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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何菲红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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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菲红着脸快步走了,逃似的。
苏昂转身直视着乔石。
乔石此时的感觉无法形容,若是硬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古怪。
十分古怪。
他能看出来苏昂喜欢付尔,这种喜欢包括守护一切让付尔开心的东西和打倒一切让付尔伤心的东西,而这两方面无论如何都会与乔石扯上关系,于是莫名其妙的,乔石也成为了苏昂要“守护”的对象。
这是对的吗?
对于别人,乔石不敢妄加判断,但是对于付尔来说,一定是错的。
付尔的人生有许多苦难,苦难虚无缥缈,没人能够打倒。这样的环境中生长着的付尔,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陪她面对一切、经历一切的人。
这三年,付尔一直活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着一个保护网中,已经脱离了现实,失去了自我。她该回到现实中,过上真实的人生,有血有肉有情有感有思有想的人生,而不是从一张网,跳进另一个营造出的美梦中。
若是苏昂真的能创造一个美梦也可以,但是他创造不出来,没人能创造出来,包括乔石。
因为梦境的主人——付尔,自己会在美梦中打碎出一条又一条裂缝。就比如,付尔的消息乔石晚回复五分钟,付尔的梦就会碎一点,而后自顾自地从自己身上撕扯下一块血肉填补上去,表现在不断为乔石妥协,不断失去自我。
这是错的。
所以苏昂喜欢付尔的方式也是错的。
乔石得出结论,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你不适合小尔。”
苏昂面无表情,“你适合,所以付尔喜欢你,所以你伤害付尔,是这个关系吗?”
“毫无关系。”
乔石转身走了。
夏朔言上前拉苏昂,“行了苏昂。”
下半场,苏昂与乔石之间多了许多不必要的身体对抗。
队长凑到乔石耳边问了句:
“什么情况?针对你还是针对我们?”
“对我。”乔石说,“没事。”
孙涵眯了眯眼,饶是再迟钝也看得出苏昂是在故意针对乔石。
“付尔,苏昂喜欢你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付尔没听到,正在生气,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恨不得冲下台去。
孙涵却以为付尔是故意不回答,嗤笑了声,欣赏这副好戏。
当篮球又一次砸到乔石的后颈上时,付尔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几步到了看台下,站在场边。
这次乔石看到了付尔。
付尔站得太靠前,乔石习惯性地担心,怕篮球飞到那边砸到付尔,但是现在并没有可以肆意关心的身份,也不能再向从前那般。
他有意与付尔保持距离,因此并未开口嘱咐,只是之后一直站在付尔那一侧,背对着付尔,几次在球要飞向付尔时在空中截住。
球又一次到了乔石手上,在他运球后起身投篮的刹那,一个身影飞起,两人在半空撞上,双双跌倒在地。
“啊嘶!”乔石疼得闷哼一声。
“我去!”夏朔言呲牙咧嘴的,也摔得不轻。
其实只是一个意外,但苏昂针对了乔石半场,现在乔石又受了伤,对面立马恼了。
“你们什么意思啊!?打球啊打人啊!?”
看台上叫嚷声激烈,两支队伍眼看要动起手来,,双方教练纷纷下场控场。
很多人冲到场上,混乱中付尔挤到了乔石身边。
“乔石!”
听到声音,乔石眉头立即舒展,咬牙忍住了疼痛。
“乔石,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付尔语气焦急。
“我没伤到,只有点疼,不用担心。”乔石安慰着。
见付尔还在打量,便随着付尔的视线挪动身体,付尔看到哪,他展示哪。
最后付尔看向他后颈,他便低下头靠过去一点。
等付尔放下心,他也缓得差不多了,撑地起了身。
场子安静下来,球赛还要继续。
乔石最后还是嘱咐了一句:
“别站场边。”
付尔点点头,格外乖顺。
见付尔转身朝出口的方向走,乔石愣了下。
“小尔。”
付尔转身看他。
“你有位置吗?”
付尔指了下,“在后面。”
乔石点头,见付尔坐下,才收回视线。
夏朔言也是皮肉伤,休整一下也上场了。
一直到结束,苏昂没再针对乔石,因为在付尔下场时,两人对视了眼,付尔眼中的责怪刺得苏昂心脏发疼,没一会儿就换了替补上。
“付尔。”
“付尔!”
付尔脚步不停,径直向前走。
苏昂快跑了几步追上去,抓住付尔的手腕。
“付尔,你等等。”苏昂抿抿唇,“你生气了吗?”
“你一直在针对乔石。”
苏昂不承认,“打篮球有身体对抗不是很正常吗,他碰我一下,我碰他一下……”
“你还狡辩!”付尔很生气,“你是故意的!”
是又怎么样,他就是故意教训乔石,乔石他活该!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我是有点生气才这样的。”
“你为什么生气?”语调上扬,似是觉得荒唐,他们两人明明没怎么接触过。
“他对你不好啊。”苏昂理所应当地说,但是看着付尔更差的脸色,又抢先一步开口:“作为你的朋友,替你教训一下他,也可以的……吧。”
付尔吐出一口气,在努力平复情绪,“苏昂,你再这样,我就取消家教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等等,我送你回去!”苏昂追上去。
于此同时,场馆里,夏朔言坐在场边,指尖提着瓶水,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教练上前拍了拍他,“怎么样?”
夏朔言恍然回神,抬头笑了笑,“没事的教练!”
“我再看看。”教练说着要蹲下。
但是夏朔言收回了腿,“不用,放心吧,一点皮外伤而已。”他站起身,“我先走了啊教练。”
“走哪啊,晚上聚餐。”
“我不去了,我有点累,回去睡一觉。”
“嘿,你和苏昂两个小子,聚餐都抓不着人,一起溜了是吧。”
夏朔言笑容顿了下,随后又恢复平常的样子,笑得没心没肺:
“嘿嘿,走啦!”
教练站在后面,一直到人快要出门,看到他明显有点一瘸一拐的,但明显强撑着的样子,喊出口:
“回去多休息,别乱跑了!”
“知道!”夏朔言脚步没停,扭头回了句。
晚上,夏朔言盯着自己的膝盖,上面鼓起了拳头大的一个包,疼得厉害。他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铃声突兀响起。
夏朔言先是一愣,“谁呀?”
门外没有声音,他艰难地爬起来,往门口移着步子。今天是周五,可能是夏朔文回来了,又忘带了钥匙,他脚步稍微加快了点。
“哥,你回来了?”
门打开,吞没了他的尾音,看到门口意料之外的人,夏朔言愣怔在原地。
“不是你哥,是我。”苏昂说,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
“苏昂?”夏朔言惊喜地睁大了眼,“你怎么来了?”
视线下移,扫过他鼓起大包的膝盖,苏昂自顾自地进了门,顺手将门阖上。
“来看看你怎么样。”
夏朔言咧着嘴笑,“我好着呐!”
苏昂又扭头看他,“我该买个拐来。”
夏朔言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看上去是有点吓人,但其实没大事,也不疼。”
不疼才怪。
说完有点心虚似的,眼神飘了下。
苏昂将手上的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夏朔言走过来,探头张望了几眼:
“买的什么呀?”
“冰袋、药油,还有止痛药。”说完,看他一眼,“会用吧?”
“当然!”
“……”
苏昂沉默几秒,对虎头虎脑的夏朔言十分不信任。
“二十四小时之内冷敷,过了二十四小时后热敷,药油也是二十四小时之后再用。止痛药一次一片,每次间隔四到六个小时,二十四小时内不超过四次。”
他拿出药盒,问夏朔言:
“先吃一片吗?”
夏朔言摆摆手,大言不惭:“不用,没那么疼!”
苏昂点头,表示认同,“能忍就忍,止痛药少吃。”
“为什么?”夏朔言愣愣地问。
“对脑子不好。”
“……”
夏朔言默默撇嘴,心想:你脑子才不好!
篮球赛似乎是一场短暂的梦,乔石下意识的关心戛然而止,再次划上了句号。
付尔最近稳定了许多,不再是离开乔石便崩溃难捱、无法生活的状态,但这只是付尔自认为的,是自我欺骗的假象。
而实际上是无数个难眠多梦的夜晚拼凑起了勉强继续的生活。
付尔最近又开始精神恍惚了,甚至记忆也在变差,大脑时而会出现片刻的空白。这样的状态影响到了付尔的正常生活,但付尔只觉得是最近没休息好,又习惯性地发呆走神导致的,于是从未正视过。
但也许心里早早便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一直在潜意识中回避罢了。
当不知道第几次忘记了苏昂的家教后,苏昂再也没有办法忽视付尔的状态。
“付尔,你最近状态很差,你还好吗?”苏昂担心地问。
明明付尔没再红肿着眼来过,但看上去精神状态却差极了。
看,付尔没回答,又在走神了。
苏昂深吸一口气,“付尔。”
“付尔!”
“嗯?”付尔看向苏昂,眼神迷茫。
苏昂有一瞬间语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即使两人对视着,付尔的眼神却仍飘忽不定,近乎十几秒,才凝神去看他。
“怎么了吗?”付尔又问,此刻才真正回神。
对于付尔对乔石的无底线维护,苏昂已经不再多说什么,他不想惹付尔生气,于是只关注此时的问题。
“付尔,你最近经常失眠吗?”
安静了许久,付尔的眼珠转了下,似乎在回忆。
“嗯,有一点。”
何止一点。视线扫过付尔眼下的乌青,苏昂又问:
“你最近经常走神。”
“是有一点。”
“……”苏昂沉默一下,有意问:“你记得早餐吃了什么吗?”
看到付尔迷茫的、试图回忆的表情,苏昂低低出声:
“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
可能是讳疾忌医,付尔没有去医院,直到失眠导致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并且开始出现幻听,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时,付尔才不得不去去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付尔抱着厚厚一沓诊断报告,耳边是医生要求立即住院的严肃勒令。
不是建议,是要求。
但付尔还是拒绝了。
付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几行加黑的字体映入眼帘。
[重度抑郁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
[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解离障碍]
厚厚的文件最后总结成简洁的几行字,却也足够分量。
最后,医院大门前的垃圾桶,成为了那一沓文件最后的归宿。
医院开了很多药,付尔打算听话地吃掉,可是老天却不肯善罢甘休。五颜六色的一把药吃下去后,付尔的饭都省下来,然而不过一小时,胃里翻江倒海,全被付尔吐了个干净。
在付尔第二次尝试,又吐了个干干净净后,那一箱子药也进入了垃圾桶。
这成为一个被轻易揭过的插曲,像是从没发生过一般,付尔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