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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这一刀没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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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刀没伤到任何人。
苏昂撞开了他,两人迅速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付尔冲上前,下一秒僵在原地。
苏昂躺在地板上,而刘枝盛跨坐在他身上,两人双手在胸前纠缠着,不知为什么停下了动作。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付尔全身发麻,几乎是腿软地向前扑倒,定定地看去,下一秒松了口气。
苏昂抓着刘枝盛的手,将刀刺进了他的锁骨上,那处正汩汩流着血,血成河一样,十分可怖。
不过一秒,付尔的心再次提起来,上前推开刘枝盛。而刘枝盛僵硬地倒向一旁,双目圆睁。
苏昂喘着气,撑地坐起,他瞥了眼刘枝盛,垂了垂眼,随后看向付尔:
“付尔,现在没事了。”
付尔慌得说不出话,恍惚了好一阵儿,才颤抖着去摸口袋。
“怎么了?”苏昂问,此时十分冷静。
“手机,我的手机……快、快叫救护车……”
苏昂拉住付尔的手,凑近了些,“没必要了,他救不回来了。”
刀刺穿了他的脖子,划了大动脉,没救了。
付尔明白,但是……不等开口,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下一秒,乔石出现在眼前。
看到房间内的场面,他一瞬间反应无能。
血泊中,一个人倒着,另外两个一个坐着一个蹲着,处处一片狼藉。
他先冲到了付尔面前,“小尔,你受伤了吗?”
看到乔石的瞬间,付尔的眼泪决堤而出,“乔石……”
“我在,对不起小尔,我来晚了……”
匆匆过了一遍付尔的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乔石将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安抚。
付尔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苏昂看着,沉默着,许久,垂下了眼。
付尔很快忍住眼泪,看向刘枝盛。
乔石也看过去,其实不用看,他进门的刹那刘枝盛就断气了。
他看向苏昂。苏昂满脸是血,衬得皮肤愈发苍白,此时目光直直盯着付尔,有几分说不出的阴郁偏执。
乔石拿出手机,拨了个“1”,一只手覆上来,打住了他的动作。
“怎么也是过失杀人,没必要了。警察快来了。”
乔石看向苏昂,“不管人死没死,现在叫救护车,结果都不一样。”
苏昂停顿两秒,有些无所谓地收回了手。
乔石打了救护车,详细说明了位置和情况,电话很快挂断,然而下一秒他睁大了眼:
“小尔!”
“付尔!”
两人同时跃起去拦,但还是没拦住。
刀再次没入那个伤口,同一个位置又添了一刀。
血喷出来,溅在了付尔脸上,她双手握刀,神情平静,但手却在微微发抖。
乔石拉开付尔,语气焦急:
“小尔,现在不是撒气的时候,他再添刀口,影响伤情判定,对我们不好。他已经死了,没事了。”
付尔却摇摇头,看向苏昂:
“苏昂,人是我杀的,是你在争执中推到了他,我上去捅了刀。”
“小尔?”乔石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苏昂也愣了,“你要替我顶罪?”
“苏昂,你有家人,你的人生不能毁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发生,所以都推到我身上,听到了吗?”
苏昂似是觉得荒唐,嗤笑一声,“付尔,我绝不会让你替我顶罪。”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我承认。”他格外执拗。
“那苏姐怎么办?”
“这是两码事。”
“这不是。”付尔的语气很轻,“我没有家人,没有牵挂,所以怎样也无所谓,但是你不一样。而且,苏昂……如果因为我,毁了你的人生,我活不下去的。求你听我的……听我的吧。”
苏昂沉默地看着付尔,一言不发,眼中却仍是先前那般顽固。
乔石默了两秒,突然平静下来,上前握住付尔的手,轻轻弯了嘴角:
“小尔,别怕。”
他抹去付尔脸上的血,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苏昂不会有事,你也不会。”
付尔有些迟钝,听到乔石说:“这个罪,我认下。”
脑中像有一团东西“轰”地爆炸,一片空白。
他摸摸付尔的脸,语气有些诱哄一般地说:
“听我的,相信我。我是失手杀了他,还主动叫了救护车,警察会酌情考虑,不会死刑的。小尔,你只要等我出来,好吗?”
怕付尔拒绝,乔石问:“小尔,你会等我吗?”
但付尔却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乔石的用心良苦,她怎么会不懂。但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乔石,你不能一直保护我。”
“我能。”乔石说。
付尔摇摇头,“你要出国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不是吗?乔石,你从来不欠我的,是我……一直欠你,永远都还不清,我不可能再让你为我顶罪。”
乔石还要开口,付尔先打断了:“如果我们口径不统一,最后三个人都会毁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本来就该由我承担,不要再说了。不管是谁受到了我的连累,我都不可能活下去的。”
警笛声响,由远及近。
付尔的肩膀塌下去,竟然有些轻松。
苏昂眸子沉了一瞬,随后猛地去拔刀,但就在触碰到的刹那,乔石冲上来阻拦。
在推开他的瞬间,乔石先抽出了刀。他猛地一推,将苏昂推翻在地,随后挥刀朝刘枝盛刺去。
然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动作生生止住。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紧紧攥住了刀刃,鲜红的血液刺得他的眼生疼。
血顺着刀尖流下,连成了一条线。
他抬头,看向付尔,付尔却没在看他。
他看着付尔的侧脸,看到了微微垂着的眼睫下隐藏着的瞒不过他的固执。
“小尔,你要让我这辈子都不好过吗?”
“不。”付尔说,“没有我,你可以过得很好。”
没有她,他只会过得更好。
“乔石,足够了。”
为她所做的一切,早已经足够了。
付尔的手猛地加了力道,乔石似乎听到了刀刃陷入肉里的声音,他心下一惊,忙松了手上的力道。在这短短的一刹那,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付尔夺过了刀。
就在警察进门的前一刻,她举刀挥下。
之前的伤害尚可归为正当防卫,而此时刘枝盛已失去了反抗能力,刀再挥下,那就是赤裸裸的泄愤!性质会彻底改变。
乔石不懂法,但至少有法律常识。
事情不能再糟糕下去了。
于是他迅速反应,攥住了付尔的手腕,重重一挥将刀甩了出去。
刚刚争执的一幕,正被警察看了去。
乔石愣了下,大声喊道:“她要自杀!”
——
刘枝盛死了。
三人被带去警察局,都说人是自己杀的,事件搁置了三个月,迟迟没有处理结果。
会见室内,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两边各有一张凳子。苏昂坐在一边,半边脸红肿着,苏扬站在另一边,右手微微颤抖,胸膛上下起伏,已经气到极点。
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昂!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你爸费了多大的力气,打通了多少关系?付尔已经认罪了,你还想怎么样!无论如何,付尔都逃不掉了,你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一个人去蹲监狱还不够,你非得去陪着?是不是还打算让我给你找关系给你们关进一个牢房?”
关了三个月,苏昂瘦了许多,但眉眼仍干干净净,只是不知何时染上了一股郁气。
“人是我杀的,我不用付尔顶罪。”
苏扬已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也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儿子在大好的年华顶上杀人犯的罪名。
“而且我才十七,比付尔认罪结果好得多。”
“好在哪?你是白痴吗苏昂!已满十六周岁,对所有犯罪行为,都当负刑事责任!你十七,这完全是刑事责任年龄,你以为能躲得了吗!?”
苏昂微微低头,他本来也没想躲。
“我真后悔当初请她来家教,更后悔没有早点开除她,让你现在闯下这么大的祸……苏昂,你有没有替我们考虑过,我们只有你一个孩子,你让我们怎么办?苏昂,你要逼死我吗!?”
苏扬嘶哑地吼着,崩溃至极。
苏昂从来没有见过自己一向冷静自持的母亲有如此失态的模样,一时间愣住了。
“苏昂,从小到大,妈妈从来没有逼过你,你一向随心所欲,对吧?可是你不能那么自私,外公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已经快不行了,你不能只顾付尔,连家都不要了。苏昂,你这样……到底让妈妈怎么办?你让妈妈怎么活?”
苏昂眼眶通红,戴着镣铐的双手微微发抖,却竭力控制,他低着头,不敢看苏扬的眼睛。
“妈,人是我杀的,我不能让付尔替我顶罪……”眼泪掉下,“啪嗒”一声,“妈,我真的喜欢她。”
看着自己儿子如此颓丧的模样,苏扬心里也不好受,但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不能不管不顾。
“苏昂,妈妈答应你,我给小尔请最好的律师,尽我所能打通关系,让小尔减刑,好吗?这件事我们本来也不是主要责任,刘枝盛的所有罪行都被罗列出来了,法官会酌情考量的,但是你们现在抢着认罪,对谁都不好……妈妈求你。”
苏扬绕到苏昂身边,直接跪了下来。
苏昂一愣,近乎崩溃地痛哭:“妈!”
“妈妈求你!”苏扬嘶哑地哭声响彻整个房间。
苏昂从警局出来后,再未发过一言,精神状态很差。但总好过进监狱,苏扬相信等这件事解决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苏昂已经走了。”
会见室内,唐君坐在乔石对面,平静地说。这段时间忧心忡忡,让这位美丽的女人也露出了疲态。
乔石眸色暗了暗,“他说了什么。”
“指认了小尔,现在你的供词没那么重要了。”
乔石猛地起身,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金属镣铐发出令人心惊的一道声响。
“他人呢?我要见他!”
唐君料到他的反应,只是低头按了按眉心。
“你见了他又能怎么样?就算他改口了又怎么样?小尔会改口吗?小尔会让你去顶罪吗?”
“妈——”
“乔石。”唐君打断了他,“小尔自杀了。”
乔石睁大了眼。
“但是没死,你先别担心。如果你想听我说,那你坐下来,冷静点。”
乔石呼吸急促,双目猩红。他深吸一口气,蹙了下眉,眸中泛起水光,嘴角也向下撇了下,但很快又抿成平直。
唐君眯了眯眼,一颗心沉闷地跳动着,她的儿子,她再清楚不过。乔石在委屈。
乔石坐下来,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呆呆望着唐君,等她开口。
“昨夜,小尔撞墙寻死,被及时发现送去就医了,只是轻微脑震荡,没有大碍。但是乔石,你知道撞墙寻死的人是什么心理吗?跳楼、割腕、吃药……这样自杀是一瞬间的事情,不需要力气,但是撞墙不是,它要蓄力,从下定决心到撞上去有一段过程,看似很短,实则很长,很多人在零点几秒的瞬间就卸了力,但是小尔没有,这足以说明小尔寻死的决心。”
唐君从包中拿出一张对折的纸,推到乔石面前,“小尔的信,你真的不看看吗?”
这封信两个月了,唐君也没能送出去。
乔石闭上眼,泪流成河。他张了张嘴,声音涩哑:“我不看……也知道小尔说了什么。可是妈……”
乔石眉头皱起,看起来十分痛苦,唐君也跟着揪心。
“小尔已经很苦了,我不能让刘枝盛再毁了她。”
“如果是我进去,小尔会等我出来的,自责也好,愧疚也罢,好歹小尔活着。可如果让小尔进去,她坚持不下来。”
几十年的监禁生活,让小尔怎么扛下来?
唐君深知这个道理,但是:“小尔可以自杀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一次侥幸救了她,那之后呢,每次都能及时发现,救下她吗?你想没想过小尔为什么寻死?”
“我知道。”乔石怎么会不知道。
为了放他走。
唐君又推了推那张纸,眼睛也是红的,“看看吧,我怕小尔真的出什么事,这封信会成为你的遗憾。”
唐君站起,转过身背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