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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日余晖 霍少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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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少康愣了一下。
“去哪？还带着他们？”
杜和生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去盛阳。”
盛阳？
霍少康倒是很久没回公司了。
一边朝门口走去，他一边回忆起创业初期的那些事情。那时候两个人经常睡在办公室里，靠着速溶咖啡熬通宵，谁能想到如今的盛阳已经发展到了这个规模。
然而，当他拉开房门时，却忽然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咦，齐雅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齐雅和昨天是一样的装扮，她抬了抬墨镜，看到霍少康后嚣张地说：“我不能来吗？”
“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霍少康连忙摆手。
“我就是感叹一下，感叹一下。”
说着，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于这位姑奶奶，他向来敬而远之。
齐雅懒得搭理他，目光直接越过霍少康，落在杜和生身上。
“带我一起。”
杜和生没有丝毫犹豫：“好。”
简单一个字，仿佛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说完便率先朝电梯方向走去。
等前面两个高大的男人走开，齐雅才注意到后面的白默和童不言。
“咦？你们不是昨天在电梯里...”
"啊！你一定就是写出《推动人与科技和谐共生二谈》的作者吧！久仰大名！”白默一把拉住齐雅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眼神却带了点乞求。
齐雅顿时明白了。
昨天电梯里的事情，这两个人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向童不言，对于白默的行为，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刚才出门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白默。
难道这两人的关系不像她像的那样？不过她没有多问，讨论别人的隐私并不是礼貌的行为。
这时，前面的霍少康忽然回过头。
“你们认识？”
“什么时候的事？”
齐雅摇了摇头，微笑道：“一面之缘而已。”
霍少康满脸狐疑。
可见她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也只能将疑问咽了回去。
谈话间，众人已经来到酒店楼下。
一辆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靠在门口，两名保镖分别站在车身两侧。
白默只是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同：
站姿、目光、警戒范围，这些都说明他们接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甚至在靠近时，还能隐约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不是错觉，那是长期接触危险环境后留下的痕迹。
众人依次上车，杜和生坐在最前方。
司机启动车辆，缓缓驶离酒店。
这么看来，杜和生在酒店外面都是有专人接送和保护的，那他是这么在众人的保护下死亡的呢？
旁边童不言将手机屏幕递了过来，那是白默此前让他查找的皇冠大酒店的安保措施。
酒店一直是他怀疑的重点区域。
可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
资料显示，酒店实行全局联网身份认证，所有访客都需要登记身份信息。
无论乘坐电梯还是进入特定楼层，都必须获得系统授权。
甚至连逃生楼梯都设有专门安保人员驻守，同时酒店还实行全区域监控，除了客房内部，其余公共区域全部处于监控覆盖之下。
外来人员无法随意接触住客，记者采访、物品递送、外卖食品等事项，都必须经过酒店工作人员转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更像是一座高度封闭的堡垒。
白默的眉头渐渐皱起。
如果资料属实，那么皇冠大酒店似乎并不具备成为案发现场的条件。
可问题是——
杜和生最后确实死了。
那凶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案发现场在哪里？”
童不言沉思片刻：“我不知道。”
随后补充了一句。
“在事情真正发生之前，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成为案发现场。”
白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信息，就是杜和生的尸体最终会出现在总统继任典礼直播现场的喷泉里。
至于具体过程，一无所知。
想不出答案的白默只能盯着前排的杜和生，仿佛想从对方身上直接看出线索。
前排。
杜和生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像是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车内。可惜的是，因为对自己女友和好友的了解，他居然觉得这两人都有可能盯着他，再加上后面还有两个捕风捉影的记者，他简直就像一个博物馆的展品，任人观赏。
人是怎么活到这种地步的，杜和生不禁陷入了思考。
“先生，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车辆缓缓停入盛阳集团地下停车场。
杜和生几乎是第一个下车，像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随后是齐雅和霍少康，齐雅的视线始终追随着杜和生，霍少康则四处张望，像个第一次来参观的人。
白默和童不言最后下来，杜和生回头警告他们：“跟紧我，不要乱跑。”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
......
不久后。
电梯停在四楼。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映入众人眼帘：技术人员培训中心。
杜和生迈出步伐，向白默等人解释道：“这里就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白默心中一动。
众人跟了上去。
白默看到了第一个房间：里面和普通的大学教室一样，只不过学生不再是十几岁的懵懂少年，而是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他们认真地坐在教室里，低头记着笔记。
“这里负责培训具有基础文化水平的人群。”
杜和生介绍道。
“他们会识字，会计算，也拥有一定学习能力。”
“虽然无法直接从事高端研发工作，但完全能够掌握基础技术岗位所需要的知识。”
杜和生又带领白默来到另一个窗口：里面的人在进行产品宣讲训练，一个中年女性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最新的科技产品。
她的笑容阳光而自然，语言流畅而富有感染力，甚至让人不知不觉想继续听下去。
“他们接受教育的时间较短。”
齐雅站在旁边补充。
“但他们进入社会很早，懂得观察别人，也懂得与人沟通。经过适当训练后，他们会成为优秀的产品推广者和服务人员。”
显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杜和生与齐雅并肩走在前面。
一个负责介绍整体规划，一个负责补充细节，两人的配合默契得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霍少康则慢悠悠地跟在旁边，不时打量四周。
作为盛阳集团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他居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项目。
越看越觉得牙痒痒。
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直瞒着他。
另一边。
白默安静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培训中心里来来往往的人群，认真学习的学员，还有那些被重新规划的人生轨迹。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几个人有些耀眼，他们像是一群固执的理想主义者，明明知道改变社会有多困难，却依旧试图去做。
白默看着这些虽然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对杜和生的评价直接上了一个层次。
想到这里。
白默回头看了一眼。
童不言正举着手机认真拍摄。
时不时调整角度，记录下培训中心里的每一个细节。
看上去倒真像个专业记者。
白默忽然有些好奇，童不言究竟为什么会加入历史重构会？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童不言转过头来：“怎么了？”
白默笑了笑。
“没什么。”
“就是突然想问问，你怎么看杜和生这个人？”
童不言沉默了一会儿。
目光重新落到前方那道身影上。
“如果客观评价的话。”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有抱负，有行动力，也愿意承担风险。无论对于个人、企业还是社会而言，他都称得上优秀。”
“甚至可以说，他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开拓者。”
白默点了点头，这和他的判断差不多。
然而下一秒，童不言却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
白默愣了一下。
“不过什么？”
童不言看着远处培训中心里的学员。
语气平静道：“他也很傲慢。”
白默眉头微挑。
“傲慢？”
“嗯。”
童不言轻轻点头。
“他认为自己成为领头羊之后，其他人就会跟着一起前进。”
“可问题是。”
“社会从来不是一个羊群，而是许多个羊群。”
走廊尽头，学员们的讨论声隐隐传来。
童不言继续说道：“草地的资源总是有限的，当一个羊群占据资源的时候，其它羊群怎么办？”
“当有人跟不上脚步的时候怎么办？当有人故意破坏规则的时候又怎么办？”
“这些问题并不会因为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出现而自动解决。”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批判，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白默一时沉默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很难反驳，因为这些问题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童不言忽然转头看向他。
“其实。”
“你和他很像。”
白默愣住。
“我？”
童不言轻轻点头。
“你们都相信自己能够改变什么，也都相信自己看见的未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你的傲慢并不比杜和生少。”
白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于是只能将这个话题暂时压回心底。
......
就在这时。
霍少康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接通不到半分钟，霍少康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得回酒店一趟。”
“那堆记者申请书还等着处理。”
杜和生点头表示理解：“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
霍少康摆摆手。
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齐雅和杜和生一眼。
随后果断开溜。
告别霍少康后，齐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挽上了杜和生的手。
她一路上讲了不少东西，早感觉到了口干舌燥。
齐雅向白默两人招了招手：“喂，两位记者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饭？”
之后她半靠在杜和生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我要吃巧克力蛋奶酥 ！”
杜和生眼底浮现出一丝无奈，却没有拒绝。
“好。”
他低头给司机发去消息，随后看向白默两人：“我请客，赏脸吗，两位记者先生？”
不蹭白不蹭！白默扬起微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傍晚时分。
Lasserre餐厅灯火通明。
暖黄色灯光洒落在餐厅内部,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作为以经典法餐闻名的高端餐厅,这里的巧克力蛋奶酥向来供不应求,据说许多客人都会提前数周预约。
餐厅里，杜和生则和齐雅坐一桌，白默和童不言则另坐在一桌。
进入餐厅后。
齐雅主动做出了安排。
“我们坐那边。”
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随后又看向白默和童不言。
“你们坐这边。”
白默自然没有意见。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齐雅眼里，需要私人空间的并不只有她和杜和生。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很敏锐，从今天见面开始，她便察觉到了白默和童不言之间那种微妙而僵硬的气氛，既不像普通朋友,又不像单纯同事,倒更像两个闹别扭的人。
她觉得这种时候应该给他们留出一点空间,至于最后能聊成什么样,那就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温柔地看向了对面的男人，今晚，他们有很多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