点侥幸的心理也烟消云散了。
吉里夫人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再叮嘱几句后,便从另一边匆匆离开。
去地下五层劝那个疯子?她才不想趟这趟浑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从梳妆室的暗门跑回二十一世纪的巴黎,离这里越远越好!
方宁才跑到梳妆室外的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执声。房门虚掩着一条缝,一男一女的交谈声传出来。
“克里斯汀,你都亲眼看见了,他做出杀人示众的事情,这实在太可怕了!”
“拉乌尔,你先冷静一点,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还能有什么隐情,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犯,难逃法律的制裁!我必须通知警方去抓捕他!”
“拉乌尔,不可以!你根本不知道他有多么神通广大!他无处不在,要是让他知道你想报警,他一定会发怒的!”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随后,坚定的声音响起:“既然他执意如此,我会向他宣战!我绝对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他会毁掉一切的……”随着一声痛苦的呜咽,克里斯汀情绪崩溃地冲出梳妆室的门,与方宁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方宁原本就被身上那件紧身的礼服勒得重心不稳,现在直接被撞得坐在地板上。
“对不起!小姐!请问您还好吗?”克里斯汀蹲下身,将方宁从地上扶起来。
不知是不是裙子腰身绷得太紧,就在她发力的瞬间,只听见一阵清脆的“刺啦”的声音。
方宁低头一看,身上的礼服从前胸到腰封的地方,裂开一条长长的缝,连里面的衬裙都露了出来。
两人维持着搀扶的姿势,僵在门口,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此刻,方宁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她回去之后应该赔多少钱?500欧?600欧?还是1000欧?!该不会要把埃利克给她的法郎金币全部用完才还得起吧?
“克里斯汀,发生什么事了?”梳妆室里的拉乌尔听见动静,冲了过来。
“不!别过来!不许往这边看!”克里斯汀反应迅速,立刻张开双臂挡在方宁身前,按住拉乌尔的胸膛将他硬生生推进房内,并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面带歉意地检查方宁衣服上的裂口:“天啊,真是对不起,都是我刚才走得太着急,把您这么漂亮的裙子弄坏了,您没有摔伤哪里吧?”
娟秀动人的脸庞就这样出现在面前,方宁心里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我没事,克里斯汀小姐!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之前在包厢里看过您的演出,实在是太美妙了!”
“谢谢您的夸奖,请问应该怎么称呼您?”克里斯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怯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叫我克莱尔就好了!”虽然裙子遭了殃,但是能如此近距离见到这位歌唱家,又何尝不是一种跨越时空的追星成功呢!
“克莱尔,请你稍等一下。”克里斯汀体贴地抚上她的手背,隔着门板向房里的拉乌尔叫道,“拉乌尔,麻烦你把我衣架上的外袍递给我吧。记住,把脸转过去,只从门缝里递出来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伸出来一只手,手里托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外袍。
“很抱歉把你的裙子弄坏了,克莱尔,先穿上我的外袍吧,不用急着还给我。”
克里斯汀替方宁披上外袍,又细心地系好衣带,温声细语道:“时候不早了,我马上就要回公寓去了,你也早点回家,我们下次再见!”
拉乌尔闻言,也从房间推门而出,只是在看到方宁后,眼神里充满惊奇。
“竟然又见面了,这位小姐!”
“拉乌尔,你们之前认识吗?”克里斯汀惊讶地眨了眨眼。
他将之前偶遇方宁的过程简单解释了一遍,克里斯汀听完之后,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打算拉着他快点离开。
只是拉乌尔眼中的疑云依然没有散去,他回头看了方宁好几眼,实在不明白一个来历不明的东方女孩为什么总是出现在克里斯汀的梳妆间附近。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走廊归于寂静,周边唯余外袍散发出的馥郁玫瑰香气。
如此美丽又善良的女孩,偏偏给埃利克那个暴脾气当徒弟,每天活得提心吊胆,真是太委屈她了!
方宁一边为克里斯汀打抱不平,一边走到梳妆室的暗门边。她正想按下机关,突然听到身后的镜子传来熟悉声音。
“克莱尔小姐,你打算去哪里?”
“啊!”方宁被这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向后退了几步。
紧接着,镜面翻转,埃利克出现在幽深的地道入口处。
“埃利克先生……”方宁的声音明显哆嗦起来,双腿禁不住打颤。她面前站着的,正是刚刚被她认定为杀人犯的歌剧院幽灵!
他从镜后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宁的穿着,熟悉的外袍似乎让他有些许触动,在看到前衬上隐约露出的裂缝后,更是不由得哼笑出声。
“很抱歉,这次没能让你看成《浮士德》演出,是我失约了。”他随手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边缘,看起来泰然自若。
到底是谁让演出演不下去的啊!方宁听得眼角直抽抽,稍微平复了心中的战栗之后,她鼓起勇气开始质问:
“刚才剧院里的声音是你发出的吗?”
“是我。那两位新经理太不识抬举,我总得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提醒。”
“那……布盖也是你杀的?”
“不是。”埃利克回答得干脆利落。
“可我分明就看到他脖子上的绳索了,和你在镜屋里收起来的那条一模一样。”
“所以你就直接认定是我杀了他?”他的金色眼眸里浮起意味不明的讥诮。
“不然呢?难不成那绳子还会自己长在他脖子上?”
“虽然这么说很荒谬,但确实如此。”
方宁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只觉得面前这人着实不可理喻。
埃利克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解释道:“那个蠢货平时编造我的谣言也就罢了,竟然妄图闯入我的地下宫殿。他误触舞台中控夹层的机关,结果跌进了我的酷刑室。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酷刑室!那个地方竟然还有这么恐怖的名字?一想到那些缭乱的画面和莫名其妙的幻音,她浑身的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她差点也要和布盖一样成为冰冷的尸体……
得知埃利克没有杀人,方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但她立刻又想到更加不合理的地方。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舞台大幕上?”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借他的尸体来警告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罢了。”
“他人都死了,你竟然还要这样对他?”
“因为死人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而活人会永远记住教训。”埃利克不以为意地吐出这句话。
“你……你没有权利把一个死者当成恐吓别人的工具……”哪怕心里还在打鼓,方宁的道德底线还是让她忍不住反驳。
埃利克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消失,烛光在他的面具上投下骇人的阴影。
“在我的领地里,你同样没有权利评价我的所作所为。”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了梳妆室紧闭的门口,神色变得愈发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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