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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因为是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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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周末,人格外多,似乎都是学生,两人排了许久的队才检票进馆。
进入海洋馆,便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他们被幽蓝环绕,朦胧的光晕开了所有轮廓,唯独不留情地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侧耳便只能听到水流低语和空灵鲸歌。
走过一个个展厅,进入海底隧道,恰时一道光从付尔眼前划过。
付尔闭了闭眼,向一侧的巨大观景窗靠近。
鱼群游过,水波漾漾。
付尔看得入神,苏昂同样入了神,不过目光却是在付尔身上。
“真好看。”付尔感叹道。
苏昂这才移开视线,去看已经游走的鱼群,“嗯,真好看。”
“你之前来过吗?”
付尔点头,“几年前来过。”
“我也是,上次来还是小学生。”
付尔笑得眼睛弯弯。
苏昂却别开了脸,嘴角的弧度也有些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在付尔在笑时,眼里的光像被水洗过——亮得透彻,却也湿漉漉的。那笑意分明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却在嘴角停留的刹那,被什么轻轻往下拽了一寸。
他看到过很多次:在某个瞬间,又或某个空当,甚至在笑声最清脆的一个尾音中,有什么东西会迅速沉回眼底。
最让他困惑的是这两者从不冲突。笑容是真的,忧伤也是真的。它们在付尔的眼睛里达成某种默契的平衡:一个浮上来时,另一个就退到适当的位置,等该自己出场时再轻轻漫上来。
付尔这样笑着,笑容包裹着忧伤,如星光包裹着黑夜。她把两种颜色调和得如此妥帖——妥帖到让人连安慰都找不到缝隙。
同一时刻,两人的脑海中竟都是乔石。
苏昂在怪他,付尔却在想他。
上次来还是和乔石一起,几年来馆内没什么变化,以至于走过的每一处都有乔石的身影,恍惚之间几次混乱了时空。
“拍照吗?”
付尔回过神,点了点头。
还没掏出手机,苏昂已经后退几步,将镜头对准了她。
付尔迟疑一下,还是轻靠在观景窗上,看向了镜头……
侧脸被蓝海映亮,瞳孔中游鱼倒映,如此幽暗的环境中,只有一双眼眸璀灿如星空,如同海底的公主,美得不可方物。
苏昂喉结动了动,按下快门,时间在这一刻定格。
在小小的屏幕后调整了情绪,他直起身,“你来看看。”
“付尔?真的是你。”不远处一道声音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两人齐齐看去。
夏朔文正向两人走来,一脸灿烂笑容。
苏昂眉头一紧。
“你们也在呀?付尔,你们逛多久了?”
付尔看时间的间隙,苏昂在一旁抢答道:
“一个多小时。”
“只有你们两个吗?”
“嗯。”苏昂冷淡回应。
夏朔文的笑容也褪去半分热情。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擦起一点火苗。
“苏昂!”夏朔言从后面扑上前,勾住夏朔文的肩膀,出于惯性,二人一齐向前倾身。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朔言的脸,苏昂一动不动,垂着眼皮睨他。
待夏朔文站直,双发距离再次拉开。
“巧不巧?”夏朔言冲他抛了个媚眼。
苏昂冷冷挪开视线。
夏朔文还在和付尔找话题:
“我弟弟说海洋馆的企鹅生了两只小企鹅,吵着闹着要来看。我本来说不来的,不过幸好来了。”
炙热的目光让人无法直视,付尔抿了抿唇。
“这还是苏昂告诉我的,他们肯定也是来看小企鹅的,对吧姐姐?”
付尔笑着点了下头。
“付尔,我们走吧。”苏昂说。
“别呀,都遇到了就一起呗。”夏朔言提议,结果收到了苏昂一记眼刀,他不明所以,却识相地立刻改口:“不一起更好。”
结果又收到夏朔文一记眼刀。
夏朔言抿唇,闭上嘴巴。
“一起吧,过了隧道也就没什么了,我订了餐厅,一起吃个饭。”夏朔文说。
“我也订了,一起不了。”
“海底餐厅吗?”
“嗯。”
“那正好,可以拼桌。”
“拼不了。”
“……”
“可以拼的吧?”夏朔言默默思考。
苏昂瞪他。
“……”他又改口:“不可以。”
夏朔文低头笑了笑,上前揽住苏昂肩膀向一边走了几步,低声在他耳边说:
“臭小子,和我较上劲了?”
“夏哥,我没较劲。”
他审视苏昂半晌,直白问:“你喜欢付尔?”
虽在问他,语气却是肯定的。
苏昂勾唇浅笑,却不语。
“你也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
苏昂耸耸肩,“我也没要否认。”
他要走,夏朔文却拽住了他:
“你知道付尔有男朋友吧?”
苏昂轻哧一声,不以为意,随后甩开他的手。
另一边的二人。
夏朔言摸摸下巴:“说什么悄悄话呢……”
“真过分,什么话还得背着我说。”他碎碎念着,满心抱怨。
下一秒苏昂走过来,他又堆起笑:
“说完啦?”
“咦?”
苏昂走到他面前却没停下,逼得夏朔言连连后退。直到苏昂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他面前,他才瞪大了眼,被迫停下。
“怎、怎么了?”他楞住。
“看企鹅了吗?”
“看、看了。”
苏昂松开手,帮他捋平了褶皱,“好。”
“?”
夏朔言不明所以,见苏昂和付尔走了,他迟钝地挥了挥手。
又去看夏朔文——正一脸深邃地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莫名其妙。
——
北京的秋格外短暂,一夜风便匆匆收了尾。
秋叶开始飘落时,付尔才等到乔石的空闲。
她兴奋不已,日日期待,直到来到约定的那天。
清晨,付尔梳理了许久,出门时嘴角还扬着幸福的弧度。
当见到乔石时,他却平静得显得有些冷淡,似乎这一场难得的秋游,仅在一个人的期待中。
付尔的眼神闪了闪,嘴角的弧度不变,似乎什么都未曾觉察,依旧如常上前挽上乔石的手臂。
“乔石。”
甜甜的嗓音没有在乔石的心中激起半分波澜,反而向着深不见底的水面下沉去。
他淡淡应了一声,“走吧。”
这是他们最沉默的一次外出,乔石格外安静。
付尔不善言辞,只能生硬地找话题,关于风景、路人、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听着,但几乎不接话,偶尔回应也极其简短。付尔的话便像失去支撑,干涩地断在半空,几次之后,却仍笨拙地努力着。
司机师傅最后都看不下去了:“小伙子是不是累了?瞅着没什么精神头儿,好歹接个话茬儿呀。”
“有点累了。”乔石竟顺势说着,闭上了眼睛。
司机师傅:“……”
从后视镜中对上付尔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挪开了视线,像是闯祸了一样。
付尔轻轻眨眼,看着乔石沉静的脸庞,安静下来。
山脚下,付尔看了看向上延伸的台阶,拎起双肩背包,刚背上一侧,却突然一轻。
乔石掂了掂,问:“装的什么?”
“水、纸巾,还有一些吃的。”
他拉开拉链,将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背包后,还给付尔。
“给我背一些吧……”
“不用。”乔石说,示意付尔先走。
付尔抿唇,转身先迈上了两阶,乔石落下半步,跟在身后。
二十分钟后,两人在一处小亭休息。
乔石拧开水瓶,递到付尔手中,又拿出一块小方巾,擦去她额上的薄薄汗珠,温柔细致一如往常,却又机械地如同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付尔接过水却没喝。
方巾的质地柔软,乔石的动作又轻,隐隐有些细痒。
“怎么不喝?”
付尔将水送到他嘴边,“你先喝吧,你的背包那么重,肯定很累了。”
“没多少东西,不重。”他握住水瓶,轻轻向前一推,“喝吧,嘴巴都干了。”
说完又提醒道:“小口喝。”
瓶口已经碰到了嘴唇,付尔没再推拒,喝了一小口。
乔石将方巾叠起收好,这才喝水。
“乔石,给我背一会儿吧。”
他皱眉,眼中满是不赞同。
付尔的想法简单也幼稚:自己多分担一些,也许乔石就会多喜欢这次的秋游一些。
但仍被乔石拒绝了。
“休息好了我们就继续往上走吧。”
付尔点头。
爬到山顶时,太阳已经升起,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付尔一眼便看到了山顶中央巨大的五角枫。
与想象中有些不同,那颗巨大的五角枫树叶赤红,每一片都红得发紫。
付尔愣了愣,走过去,手不自觉地扶上树干,仰头看着茂密的枝叶。
这要怎么找到最红的一片?
待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付尔才开口:
“我想要一片枫叶。”
乔石跟着她仰头看去。
付尔又说:“想要最红的。”
不少人在摘低处的枫叶,但更多人在地上捡落下的。
乔石低下头,四下寻找,终于看到了一片满意的,捡了起来。
“这片怎么样?”
付尔看了看,确实红得发紫,可是她要摘下一片。
见付尔又仰起头,乔石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她突然有了动作。
付尔双手捧起举高,目光灼灼地盯着一个方向,乔石顺着看去,便看到一片摇摇欲坠的枫叶正欲落下。
果不其然,不过两秒,便随着风飘了下来,付尔的手偏了半寸,就要从手掌边擦过时,乔石伸手接住了那片落叶,又准确无误地放在了付尔手心上。
书中那段话在付尔脑海中闪过:“红叶是秋天的信物。在初秋,和心爱的人攀上山顶,从枝头采下一片最为浓烈的枫叶。从此以后,无论两人经历如何,在秋叶渐黄时,终会再次相遇。
换而言之,永不会分离。”
付尔开心地扬起嘴角。
“这片可以吗?”
付尔刚欲点头,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另一片枫叶上。
那片枫叶之前被手中这片挡着,付尔并没看到,这样一看,仿佛那片更红得多。
可是那片太高了,而且坚固地长在枝丫上,没有丝毫要飘落的迹象。
她收回视线,仰头看着乔石:“这片最好。”
“那就收好吧。”
比起上山,下山便显得轻松得多。
与上山时不同,下山时,乔石始终比付尔超前半步。
已经走了许久,付尔的腿渐渐发软。
人群中逐渐响起一阵低呼,视线不约而同向一个方向看去,付尔被吸引了注意。
放眼望去,满山金红。阳光洒下,那赤红如火焰般自山谷深处沸腾而上,顺着山脊燃烧、席卷,直至占领每一寸视野。炫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一个不留神,付尔脚下一空,向前扑去。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稳稳接住。
乔石的胸膛宽厚,迎了她一个满怀。
“看着台阶,小心点。”
他说着,走到付尔身旁,握住了她的手腕。
付尔低下头,安静片刻,手腕轻轻动了动,牵起了他的手。
乔石视线微垂,却也没作什么反应。
夕阳西落,伴着晚霞,两人走在小区的石子路上。
付尔的步子很小,又很慢,乔石压着步子,也不催促。
除了比平时沉默,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