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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听说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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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隔壁宿舍上周举报的赏金下来了,有整整两万块!”
“羡慕死了!但就我这容易被反杀的运气,还是算了吧。”
一连三天的暴雨终于收了神通,标志性商业区摩肩接踵。
“走这边,那有个流浪……”只是刚提醒到一半,女生突然见鬼般看到话中人在对她挥手笑,嗓子瞬间发出尖叫引起围观,“快跑!”
而在视线尽头冷眼望着慌张背影,收敛嘴角揉了把空虚烧火的胃,白弧把沾满泥土的破布兜帽往下扯了扯,然后虚弱朝反方向挪步——
那座被烧毁的废墟工厂。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下的焦糊味冲鼻刺的眼前眩晕发白。
“嘶!”一个没注意,白弧整个人不受控扑了出去。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他摔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片刻后,思绪迷茫间眼神清明:凌乱散落的黑发压不住高鼻梁,露出皮肤满是血迹和灰尘。
于是来不及感叹优越五官,他俯身探鼻息。
确认出这人还活着,白弧欲扶起沉重的肩膀。然几次用力,那人不仅纹丝不动,自己还跌坐回原地屁股疼。就在他不甘心立起半身,要二度尝试时:
“今天就差这里没巡逻了。”
“一览无余成这样,估计能提前下班。”
陌生调侃由远及近让,谁知警惕侧头,正好瞥见文件夹上妖管局的徽章。白弧奋力站起,却发现穿统一制服的三人已经能看见自己,他本能回避视线。
而还没注意到鬼鬼祟祟画面,余鱼把文件夹在掌心拍的砰砰作响:“这些偷渡的妖都鬼精鬼精的,本月的绩效考核八成是泡汤了。”
“唉老大也没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难呐。”中间张杨叹气,然说完瞬间似乎认出什么,目光骤然从平躺的脸移动到深灰背影,“等等,地上那个好像……别跑!”
“咚,咚咚。”丝毫没想到打头人会话锋突转,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捏的快蹦出来。
不行,被看到脸会死!恐惧念头在两秒内挤占脑海,白弧随即猛然背过身忍痛抬脚。谁知却在站定刹那,被一把扣住肩膀。
“抬头,让我确认你的身份!”
尖刺钻进耳朵,白弧感觉整个人正不受控制转动。
不可以!
内心咆哮,他加速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思考,可禁锢主人却不给机会,“刺啦,刺啦。”脚底土石承受不住摩擦被一点点碾成碎粒。
眼见那只被晒成棕黄色的杀意指尖要碰到下巴:“啊——都怪我!”白弧用全身重量做赌注,张开双臂掀开身侧两人,然后在话落瞬间趴倒进散发血腥味的怀里。
果然下一秒,头顶疑问:“你跟我们老大是什么关系?”
白弧瞬间知道自己赌对了。干裂渗血的唇角在阴影下扬起又迅速放下后,没有理会被转移注意力后的面面相觑,他哭泣嚎叫更甚:
“都说了不要把平安符给我!早知道你会伤成这样,我、我恨不得躺在这里的人是我!”
“啪!”敲击的最后一声停在疑惑,余鱼没忍住挠头,“啊......你是我们老大的男朋友?”说完,还看着张杨小声嘟囔,“也没听说过啊。”
......什么东西?
险些被这猜测搞得绷不住出戏。眼睛一睁一闭努力稳住情绪,白弧用极尽卑微的语气央求:“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而背后暗藏的含义是催促离开。
能进编制的当然是聪明人,他们确实听明白了,只是跑偏了。
“看你状态不好,跟着一起去治疗吧。”
白弧警铃大作,迅速措辞的结巴却满是善解人意:“不,不用!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但是帮身份不明的人会给你们惹麻烦的!不能恩将仇报!”
张杨实在看不下去,同情指挥道:“小鱼,你先把这位先生扶到车上,我跟曹哥抬老大。”
“好嘞。”边说,余鱼边上手。
白弧也是没想到,这个看着最弱的人手劲这么大,“......”不甘心挣脱两次失败后,他被打量目光灼烧的不敢再动,直到那人被抬上来车子启动。
车窗大喇喇开着。而想着暂时逃不了,他也索性镇定下来,用窗外风景缓解疼痛。可谁知还没安稳多久,刚过红绿灯,一阵风吹进来正好把帽子吹开。
心道不好白弧慌张要拉住,却有人更快:“你怎么这么眼熟?!”
话音刚落,血气猛然上涌堵在嗓子眼,指尖被捏到泛白,白弧来不及偏躲的头被三道视线逼迫,“认错,”了。
只是他开脱的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
“二床也是命大,营养不良多处骨折还能坚持这么久。”
“嗯,耐受能力跟实验室的妖测试最高数据不相上下,甚至综合看还更好一些。”
“会不会搞错了?我们的随身检测仪并没有妖力响动。”
......
是谁在说话?
站在妖界裁定厅中央,白弧环顾四周读过每个人的唇语,却没有一句对的上:
活该、该死、安心替我顶罪吧。
唇瓣白了白,他被吓的闭上双眼,可奸笑面容如演示电影在脑海反复前进回退。很快,随着执行锤响声震天,浑身痛到没知觉,艰难睁开的瞬间一张张脸如恶鬼吞食张口。
到最后,血洞般占据整个五官。
脱力跪下刹那笑声掌声虚空,他本能朝望不尽的远处爬去。
而一点一点前进着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一道突破鸣响:他动了。”这话重复了两遍。下意识辨别着远近方位,刺眼不知不觉重现。
白弧才发现耳廓被一滴温热浸染发烫。
“可以问话吗?”张杨眉间紧蹙。
医生耸肩:“他愿意就可以。”
“这个是你,对吗?”听着变脸的来者不善,强撑起瘫软上半身靠在床头,白弧看见那个文件夹被打开。下一秒,印着徽章的白纸上彩打照片被放在自己脸侧对比,“太像了。”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图,不止一次见过,而且每次的金额都不一样。
静默抱胸等了半分钟,见对方装聋哑不配合,特意瞥了眼安详如人体模特的老大,张杨有点暴躁,“说话啊?希望被带到局里上手段吗?”
说完,还不忘从裤子后面,掏出冒蓝光的收妖专用手铐晃荡威胁:
“不想进实验室的话,我只数三个数。”
“三,二,”
然出乎意料,没等一字吐出,哐当砸地率先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紧接,同步皱着面部捂耳朵,“怎么还不醒,我快被你的下属欺负死了!”伴随吊瓶在身后碎成玻璃渣,手背上的红色染进白布,白弧抓着没有伤口的平放小指委屈。
早听说过不下二十只被抓到,就在实验室失去躯体的偷渡小妖。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起鸡皮疙瘩发抖的白弧,都不能让面前三人说下去。于是心里对二次利用道歉,他心一横:“你不知道我足足走了七天七夜,才回到你身边!”
话毕,还故意停下几秒钟观察鸦雀无声看客的反应。
而就在蓝毛余鱼不负所望,用嘘声自言自语了声难怪后,白弧开始收起泪花急促喘息。
随即开口,断断续续:“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非要在暖和天变成原型晒毛,就不会被狐狸贩子抓走,也就不会让你分心担心我受伤了。”
“位置在哪里?”敬业在八卦环境顶号,张杨下意识追问。
无声浅挑眉,白弧找到了飙戏支点:“都是你们!放着那么大的傀儡制造厂不去抓,只知道欺负我们这种老实本分的小妖。为什么不抓?是不喜欢吗?!”
余鱼被咆哮岔气吓得打圆场,“你冷静点,把地址说出来,至少妖管局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他真是担心这全身内伤的妖会晕死惹麻烦。
可不被起疑的逃跑机会显然还没形成。
绝不能着急功亏一篑!
做戏得做全套。于是不顾多次安慰,白弧不应答缓缓扭头,只重新看向床上一动不动的人诉苦:“整整半个月,我不敢光明正大走在街上,否则就是追赶围堵棍棒伺候。”
讲到这似乎想到什么,他突然偏脸对制服队伍怒目圆睁:“就因为跟通缉名单之首的狐妖长得很像。”
“就因为我也是狐狸,你们人类是非不分!”
蓄力发泄完最后戏份,白弧瘫软弓背深呼吸,从开口以来就开始回溯的梦中场景终于疲惫停下了......其实他已经分不清楚这些对不公的怒吼是真是假。
对人间?还是对妖界?
无意识捏了捏发麻的指尖,他也不知道。
而本想解释人类不是这样,却在出口前觉缥缈的张杨,选择放缓语气转移:“既然有误会,为什么跟你要进出证件不给?”
“想给也得我有才行。”
喘息渐渐平稳,白弧被拉回现实苦笑做最重要收尾。
话音刚落,“什么意思?”
看向抢话余鱼眼前黑色闪过,他忽然没有了多余力气,“在工厂附近找你们老大,被烧干净了。”轻声说完,白弧艰难咬牙撑着床沿直立,双腿止不住颤抖。
独自擤鼻涕的声音跟检测仪的滴滴滴交错成节拍。
片刻后,也许有几分后知后觉的害怕,他忽闪的睫毛下藏不住歉意和委屈:“对不起,是我太着急情绪失控了。既然在人间,我愿意配合你们的工作。”
“只是,请你们务必全力救他,否则我大概会生不如死。”
说完,在观众观影感交流中,他借着擦泪转身从门板玻璃往外看,接连有五位白大褂快步走过,然后,可视范围的走廊空无一人。
但终究不了解地形,白弧转身纠结就看见——
余鱼蹙眉伸手指左边人:“原来你这么没有同理心!”
而被上头小子搞得无语,纵使眼中对叙述有同情不忍闪过,张杨最终还是理智扶额:“你不要轻易相信,至少要等老大醒了对峙成功才算真。”
“我,”余鱼不服气叉腰。
白弧却在眨眼蓄泪中准备谢幕退场了,“我还是走吧,让你们吵架都是我不好。”他被对峙二字吓到不敢逗留。可谁知还没行动,话音刚落:
“我没事。”
嗡!
几乎只用一瞬意识到发生什么,“砰!”从头顶到脊背仿佛被电流贯通,白弧一屁股跌坐醒来的床上,额头霎时冒出冷汗在灯下反光。
......要露馅了吗?
而与此同时,跟他不同的庆幸里,三人分工明确。
“医生,医生!”
“老大你终于醒了!我担心死了。”
“老大我先跟你汇报一下爆炸事件的进展,现场发现,”
被哄闹吵得头疼,萧韶受不了出声打断张杨,“停,先说点别的。”太久没说话声音沙哑,不算大的音量却成功按暂停。
然后他的脑袋顺着枕头弧度侧转,视线落在那张隐隐藏不住慌张的脸上。
好巧不巧精准对视上。
心底像是被铁锤砸塌,白弧不自觉移开瞟向那个被深棕色窗帘遮盖的方形。不料下一秒,担心的事情迅速发生了:
“老大,你认识他吗?”
太阳穴跳速加倍,重新看回隐隐带笑的目光,白弧也忐忑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随后在一次比一次重的呼吸里,默默等待着专属自己罪加一等的宣判。
只是谁知,“我谈恋爱是需要跟你报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