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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乔石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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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石三天没有见到小付尔了,他站在门前,按响了门铃。
一次又一次,他等了许久,门才打开。
刘枝华的气色差极了,他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刘阿姨,小尔在家吗?”
刘枝华不回答,就要将门关上。小乔石上前一步抵住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刘阿姨,小尔呢?小尔去哪了?”
“我把她丢掉了!别再来找她!”说完,狠狠甩上了门。
小乔石被打翻在地,却来不及喊疼,快速地爬起来跑回了家。
“小朋友,吃点饭好不好?吃饱饭,妈妈就来接你了。”
这是小付尔在三亚警局的第四天,面前的警察姐姐耐心又温柔,但她还是撇过了头。
女警叹了口气,冲身后的人摇摇头。
他们联系了刘枝华无数次,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正思索着该如何时,门外传来一阵混乱急促的脚步声。
“小尔!”
小付尔黯淡的眸子亮了一瞬,她扭过头,一脸茫然。
“小尔!”小乔石哭着跑上前,紧紧抱住她,“小尔,我以为你再也不和我玩了。”
“乔石……”小付尔懵了,两秒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警局中,两人小朋友抱头痛哭。
唐君抹了抹眼角,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
付尔笑了,眸光柔和而悲伤,自嘲一样俏皮的语气:“你才不会想我呢。”
今天是付兴德的第十四个祭日。
也是付尔失去父亲的第十四年。
长发被风吹打在脸上,粗暴地拭去付尔的泪水。付尔转身回了客厅,盯着玄关看了许久,终于落寞地回了房间。
厚重的棉被包裹着身体,付尔蜷缩成了小小一团,睁着空洞的双眼,任由眼泪滑落。
黑暗吞噬了一切,直到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付尔才恍然回神。
23:50,乔石回来了。
付尔闭上眼,有些轻松地长舒一口气,泪流不止却仍笑说: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不晚。”
对不起。乔石在心里说。
一小时前。
再过十五分钟就好了,再过十五分钟……
乔石攥着手机,眉头紧紧皱着。
以往付兴德的祭日,他一定会陪在付尔身边。即使付兴德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即使付尔闭口不提,但他也知道,这一天对付尔来说太过痛苦了。
但既然他决定离开,就要将自己从付尔的人生中抽离,让付尔学会自己面对。
怪时间太慢了,对付尔来说是煎熬,对他来说也是。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十几年前的一幕——
小小的付尔一个人在三亚的警局中,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就这样被狠心地丢下了三天。
他的眼眶发酸,那时的他年纪还小,还不知道心中难言的情绪是什么,过了很多年后才知道——是心疼。
明明他也才七岁,但关于付尔的一切记忆却都如此清晰,连声音也是……
“乔石……”
记忆中的声音响起,他猛地一滞,他咬牙,下一秒抓上外套冲出了门。
……
乔石闭上眼睛,刚刚的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在黑暗中躲藏着、逃避着的床上的小小一团。他心中酸涩不已,喉结上下滚动,强忍住眼泪。
付尔翻身拥入他的怀抱,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很快,乔石的胸前一片湿润。
“对不起。”他说。
安静了许久,付尔压抑的声音才响起:
“乔石,我离不开你。”
“我知道。”乔石说,“哭吧。”
寂静的夜晚,房间内只有付尔轻轻的抽泣声。许久,当哭声不再压抑,终于慢慢放开时,乔石反倒松了口气。
第二天。
付尔准时出现在导师办公室。
所有的批评和说教,在看到付尔红肿的双眼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你们先出去吧,,付尔留下。”
夏朔文看了付尔一眼,没说什么。
办公室只剩下导师和付尔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
“啊?”付尔有些茫然。
“眼睛都是红的。”导师佯装生气,“和男朋友吵架了?”
付尔尴尬地摇摇头,“没有。”
“你不说我也知道一点。”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付尔,你很年轻,也很优秀,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你有很多选择,也许有更适合你的人。”
“夏朔文说的吗?”
导师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的事,是夏朔文说的吗?”不等导师回答,付尔继续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导师也反应过来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时候别人的眼睛看得更真切。”
付尔撇开视线,并不回应。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对,但不适用在我身上。”付尔抱起桌上的一沓文件,“资料我会尽快整理好的,我有点不舒服,可以走了吗?”
“你和老师说话是这个态度吗?”导师表情严肃,眼中有些无奈。
“这是我的私事。”付尔的声音很小。
“你这样会吃亏的。”导师心里着急,他见过乔石,对他印象一直很好,但是人是会变的,尤其听夏朔文讲了他们这段时间的事后,更是担忧不已。
但付尔仍拒绝沟通,甚至对他产生了抵触情绪:“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你!”导师甩下手,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夏朔文就站在门口,见付尔出来,有些殷勤地上前:“我帮你拿。”
“走开!”付尔推开他的手。
夏朔文一愣,他很少见到付尔如此气愤的模样,这是第二次。
“我没说什么,我只讲了我看到的。”
“我的事很有趣吗?你很喜欢讲我的事吗?”
夏朔文竟被付尔逼得后退了一步。
他急忙解释:“是老师问的,而且我是关心你!”
“这不是关心!这很冒犯!”付尔大声反驳。
“在吵什么?”导师出来,严肃问道。
付尔怒视着夏朔文,一字一顿地大声警告:“别再乱讲我的事!”说完,谁也不理会,径直向前走。
导师在后面大声道:“付尔!你这是冲谁?!”
夏朔文忙拉住他:“老师,冲我的,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拐过转角,一个身影跟了上来。
“付尔,你在和导师吵吗?你看着柔柔弱弱的,原来这么有脾气!”孙涵调侃道,“你去哪呀?抱得动吗?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
“别这么冷漠嘛。喂,你理理我呀,啊——”孙涵脚下一滑,向前扑去。
背后一股力道猛推而来,付尔猝不及防,连反应时间也没有,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孙涵痛呼一声。
付尔成了肉垫,摔得更惨烈,两膝的血珠很快冒了出来。
“哎呦,疼死我了。”孙涵贴在付尔背上缓了半秒,随后爬了起来,看了看自己摔破的掌心,又看看付尔:“你没事吧?”
身边有好心的同学上前扶人,还帮付尔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文件。
付尔连连道谢,接过最后一张纸,看孙涵没事,沉沉吐了口气走了。
“喂!我摔了啊!你就这么走了?”孙涵咂了下舌,“真是冷血。”
刚才扶人的同学忍不住说道:“她好像摔得更重一点。”
孙涵瞥了眼,付尔走得很快,但一瘸一拐的,于是哼了声:
“走那么快能有什么事。”
扶人的两位同学对视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听到敲门声,苏昂从沙发上起来,拉开门,一眼便注意到付尔红肿的眼睛。他已经习惯了,心里气得很,但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一沓资料,苏昂侧身让开:“进来吧。”
“今天有点事,迟到了。不好意思。”付尔很诚恳地说。
“没事。”苏昂拉上门,余光不经意瞄到一抹红,他皱眉低头看去。
“你腿怎么了?!”
两道血痕挂在付尔的小腿上,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红得刺眼。
“不小心摔了,我用一下卫生间。”
苏昂将资料放在一旁的柜子上,“过来。”他拉着付尔到沙发坐下。
见他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付尔站起身,“我洗一下就行。”
“不行。”苏昂抱起医药箱过来,“你坐下,我看看。”
他在付尔身前蹲下身,夹起一个棉球,浸满了酒精,先擦干净了腿上的血。
付尔有点局促,不自在地收了收腿,“我自己来吧。”说着伸出手。
苏昂眼尖,这一下正好看到了手心的伤,下意识攥住了付尔的手腕,“手也受伤了……还有哪受伤了?”他上下仔细地看了一番,“胳膊也擦破了……”
“你别动了,我帮你擦。”苏昂握住付尔的脚踝,然而在触碰的瞬间,付尔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抵触。
苏昂微楞,瞬间松开了手。他眼睫扇动,轻轻看了付尔一眼,便低下了视线。
“向前伸一点吧。”
“嗯。”
苏昂擦拭干净腿上的血,“要擦伤口了,会很疼,你……”
他抬眼,眉头微蹙着,看着付尔的一双眼睛映着水光,显得温柔又认真,“你抓着我的肩膀吧。”
付尔被逗笑了,“不用,我不怕疼。”
苏昂低下头,没有坚持。他格外小心地擦拭,一边低头凑近,嘟起嘴轻轻吹着气。
处理完腿上的伤口后,苏昂坐上沙发,看了下付尔的手,他手心朝上向前伸去,示意付尔将手放上来。
付尔抬起手,
苏昂轻轻握住,宽大的手掌包裹住付尔的,奇妙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又夹起一个棉球。
擦完最后一处,苏昂有些愣怔。他抬眸,五官清峻,眉间稚气未脱,眼眸璀璨如星空。
付尔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眸。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一双眼懵懂,一双眼深邃。
苏昂先移开了视线。
“下次小心点。”
“嗯,谢谢。”
付尔左右环顾,有些疑惑:“小猫呢?”
“送走了。”苏昂随口说道,拎起医药箱起身。
“为什么?”付尔不解。
苏昂动作微顿,但下一秒就恢复如常:“我养不好。”
“好吧……”付尔说,很快切入了正题:“你写完作业了吗?”
“嗯,来看吧。”他摆放好药箱,走向书房。
……
付尔背上书包出来时,苏昂已经穿好鞋在玄关等着。
“我送你。”苏昂说。
“不用了。”
他先迈出了门,坚持道:“让我送你吧。”
付尔无奈,只好答应。
一路无言。
到楼下时,苏昂将药袋递过去,“记得涂药。”
付尔温和一笑:“谢谢。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苏昂仰头向上望去,这个角度,高楼直冲云霄。
“他呢?”
付尔没反应过来。
“乔石,他人呢?”
付尔愣了下,“他……在学校。”
苏昂重新看向付尔,认真凝视片刻,在将一切尽收眼底后,他垂下视线,若有所思。
付尔眉间的愁云以及略显不自然的神色,与半年前提起乔石时洋溢着幸福的样子截然相反。他似乎暗暗下定什么决心,又抬眸:
“付尔,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什么时间都可以。”
付尔皱眉:“你怎么又……”
“你也没大我几岁,况且一个称呼而已,别对我那么严苛了。”他说着,转身挥了挥手,“我走了付尔。”
付尔的话卡在嘴边,见苏昂已经走远,抿了抿唇,转身上楼。
苏昂很细心,棉签、纱布、药水一应俱全,付尔拿起袋子底下的一个蓝色药膏,看了看上面的小字说明,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苏昂还准备了一个祛疤的药膏。
付尔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苏昂随意地瞥了一眼,并没有在意。他不紧不慢去接了杯水回来,随手划开屏幕。
待看清醒目的红色提示旁的备注时,他略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随即被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还没缓下来,便迫不及待地点了进去。
[谢谢你。]
简单的三个字让苏昂愣怔了半分钟,随机脸上漾开笑容。
他向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除了调整家教时间,就是确认家教内容,无一离开“家教”二字。
他的眼睛又弯了弯,思忖着要如何回复。
[不客气。]
然后呢?
苏昂的眉头渐渐皱起,努力将对话继续下去:
[怎么谢?]
付尔一愣,没料到苏昂如此回复,指尖悬在键盘上删删打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面又发了一条:
[开玩笑的,早点休息吧。]
付尔松了一口气。
[好,你也是。]
苏昂将手机一扔,倒在沙发上,乐得有几分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