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奇迹建筑师

5、X-05 “就是

　　“就是为了这玩意？害老子费这么大劲。”037凑近瞧了瞧火种，没看出什么名堂，边采边骂。
　　“你那几颗皮破了。”042在旁边提醒他。
　　火种采摘要求完整，没蒂的也算不合格。
　　“靠，你不早说？我不白采了？”037泄愤似的捏破手中的火种，溅了周围人一脸水。
　　042若无其事地抹了把脸，“刚刚又没看到。”
　　我剪断火种，圆圆的，像小番茄，手感也像。
　　“发什么呆，想偷懒是不是？”019笑嘻嘻地凑到我旁边，企图把一手的火种汁偷抹在我衣服上。
　　我侧身躲过，019一脸遗憾，“躲什么啊？”下一秒，他出其不意地迅速朝我后背一拍，跳起身大笑，“躲也躲不过。”
　　小孩子喜欢玩的游戏，019童心未泯。
　　“诶，071右手受伤了，你别抹人手上了。”042在后面提醒。
　　“知道知道。”
　　趁019蹦得正欢，037悄悄绕到他身后，眼神左瞥，示意我打掩护。
　　“037在左边。”我了然。
　　“放屁。”019一脸自信，“就你还想骗我？”他毫不犹豫朝左转，手往右大力一挥，“束手呃…唔唔！”
　　037一把擒住019的手，带着泥的草团直拍019脸上，上下用力抹了几下，得意大笑道，“喜不喜欢！不是说自己聪明吗？继续聪明啊。”
　　019吃了满嘴的草泥，草都没咽干净就捡起一把火种就往037脸上砸，边砸边吐草，“我操你大爷的037！有种别跑！”
　　“小矮子吃干净泥再说话吧！哈哈哈哈哈，我靠，你还掏枪！042快帮我！”
　　三个人彻底跑远，只剩我在原地采摘。
　　还溅我一身泥。
　　副队路过看到我们的保存箱，提醒道：“你们还有一半没摘。”
　　我没说话，把刚摘的火种随手丢进未满的箱子。
　　“哦。真乐于助人。”副队拉长语调。
　　也没那么乐于助人。
　　周围的人都在采集火种，001也带着人去森林探查了。见没人注意，我起身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借着太阳树茂密的枝叶躲雨。
　　身体还在发冷，大脑还是亢奋清醒的状态，修复时的剧痛被太阳花消解，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太妙。
　　我解开袖子，将火种抹在伤口上，熟悉的灼热感冲散了那股冷，蔓延至全身，疼痛如期而至占据我的身体。
　　雨水清洗着火种，我擦了擦，喂进嘴里。
　　疼痛是常态。
　　百无聊赖间，我仰头盯着眼前的一片红叶，和火种的红不同，它掺杂着点黄，像没混匀的颜料，是朝阳的颜色。
　　盯着那抹红我缓缓靠着树闭上眼。
　　雷雨像一个环围在森林外围，越往深处雨势越小，细雨打在叶上，顺着叶脉汇成水滴滑落叶尖，它挂在那，要落不落，可能是还不够重。我听着水滴拖拽，世界模糊，只剩树叶的沙沙声响。

　　啪。
　　树叶微微摇，水滴落下了。

　　摇的原因……
　　“躲这偷什么懒！起来帮忙！”019的喊声渐近。
　　我睁开眼，拂掉脸上的雨，红叶上又有新的水滴顺着脉络在叶尖凝聚。
　　“我做完了。”
　　“所以叫你帮忙啊，我们没做完。”019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我拉起身。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上一片红，还在往下滴果汁，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可见刚才战况激烈。
　　我不着痕迹地远离他，把衣袖扣好。
　　“火种有毒。”我想有必要提醒提醒019，虽然不大量食用不会死，但他们这样我很难相信不会误食。
　　019偏头把嘴上沾的火种汁擦去，笑着说：“我又不傻。”
　　我没说话。
　　“快来帮忙。就我们4个进度最慢。”
　　是你们进度慢。
　　我内心悄悄纠正，跟着019走回去。
　　火种林树木不如外围茂密，雨不知何时停了，几天未见的太阳正挂在头顶，阳光透过层层林叶零散地打在丛中，远处隐隐传来鸟鸣兽吼。
　　我坐在地上吸营养剂，回来的几名队员说001带着人去了更远的地方探查新路，我们预计今晚出发，走断生兽群，绕开原先的激战地，那里的血腥味会吸引大量野兽聚集，等后半夜再回交界区。
　　“你说为什么不把火种抹身上？这样怪物就不会攻击我们了。”019提出了他的想法。
　　副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点怜爱的意思。
　　“来之前发的森林手册没看吗？”他这回是真笑里藏刀了。
　　019干笑几声，“没来得及看完……”
　　他根本没看，用他刚出发时说的话来讲就是，“我跟着你走不就行了，看什么手册啊。”
　　副队还是笑，起身温和说：“下不为例。”
　　019僵直着身体目送他离开，他走远后037和042再也憋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别笑了。”019挨个给了我们一拳，“为什么啊。”
　　“手册第一页，火种汁具有强挥发性，不宜涂抹在身躲避野兽。”037说完还模仿019的语气继续说：“没来得及看完……呦呦呦，第一页也没来得及。”
　　“闭嘴！”019从脖子红到脸。
　　“你怎么不问为什么不可以把火种挂在身上躲避野兽？”042打趣。
　　谁成想019真听进去了，求知若渴，“为什么啊？”
　　我偏头闷咳几声，附近的人也噗呲一声笑了出来，037直接捧腹大笑：“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042强绷着脸，拍了拍037，“小文盲要生气了。”
　　“我没有！”
　　“嗯嗯，没有。”042敷衍回应。
　　“快回答我。”
　　“完整的一颗火种几乎没有气味，你就算全身挂满火种野兽也照吃不误，想达到驱散野兽的效果除非你火种成精，由内而外散发出火种的气味。”042说完又补充道：“这点也在手册第一页。”
　　三人吵闹了几句又打闹了起来，相互拉扯着跑到其它地方去撒野。
　　我坐在原地靠着装好火种的保存箱，无视他们的喊声，晒着太阳，整个人又昏昏欲睡。

　　当我再醒来时，眼里只有一片模糊的绿，青草混着血腥味，身下硬硬的，是压着一个人，从断崖跌落的剧痛还未彻底消失，全身跟碎了一样。
　　我费力撑起身体倒向一旁，拔出插在右手的匕首，摘掉碍事的护目镜，任由雨水模糊视线。
　　由枝叶组成的天空遮蔽了一切，阳光被隔绝之外，却纵容了雨，一只灰雀在树下躲雨，扒着树枝，一错不错盯着我，除此之外我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我索性偏头看是谁这么幸运和我一块倒霉。
　　他的面罩在之前就被我摘了，一张熟悉还带着点血的侧脸。
　　我摘掉他的头盔。
　　是了。
　　是001。
　　难怪。
　　昨晚事发突然，我们已经绕过了危险区域正在返回交界区，一群本该熟睡的断生兽在那时突然袭击了我们，就算发现也无济于事，断生兽的移动速度远不是我们这群两条腿生物可比的。所幸是小型断生兽群，只有七只，一队分散游击，我和019他们三人被一只断生兽追着乱跑，我中途给了断生兽几枪，那只断生兽便一直紧咬着我，跑到最后就剩我一个面对断生兽。
　　身上的味道没了遮掩，它没吃我，我也没开枪。
　　在我们僵持时，不知道谁把三只喂了火种在发疯的断生兽引到了我这边，还趁乱给我这只也塞了火种，导致它无差别攻击。
　　我艰难爬起身，摸了摸完好的后背，看向还处于昏迷的人。
　　现在知道了。
　　因为天黑加树木遮挡，我不知道临近断崖，我和他躲避断生兽攻击然后双双掉落。
　　人落地时，我清晰感觉到脊柱断裂，大地还有断生兽落地时的余震。
　　身体剧烈发热，是在修复。
　　这种程度的伤，修复的速度更不上，所幸那人身上带了火种。火种很快在我体内起效，意识回笼，脊柱在快速修复，我听到了它愈合的咔咔声。
　　雨落在身上，我反身把人压到身下，划开右手愈合的伤口。血腥味扩散到四周，但很快被雨掩盖，血滴顺着手臂滑下和雨一起滴落到地。我摸黑扯开那人的面罩，摸索着，把伤口对准他的嘴。
　　火种对正常人而言太过刺激，我会好一点，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没剩多少力气，将匕首重新刺进伤口用力搅动，让伤口不会太快愈合，血流不会断，然后匕首尖端抵进骨头，末端插进草地，起到支撑。
　　还有他的匕首。
　　我拔出刺进左肩，像刚刚一样撑在草地。这样既不会压住他，也能彻底覆盖住。
　　听到他微弱但还存在的心跳，我稍稍放下心，雨拍打在后背，我沉沉睡去。
　　回到现在，我坐在001身旁擦干净匕首，挂回他的腰间。
　　是001就不用顾虑火种的影响，我重复昨晚的操作，顺便借了点雨把他的脸抹干净。
　　……幸好还能救。
　　目光看向身旁的断生兽再转向目测有50米的断崖。
　　不知道现在在哪，不知道过了多久，终端的信号本来就不好，现在也摔坏了，不能和一队其他人取得联系。断崖接近垂直甚至有点呈锐角，没什么落脚点，我想带着他在雨天爬上去难如登天。
　　沉默片刻，我背起001朝西北方向前进。
　　每次返程都出事。
　　身体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按以往的经验，大约过了5小时。路过的野兽有时会凑近嗅我们，鼻息拍在身上，它们过几秒便会让路。
　　背部的心跳声逐渐平稳，001没事了。
　　我找到处小果林，采集了些野果，爬走的昆虫告诉我，要天黑了。
　　我没在果林做停留，在天彻底暗下来之前，我要找到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胸前的手轻轻地动了动，原本平缓的呼吸变了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