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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因为受了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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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受了伤,付尔半个月没有吵闹着要见乔石。
夜晚,付尔洗澡后,平躺在床上,因为刚沾了水,身上的伤口正隐隐作痛。
伤痛和黑夜的加持,让心中的思念升腾。
付尔点进两人的对话框,看着对面寥寥无几的回复,又放下了手机。
“好疼……乔石……”付尔翻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丝丝不至于被痛苦吞没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某清吧。
“你女朋友最近没找你?”张袁仲问。
乔石别过脸,喝了口酒,避而不答。
张袁仲闭上了嘴,不再自讨没趣。
没过多久,一行人推开了清吧的门,还算清静的场地起了一阵喧嚣。
两人扭头看去。
“孙韦他们来了。”张袁仲笑着招了招手。
乔石打了下招呼,先收回了视线。
没过一会儿,他的肩膀被人从身后一拍,乔石转过头,却没看到人。
另一边肩膀也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又去看,一个放大的鬼脸就怼在他眼前。
他皱眉,反应极快地向后拉开了距离。
何菲笑得开怀:“我吓到你没?”
乔石看向张袁仲。
张袁仲双手摊开,脸上的表情即惊讶又无辜:
“我就叫了孙韦他们。”
何菲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佯装不满:“什么意思?我不能来?”
她捶打了下乔石的手臂,“你不让我来呀?”
乔石用仅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一个女的事还多?”
乔石用手背挡住她再次伸过来的手,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僵持两秒,乔石放下手,向张袁仲的方向坐了坐。
何菲抹不开面子,黑着脸挤开张袁仲另一边的人,坐在他旁边。
“别啊姐,你也别离我这么近呀。”
“我给乔石脸,还给你脸吗?”她攥住张袁仲的衣服扯向自己,“乔石为什么一直躲我?”
“有吗?”
“废话!上次学院活动结束后,他就一直躲着我,是不是他那个小女友说什么了?”
“不是吧……”张袁仲有些尴尬地向后靠了靠,妄图让乔石主动加入这场对话。
“肯定是。”何菲瞪了他一眼,将他推到靠背上,越过他盯着乔石:“你小女友让你躲着我的?”
她嘲讽地一笑:“她怕我抢走你吗?她也想太多了吧,我们不就是朋友吗?你不认为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吗?况且她竟然还会干涉你交朋友?!你也真是听话,她不让你理我你就真不理了,朋友也不要了?”
乔石放下酒杯,目光从眼尾扫来,语气平淡:
“你在说什么?”
冷淡的态度令何菲有片刻凝噎。
“我女朋友不认识你,你在说什么疯话。”
何菲并不相信,“她怎么会不认识我?我们上次一起参加了活动的。”
“她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乔石眸色冷了冷,“对其他人没兴趣。”
乔石勾唇轻笑,身上显出平常从未有过的匪气,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才是想太多了,自以为是。”
孙涵咬牙忍耐着:“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你看到讨厌的人会靠近么。”
张袁仲早捂住了眼睛,此时顿了顿,又要去捂耳朵,奈何只有两只手。
何菲气得快吐血,直勾勾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
乔石撇下酒杯,“去个洗手间。”
张袁仲坐在两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出,闻言忙跟着起身,追了上去。
他抱胸靠坐在洗手台上,百思不得其解:
“消息、消息你不回,电话、电话你不接,人、人你也不见,我以为你是不在乎了,但你刚刚又那么维护人家?”
他撑着洗手台转向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又冷漠……又刻薄……”他嘶了口气,“还真有点唬人。”
乔石关上水龙头,一言不发。
“要我说你就是还爱,就是腻了,用不用我给你出出主意?”
“我没腻。”乔石有些疲惫地说。
张袁仲不信,“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就是有点累。”
“啊?”张袁仲眼珠转了一圈,想入非非。
然而在对上乔石带着警告意味的严肃眼神后,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别乱猜了。我回去了。”
不给张袁仲挽留的机会,他转身走了。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他习惯性地去注意手机的提示音,然而手机安安静静,他什么都没听到。
又走了一段路,乔石拿出手机,点开和付尔的对话框,一条一条地向上翻去,这次竟然很快就翻到了半月前的消息。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自认为更多的是轻松和开心。
付尔似乎逐渐在习惯没有他的生活,不再执着于每天见到他,也不再执着于他的一个电话又或者一条消息。
他长抒一口气,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平静下来。
夜半,付尔被噩梦惊醒,心脏跳动剧烈,久久不能平复。她无法再次入眠,下床靠着床沿坐下,抱着膝盖看着透光的窗帘愣神。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了。
——
十二年前。
付兴德离世后,本就支离破碎的家,彻底沦为一处倾覆的废墟。
刘枝华尚可逃离,而年幼的付尔世界太小,无处可去。
今天刘枝华又没回来,小付尔习以为常,面包片抹上果酱,算作一次晚餐。
她背上书包,回卧室准备写作业,刚推开门就看到窗户外一个小脸。
小乔石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鼻子、耳朵都冻得红红的。
她连忙放下书包,打开窗户。
“乔石。”小付尔伸手去摸小乔石的脸颊,小脸皱起,“你冷不冷呀?”
小乔石却推回了她的手,“快伸进去,很冷的!”
他拎着什么,从窗户伸进来,放在了书桌上。
“小尔,阿姨又没回来吗?”
小付尔点点头。
小乔石安慰地笑了笑,“没关系,我陪着你。我妈妈今天做了排骨哦,你快吃,不要饿肚子。”
小付尔低下头,捏了捏手指,小声说:“我吃过饭了……”
两年前开始,刘枝华对小付尔忽视得愈发彻底,小付尔经常饿肚子。
“小尔,你最近很喜欢学校的饭吗?”
小付尔大口咀嚼着,毫无形象。
“因为我好饿。”
小乔石放下筷子,“你没吃早饭吗?”
“吃了面包。”
“昨天的晚饭呢?”
“也是面包,还有果酱。”
小乔石讶异:“刘阿姨昨天没做晚饭吗?”
“妈妈昨天没回来。”
他有些急切地追问:“这些天都是这样吗?”
小付尔点点头。
小乔石皱起眉头,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泪差点掉出来。
原来小付尔最近饭量大增,是因为在家没饭吃。
他端起餐盘,将所有的菜都拨到小付尔的餐盘中,“我不饿,你多吃点。”
“乔石,我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你剩下的我来吃。小尔,以后刘阿姨不在家,你就来我家吃饭好不好?”
小付尔苦恼地摇摇头,“妈妈会生气的。”
小乔石抿唇,若有所思。
于是从那天起,小乔石每天都会去看小付尔家的车库,每当车库空荡荡时,便装好家里的饭菜,偷偷给小付尔送去。
到如今,竟然两年之久了。
直到前几天,突然被刘枝华发现了。
她喝了些酒,进门时正看到小付尔关上小窗,嘴巴边还油汪汪的。
她登时愤怒至极,狠狠地骂道:
“我们家吃不起饭吗?你要去吃别人家的饭!你是乞丐吗?!”
她批评又推搡,直到累了才自顾自地回了房间。
留下小付尔一个人哭着睡去。
……
小乔石有些着急,扒着窗户,探着小脸,说:
“小尔,你怕刘阿姨知道吗?”
见小付尔纠结的样子,他小脑袋机灵地转了转,随即眼神一亮:
“小尔,如果刘阿姨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非要让你吃的,你不吃我就……我就打你!”
小付尔一脸单纯:“可是你不会打我,这是说谎,妈妈也不会相信的。”
“谁说不会的!”小乔石后退一步,双手掐在腰上,板着小脸,佯装严肃地沉声道:
“小尔!快点把饭都吃掉!不然我就打你!”
小付尔被逗得哈哈笑。
小乔石再次双手攀上窗户,小脸舒展开,看着小付尔的眼睛亮亮的:
“现在不是说谎了。小尔,你快吃,等下凉了。”
“好。”小付尔糯声道。
见她打开食盒,小乔石拉着小窗关上,隔着玻璃看着她。
小付尔在室内,衣服穿得单薄,开着小窗,冷风灌入,她会冷的。每次小乔石会都关上小窗,等在外面。
小付尔不让关,他却不让开。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和小付尔反着来。
他抱着空空的食盒回家,洗得干干净净放回原位,又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溜回房间。
在客厅目睹全程却佯装不知的夫妻两人:
“……”
“……”
唐君目视前方,盯着没开的电视机:“我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见你儿子这样的。”
乔远东抹去额头不存在的薄汗:
“我也是。”
第二天一早,小乔石背着书包在玄关穿鞋,一边向唐君提请求:
“妈妈,我晚上想吃菠萝肉,可以吗?”
唐君温和笑笑:“当然可以啦。”
“谢谢妈妈!妈妈辛苦啦!我去上学啦!”他跑出了门。
唐君摇头轻笑,小乔石从小不喜欢菠萝味儿,闻到就反胃,哪会喜欢吃什么菠萝肉。
——
付尔迷糊中感觉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张令她日思夜想的脸。
“乔石?你回来了……”
乔石抱起她放在床上,脸色并不好看。
“怎么睡在地上?”
付尔刚睡醒,还有些茫然。此时回想起昨晚,只记得坐了很久,后面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温暖宽厚的手掌抚过付尔裸漏在外的手臂、小腿和膝盖,乔石的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摔倒了。”付尔的声音温吞,惺忪的睡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怎么摔的?”他追问着。
见付尔不吭声,他凝眉看去:
“有人欺负你?”
付尔轻轻摇头,去抓他的手,“她不小心撞到我的。”
在看到付尔蜷缩在地板上时,心脏所产生的剧烈颤动,让平常在乔石体内对抗的两股情绪平静了下来。
乔石不再纠结,他在床边坐下,手掌轻托起付尔的腿窝。
“疼不疼?”
他的声音低沉,听上去没有什么起伏,但付尔却听得开心。
两只小手包裹住一只大手,付尔轻轻地摇头。
“你还是没好好吃饭。”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去拿药。”说着要起身,却一顿。
付尔牵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我也去。”
“不再睡会儿吗?”
见付尔摇头,他便默许。
付尔张开手,环住他的脖颈,钻进他的怀中,像一只贪恋怀抱、汲取温暖的小猫。
乔石沉默一下,将人抱了起来,在沙发坐下后,让付尔的腿顺势搭在他的大腿上。
药袋就放在茶几上,乔石一伸手便捞了过来,取了棉签、沾了药水,低下头认真地擦拭。
许久,乔石才开口:
“怎么没告诉我。”
以前付尔都会告诉他,是撒娇讨安慰,也是委屈寻依赖。但这次却没有。
“我怕你在忙。”付尔的声音轻轻的,她垂着眼帘,没说实话。
她潜意识也在回避自己内心真实的担忧:她怕乔石嫌烦。
乔石不再开口。
他放下付尔的腿,系上药袋。
“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煮面吧。”付尔很开心,踩上拖鞋要去洗漱。
“不用煮我那份,我等下回学校。”
付尔愣住,笑容僵在脸上,看着他,一时无言。
“我回来取两件衣服,取完就走。”乔石起身,回了卧室,没有再对上付尔的目光,他有意回避。
付尔的心被高高捧起,此时又被重重掷下,仿佛落入一个深渊,触底便会四分五裂,但深渊似乎没有底,所以只一直虚无地下坠。让人飘在空中,试图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乔石从房间出来时,付尔仍坐在那,不曾挪动。
“我去煮吧。”他说,便进了厨房。
水汽沸腾,咕嘟咕嘟冒着泡,下了面,面条杂乱地纠缠在一起,疯狂扭动着。但没二人的心乱。
乔石正走神,身后突然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付尔从身后抱住他,头抵着他的后心,半晌才开口:
“乔石……”
“……嗯。”他淡淡应着。
“我想你。”
乔石沉默着。
泪滴无声滑落,付尔素白的小脸泛起红,近乎祈求地说:“一直爱我,好吗?”
乔石沉默许久,直到付尔的眼泪在他背上洇开一小片湿润,潮湿的暖意扰乱了他的理智,他听到自己说了声:
“好。”
他没走,陪付尔待了一天,晚上也留了下来。
在乔石怀中,以往付尔会很快睡去,此时却因为贪恋怀抱,有意保持清醒。她怕一觉睡去,下次又要等上好久。
“还没睡着?”
“快了。”
乔石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