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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日余晖 童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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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不言依旧端坐着，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乐正阳坐在他对面，神色沉稳：
“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童不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乐正阳心中暗暗思量，眼前这个人若能开口说明问题，有戏。
他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照片，放在童不言面前。
“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童不言低下眼睛看了照片一眼，淡淡答道：“没关系。”
乐正阳微微皱眉，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压低而有力：
“没关系？那为什么他会忽略其他媒体，选择你们来专访？”
他故意放慢语速，给对面的好学生一些心理压力，期望能逼出更多信息。
“你坐的椅子是最新型审讯工具，任何说谎迹象都会被检测出来。想清楚再回答。”
乐正阳原以为这会让童不言露出一丝慌乱。
出乎意料，他依旧端坐如初，声音、神态均无变化：“没关系。”
就像机械般重复着上一个问题。
乐正阳微微挑眉，只好放下这条线索，换了另一个问题：
“昨晚你们在盛阳集团和餐馆与杜和生有何交流？”
童不言如实回答，内容和警方先前调查所得大体一致。
乐正阳心中暗忖：虽然回答完整，但每句话都没有新信息。
他翻开桌旁的屏幕，再按下侧边按钮。
“知道这是什么吗？”
童不言摇头。
“屏幕另一端，你的同伴也在接受审讯，但你看不到。”
“如果接下来的回答不一致……”
乐正阳语气缓慢，却透出一丝威胁：“你们可能需要留下来喝茶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
“按钮可启动测谎侦测技术，你们回答的每句话都将检测。希望如实作答。”
童不言依旧毫无表情。
乐正阳默默在心里赞叹这么冷静的人，在他从警生涯中十分罕见。而这类冷静的人，通常也最难应付。
片刻后，乐正阳开始审讯：
“你们为何采访杜和生？”
童不言沉思片刻，答道：
“为了了解杜和生。”
屏幕另一端，白默开口：
“杜先生是一个极具影响力的人，如果能做一篇深入报道，必将是一篇伟大的作品。”
“作为记者，希望完成这样的作品，想必不难理解吧。”
乐正阳继续追问：“你们发现了什么？他的秘密？”
童不言语气平淡：“算是吧。”
白默低声在屏幕另一端补充：
“杜先生致力于改善社会现象的秘密我们已经了解，非常感动。”
乐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冷静。
杜和生技术人员培训中心的事情他早在去公司调查的同事口中得知了。
第二个问题抛出：
“昨晚杜和生为何离开餐厅，你们知道吗？”
两人几乎同时回答：“知道，他接了一个电话。”
乐正阳追问：“是谁打的？”
“可能是费林宾，他打算帮助杜和生向齐雅求婚。”
回答准确而默契。
此时，乐正阳心中本想进一步降低嫌疑，却收到技术部的短信：
【两人的手机改良过，内置高超图像算法，和电梯监控有得一拼。】
这则短信让乐正阳对这两人的怀疑直线上升，高超图像算法，多高超？可以修改电梯监控吗？
乐正阳重新正色：“你们手机里有些特殊技术，能解释一下吗？”
童不言微微迟疑，仍平静回答：
“理论上很多技术都存在。"
"图像技术自然也存在。”
屏幕里的白默补充：
“这是我们为了拍摄必要的准备，这样更方便，不是吗？”
探测仪没响，是真话。
终于有点意思了，乐正阳再次追问：“你们的图像技术从何而来？”
白默几乎是和童不言一起回答：“自学。”
探测仪依旧静止。
乐正阳开始怀疑探测仪是不是坏了，这种技术可以随随便便自学成功？
然而乐正阳不知道的是对某些星航人来说，这比养狗还容易。
审讯室暂时沉默。
等待一会儿后。
乐正阳通过技术部确认：这些技术虽然高超，但无法改变电梯监控。
线索再度中断。
乐正阳沉默片刻，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假如你是杜和生，你觉得谁最可能害死你？”
童不言沉吟，未答。
白默淡淡答道：“不知道。”
语气中没有半点虚假。
探测仪无任何反应。
乐正阳无奈叹息，他们两个嫌疑本来就低，但无法从中提取有效线索，总让人失望。
“不过。”白默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无论害死杜和生的是谁，我们都希望能找到他，这是我们最诚挚的愿望。”
探测仪毫无响应，证明白默的话没有半分虚假，他是真心想抓住凶手。
乐正阳看着他真挚的眼神，隔着屏幕问：
“为什么？”
白默依旧保持礼貌的微笑：
“因为杜先生值得被铭记。”
....
乐正阳将两人送到门口，语气严肃地说：“目前还没排除你们的嫌疑，不要离开城市，有任何新情况随时联系。”
白默点头表示了解，在乐正阳转身的一刻，他向童不言示意。
童不言眼神确认信息，开始了他的表演：“啊！我的肚子好痛。”
乐正阳听到声音疑惑地转头：“怎么了？”
童不言捂着肚子，白默在旁边扶着他解释：“可能是拉肚子了，能借用一下警局的厕所吗？”
乐正阳狐疑地看着他们，仍指向走廊尽头：“尽头右边。”
童不言小跑去了尽头。
乐正阳看着远去的身影，转头问向白默：“你们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白默眼神眯起，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像是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样回应：“怎么会呢。”
.....
告别乐正阳后，白默和童不言找了个小食摊坐下，边吃着炒粉边商议之后的对策。
如白默所料，警察局里的厕所也实现了全局联网，童不言进去后也是成功连上了警局的网络系统。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掌握警察目前的调查结果了，虽然很对不住乐正阳就是。
白默坐下，摸了摸碗里的炒粉，漫不经心地说：
“你真厉害，清除入侵痕迹还能再次入侵。”
童不言从容解释：“数据相关内容从小就熟悉。”
白默不作评论。
他心中清楚，杜和生的死亡谜团仍未完全解开，齐雅和霍少康暂时排除，剩下的重点就是梅里斯。
高智商的犯罪为何将尸体抛入喷泉仍成谜，但显然喷泉、虚拟重构技术、朝阳广场以及继任典礼都不是简单巧合。
除非。
喷泉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地点。
喷泉，虚拟重构技术，朝阳广场，继任典礼。难到凶手针对的除了杜和生，还有费林宾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案子就可能涉及政治元素了，这也是调查案件最怕碰到的东西。
杜和生与费林宾之间的联系，也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秘密。
白默低声问童不言：
“你还记得杜和生投资方向的事吗？”
童不言点头：
“B国山脉的矿藏开采权，主要矿物是稀土，也是虚拟重构技术的关键材料。”
白默低声喃喃：“虚拟重构技术……费林宾主力推行的技术，交流会后，他还要大力发展科技行业。”
“或许那天的交流会，还隐藏着其他线索。”
两人默默吃着炒粉，计划下一步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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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小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团队这么倒霉，昨天的记者专访申请了三个重量级人物，竟然一个都没同意。
本来他还想着借这次机会向父亲和报社那群老家伙证明一下自己，谁知道忙活半天，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更倒霉的是，现在酒店里发生了命案，他和警察又有牵连。
真是天要亡我呀！
荆小封站在酒店门口仰头45°看向天空，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彷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下一秒，一道黑影突然朝他冲了过来。
荆小封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往旁边躲。
结果没躲开。
黑影是一只手臂，它十分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旁边的人影也显露出来：是昨天那个连采访设备都没带的奇葩记者。
青年笑得一脸无害，仿佛两人已经认识很多年：“荆哥，做个交易呗。”
你管这叫交易？你这架势怎么看都像绑架。
荆小封身体被别人控制住，想跑都没办法，只能认命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白默面不改色：“当然是因为咱们都是记者呀！我早就听说荆哥在行业内的名气了，所以想来交流交流。”
荆小封一时不知道旁边的人是打趣还是嘲讽，片刻后问：“你想交易什么？”
白默笑容不变：“一份报道，一份你们在交流会上记录的所有报道，包括录音和视频。”
荆小封脸色瞬间垮了，他都只剩下这个了还来抢！
他刚想拒绝就听见白默慢悠悠补了一句：“而我们交换的是杜和生最后的专访内容。”
“怎么样？换吗？”
拒绝的话语断在喉咙，他没听错吧？杜和生最后的专访内容？
卧槽？他猛地抬头。
荆小封想起昨天同事抱怨杜和生没选择任何一个大媒体，而是选择了一个名不经传的野鸡媒体采访的事。
不少同行都在背后吐槽，说杜总是不是眼神不好，选一个没背景、没名气、甚至没设备的媒体。
荆小封惊讶地都忘了回答白默的问题，直到白默再次询问：
“荆哥？不换我们找别人了。”
“等等！”
“我换！我要换。”荆小封几乎脱口而出。
白默满意地点头，两人十分爽快地完成了交易。
荆小封迫不及待点开视频：画面里，杜和生坐在镜头前，神色温和，语气平静，和网络上传闻中的盛阳掌舵人没有半点距离感。
他安静地看着，越看越沉默，直到视频结束，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另一边，白默已经拿着U盘准备离开，一边走一边向荆小封挥手：“荆哥，没什么其它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荆小封沉闷的声音响起。
白默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荆小封仍低头看着已经暂停的画面，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声音有些发闷：“你们，你们为什么要交流会的报道？”
白默并不想告诉他实情，没作声。
荆小封却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是不是为了杜和生！你们是不是想找出杀害杜和生的凶手！”
白默惊讶于荆小封的敏锐，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是了，肯定是，不然我完全想不到你为什么把价值这么贵重的视频给我。真是的！真是的！”荆小封似乎非常郁闷。
“我草，怎么会这样，这样的人都能死？”荆小封语气似乎有点激动，他攥紧手里的设备，
指节微微发白。
小时候，他看着那些揭露真相的报道长大。梦想着有一天也能成为记者，把黑暗公之于众，把光亮带给更多人。
后来他发现现实没那么简单，关系、人脉、资源、背景，这些东西远比理想重要。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这个行业，因为总有人在认真做事，总有人在试图改变些什么。
杜和生就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这样的人死了，还被人丢在广场喷泉里，像是在向所有人炫耀。
荆小封越想越憋屈，胸口像堵着一团火。
白默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荆小封定定地看着视频里谈吐的男人，这个像太阳一样的人，就在黎明到来前被杀害，这算什么！这是什么世道！
半响后，荆小封忽然抬起头：“带上我吧！”
“什么？”白默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调查凶手的事，算我一个。”
“别想太多！我可不是因为热血上头，主要是这笔交易明显不公平，我吃亏了。”
白默：“……”
认真的？
荆小封把视频收进怀里，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
过了一会，没等来白默回应的他再次补充：“而且，我爸可是午间日报的社长，拒绝我之前最好认真考虑一下。”
说完也不等白默再说什么，他飞快报出一串联系方式，然后转身就跑。
雨幕中，青年越跑越远。
白默隐约听见他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我是记者。”
“记者就该把真相找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