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倾覆》不见有山

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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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尔醒来时，乔石已经走了，餐桌上的早餐还腾腾冒着热气，付尔沉默地吃完，出了门。

　　上午要上课，下午有家教，一天满满当当。忙碌也好，可以暂时忘掉一些不开心。

　　孙涵似乎早已将付尔归为朋友行列，一进教室，眼睛扫了一圈，在付尔身边的空位坐下。

　　“付尔，你吃早饭了吗？”

　　“嗯。”付尔翻了页书本，淡淡的。

　　“你可真健康，每天都吃早饭，我根本起不来。”孙涵侧头看了眼，“你眼睛怎么这么肿？不会又和男朋友吵架了吧？”

　　“没有。”

　　“要我说，男人不能惯着！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摔锅砸碗、直接发疯，看他下次还敢不敢！”

　　付尔抿抿唇。

　　孙涵早已习惯付尔的冷淡，还自顾自地说，对上课铃声不理不睬。付尔耳边一上午都是孙涵的碎碎念，好在热闹。

　　目前付尔只有两个家教，还计划再取消一个，现在精力不多，无法顾好两边。

　　苏昂还剩下八节课，另一位同学还剩下十六节课，对比之下，付尔打算取消苏昂的，于是给苏扬发了消息。

　　苏扬迟迟没有回复，一直到付尔结束了第一个同学的家教，站在了苏昂家门口。

　　不等敲门，门先开了。

　　苏昂表情很不好看，盯了付尔几秒，才侧身让开路。

　　付尔不明所以，却也没追问，自顾自地到书桌前。

　　“付尔，为什么不教我了？”

　　“苏姐告诉你了吗？”付尔点点头，“时间太紧了，我忙不过来。”

　　“所有家教都取消了吗？”

　　“还剩一个。”

　　苏昂抿唇，眉头皱得很深，“那一个为什么不是我？”

　　见付尔哑口，他说：
　　“你嫌我笨？我上次考了第七，我一直在努力，而且很久没有退步了。”在苏扬威胁他请别的老师后，再没退步过。

　　“不是。”付尔轻轻蹙眉，很认真地说。

　　苏昂从来不笨，他很聪明，只不过不上心而已。

　　付尔解释说：“你的课比另一个人先结束，所以才取消你的。”

　　“就这样？”苏昂说，微微仰头，“你先上他的，上完他的，继续上我的。我不请别的老师，就等你。”

　　付尔不理解，“其他人也很优秀。”

　　苏昂摇头，拉开凳子，在书桌前坐下，“我等你。”

　　“……”

　　见付尔沉默，他心里没底，于是仰头，示弱道：
　　“小老师，我觉得你讲得好，我能听进去，而且我习惯听你教了，可以不要取消我吗？”

　　这话听着很怪，但是付尔最终点了点头，同意了。

　　反而取消谁都是一样的。

　　苏昂一笑，“谢谢小老师，我会很努力的！”

　　家教结束后，付尔没有立刻回家，即使天已经快黑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身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如此热闹的人间，她却像是被隔绝在外，面前总有一块毛玻璃一样，让她觉得朦胧又恍惚。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

　　她的家。

　　两幢别墅在黑暗中靠在一起，付尔远远看着，像是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和乔石。在付尔搬走后不久，唐君夫妇也搬走了，两幢房子都空了下来，可能在那一刻就冥冥之中预兆着什么。

　　回忆起住在这的十八年，竟然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乔石带来的，而关于父母……

　　付尔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太久远了，明明才过去几年而已，为什么记忆却变得模糊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本就浑身警惕的付尔瞬间反应，躲到了一旁的大树后。那里是一片阴影，藏一个人绰绰有余。

　　很快，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朝这个方向而来。

　　付尔抿抿唇，吞了吞唾沫。

　　高大的男人身影从面前走过，脚步踉跄，嘴中还混着含糊的哼唧声，一听便是喝醉了酒。

　　付尔悄悄探出头，看到了那个人。

　　刘枝盛。

　　他还是上次的样子，那次远远看到他时，已经是很久之前，但他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看上去更瘦了些。

　　刘枝华下葬后不到一周，刘枝盛回来了，在他低头叹息的一瞬间，付尔还天真地以为他在心疼惋惜自己的姐姐，然而再抬头时，口中的话却是为付尔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

　　他说：“你妈留了多少钱给你？”

　　刘枝盛料定付尔现在孤苦无依，便打上了遗产的主意，然而付尔一分钱也不给。

　　他三番两次地来要钱，逼迫付尔签转让协议，但次次被乔石阻止。十七八岁的少年，天不怕地不怕，乔石近一米九的身高比刘枝盛还高半个头，只是身子还有着少年的单薄，他站在付尔面前，无畏无惧的凌人模样，让刘枝盛也有几分畏缩。

　　刘枝盛耍无赖，警察都没办法。在又一次与刘枝盛动起手来，乔石报了警后，刘枝盛再次被请到了警察局。在他拘留的几天，乔石带付尔搬离了那个房子，住进了两人现在的“家”。

　　所谓惹不起躲得起，目前让生活重归平静的唯一方法就是躲开。

　　现在的房子是乔石外婆的，房子一直空着，乔石和付尔一起搬了进去。这三年，是付尔最开心最幸福的三年。

　　付尔嘴角弯着，眼神温柔，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但很快，眼中的光芒暗淡下来。

　　她又看了眼远处的房子，刘枝盛已经进去了，随后转身离开。

　　最近雨水多，天一黑后有点凉，乔石学校没有厚衣服，所以回家来取，没想到这个时间付尔竟然不在家。

　　看了眼窗外黑下来的天色，不免皱了皱眉。

　　待装好两件薄衫，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眼腕表，打算十分钟内付尔再不回来，就打个电话过去。

　　卡点一样，九分五十九秒时，乔石的手指已经悬在付尔的号码上，只要一点下便会拨去电话，而在这一秒，玄关传来把手拧动的声音。

　　乔石耳朵微动，划了下屏幕，将手机收起，在付尔进门前，起身拎起手边的纸袋。

　　在客厅，两人迎面遇上，四目相对，付尔明显很意外。

　　“乔石！”付尔笑起来，开心地叫他。

　　“嗯。”乔石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神色依旧冷漠，他看了眼付尔，强忍住询问的冲动，就要朝门口走。

　　“我回来拿衣服，先走了。”

　　“等一下乔石。”付尔忙说，随后几步走到沙发旁，拉开书包，“我买了两个芝士蛋糕，你带走一个吧。”

　　“不用。”乔石说着就迈步要走。

　　付尔一急，忙扯出袋子，这一粗鲁的动作，将书包带倒在地，一下东西撒了一地。

　　乔石转过身，皱了下眉，觉得书包不懂事。

　　付尔来不及捡起，见乔石着急走，而自己也留不住他，于是上前几步伸手将蛋糕递出去。

　　两人爱吃这家店的芝士蛋糕，从高中到大学，五六年也没吃腻。

　　付尔的手就悬在半空，乔石先接过了蛋糕，走到沙发旁的功夫将蛋糕放在了纸袋中，然后蹲下身去收拾付尔“不懂事”的书包。

　　手在碰到最近的一本书时，目光却锁定在了另一个东西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付尔一愣，忙蹲下，慌乱敛起地上的物品，试图遮掩。

　　“我自己来就好了。”脸红得滴血。

　　乔石皱眉，指尖捡起那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站起身，沉声道：
　　“小尔。”

　　付尔一抖，咽了口口水。

　　见付尔低着头不动，乔石弯腰握住她的手臂，将人扶起。

　　原本安全套都是成盒的，但付尔书包中的都是散的，明显是拆开过了。

　　乔石担心，语气焦急：
　　“有人欺负你？”

　　付尔蓦地抬头，拨浪鼓一样摇头，“不是的！”

　　以为自己吓到了付尔，乔石弯下腰，眉眼柔和下来，语气可靠：
　　“小尔，有人欺负你吗？”

　　“没有！这些不是我的，是、是别人……”付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是别人给我的。”

　　乔石的眉头再次皱起，以为付尔惹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他张了张嘴，不等出声，见付尔忙补充：
　　“是女生！”

　　“……”

　　停顿两秒，乔石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轮到付尔沉默两秒，头更低了，声音很小：“知道。”

　　乔石吸了口气，“给你这个做什么？”

　　见付尔头快埋到地下，乔石俯身，双手撑在大腿上，微仰着头看她：
　　“小尔，你和这个女生相处的好吗？”

　　付尔眨了眨眼，算好吗？

　　乔石抬手，将付尔嘴角的发丝拨开，一边问：
　　“她叫什么？”

　　“孙涵。”

　　孙涵。乔石记住了。

　　“为什么给你这个？”

　　“她翻书包时，被我不小心看到了，就问我有没有过，我说没有……但是我们好多年了也没有……”最后一句带了点抱怨的意味，除此以外，还有深深的疑惑，“她塞给了我这些，我说了不要的……”

　　还有一段话付尔没说，孙涵很大方地和自己讲了自己和男友的秘事，还说什么“床上先和谐床下才和谐”之类的话，但乔石从来没主动提过，连接吻也内敛，所以付尔以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试图通过这个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到底还是胆小，不敢开口，没想到被乔石抓个正着。

　　乔石的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直起身，按了下眉心，有些疲惫地说：
　　“以后少和这个人来往。”

　　说着转身将付尔书包收拾好，将捡起的安全套，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付尔看在眼里，乖巧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

　　见乔石转过身，连忙撇开头。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乔石朝门口走去。

　　付尔站在原地踌躇，见乔石马上要开门离开，忙开口：
　　“乔石！我……”

　　对上乔石的视线，又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

　　付尔紧紧闭上眼，鼓足了勇气，弱弱地问：“可以试一下吗？”

　　乔石皱眉，几步走到面前，“你想试什么？”

　　见付尔手指紧紧搅着手上的东西，乔石扫了眼，不留情地抽走了。

　　付尔手上一空，更不敢看他了。

　　“不许和她来往了。”

　　“……”

　　“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那么喜欢我？”付尔闷声问。

　　“小尔。”乔石声音认真，见付尔缓缓抬起头，才又继续：
　　“我爱你，这一点毋庸置疑。”

　　付尔愣了下。

　　“我提出分开，只是因为我有点累，原因在我。至于你刚刚说的……小尔，爱不是非要发生□□上的关系。我爱你，所以尊重你，所以不能任由欲望冲昏头脑，对你的人生不管不顾不负责。”

　　乔石沉默一下，他无法对付尔坐视不管，于是再次劝道：
　　“小尔，远离这个叫孙涵的人，你们不适合当朋友。你相信我吗？”

　　付尔忙点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对乔石的信任是无条件的。

　　乔石笑了笑，“不要听别人怎么说，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说完，乔石转身离开。这次付尔没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