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路》奇迹建筑师

3、X-03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5点半，019起不来，我用尽了办法，直到最后在他耳边说“001来了”才让他从床上起来。
　　他着急忙慌地收拾了一通，带着一大堆不明器械上了直升机。
　　还是和之前一样，直升机把我们放在了距离森林一百公里的地方，接下来，我们要徒步进林。
　　弥尔森林的结构就像5个大小不一的圆叠在一起，形成层次分明的生态。前两片区域多是小型动物，没太大危险性，我们一行人可以快速通过。
　　直到第三地带的迷幻花林，这片森林的危险才会显现。迷幻花林因区域遍布迷幻花得名。迷幻花贴着土地生长，像一团蛆，只要出现就是一大片。花如其名，吸入过多会陷入幻觉。这点对动物都一样，因为这个地段的存在，弥尔森林的大型动物都被限制在了第二地带。
　　迷幻花林穿过了一半，就有人开始陷入了幻觉。
　　“卧槽，你要死啊。”037被吓了一跳，转身时差点开枪，发现是我才收回枪。
　　其他人被动静吸引，停下脚步。
　　“什么话，你不看路？”我指了指前面的断崖。
　　“……”037揉眼，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塌方了？”
　　他在不久前拉面罩透过气，估计是那时候。
　　“止晕药。”我递给他。
　　面罩抵御不了多久，止晕药有用，但在吸入过量迷幻花的情况下也是杯水车薪。
　　我运气一直不算好，比如现在：连绵不断的大雨短暂停了，迷幻花的气味无法被抑制。如果不在今天下午穿过这片集中区域，再想走出去等于做梦。
　　我不会因为迷幻花陷入幻觉，但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头晕。
　　037吞了片药，骂道：“奶奶的，邪门。那群狗日的东西，要我们来找什么火种，这有什么屁用。”
　　001在队伍前面，转头确认037没事后隔空丢给他一板药片，“含一片，其他人非必要别摘面罩，看好旁边人，提高警惕。”
　　我见037已经没什么问题，正想转身，他便扯住我，递给我那板药片：“你刚出森林没几天，也吃一片。”
　　“谢谢。”我伸手接过，saviour的特效药药性极强，但通常对我没有作用，不过我还是在037的目光下含了一片。
　　迷幻花林的植物也像吸入了过量迷幻花一样，找不着东南西北，长得奇形怪状。我对着地图方向，攀上一个歪脖子树。森林的风景大差不差，很难肉眼看出区别，视线落在远处的一点，那里突兀地缺了个口，记忆带着血腥和惨叫。
　　这不是我需要的。
　　我跳下树，“队长，往东北方向走。”
　　副队拿出地图，反驳：“不行，东北方向的迷幻花林范围更大。”
　　“迷幻花林部分的地图并不准确，这些花的位置发生了偏移。”
　　六队在入林时已经吃了教训。
　　001听后没说话，隔着面罩和护目镜看不出表情。
　　他在判断。这一决定关乎整个队伍的生死，如果判断失误，我们会和六队一样，在这里折损人员。
　　没过多久，他就下了决定，“东北方向前进。”
　　“是。”
　　我回到队伍间，019凑了过来，“东北走真没问题？”
　　“没有。”我肯定。
　　“这都记得路？”
　　“我脑袋没问题。”
　　涂了防水涂料的护目镜留不住雨滴，雨滴落在护目镜上很快就滑了下来，019在一旁骂骂咧咧的，“它爷爷日了狗的老天，老子都要走出那个破林才下雨，刚刚去吃它爹的屎了。”
　　雨水里混着的鸟粪一同落入019口中，他咳得撕心裂肺。
　　我递了瓶干净的水给他，望向上空，只看到了层层堆叠的枝和叶，它们遮住了太阳，是森林的天空。森林依旧阴暗，只有顺着枝叶滑落打在身上的雨告诉我们变化。
　　“现在什么时候？”037问我，他肩上架着042——是吸迷幻花吸晕了，这样的还有几个。
　　我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身旁的野花粉探入草地中，没过多久就感觉有东西爬上了手指，我抬手，一只拇指大的棕绿色甲虫正趴在我手指上舔食，甲壳上棕色占了大半。
　　雷雨季的森林除了黑夜，其它时间很难感知到时间的具体变化。而这种甲虫的甲壳随时间发生颜色变化，从早到晚，由绿自棕，是我们在这磁场混乱的地方唯一能够知晓时间的存在。
　　“傍晚。”我放下它，看它在吃饱喝足后重新隐入草中。
　　“你们不累吗？不休息吗？”019哀嚎道。
　　037说，他是装的，他只是想偷懒。这招019用过很多次，从没奏效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用。
　　没人理他，都任由他叫唤。
　　“071你不累吗？不晕吗？”019转头问我。
　　“不累，不晕。再往前走一点，现在还在迷幻花林的范围。”
　　“少骗我，再走就到兽群了，更没得休息。”019不信。
　　“在这死还是继续走。”001冷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副队冲019使眼色。
　　019挺直腰板，步伐加快了不少：“走，走走。嘿嘿，老大我出幻觉了，开玩笑的。”
　　001在前面没回话。
　　“前面有位置让你休息。”我跟上019，安慰道。
　　我没骗019，前面确实有休息的地方，是迷幻花林和兽群的缓冲带。
　　我定义的。
　　如我所说，没过多久，一队就停下了脚步。
　　小型灌木被踩平，形成了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一看就有大型动物群居在这，但附近看不到一只大型动物，也没有弥尔森林里野兽身上专属的浓厚血腥味。落叶遮住了还未被森林消化的骨头，这里刚废弃不久。
　　远处传来嘶吼声，震得树木颤动，是断生兽，这原是断生兽的地盘。
　　副队扒开地上的植物检查，确定没有迷幻花的存在，对001点了点头。
　　“原地修整。”
　　019一听就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没给我累死。”019摘了头盔，扯下面罩往嘴里猛灌几口水，朝天骂道，“破雨，下毛啊，给你爸爸我淋成傻逼了。”
　　“你累个屁，老子才累。”037把042撂在一旁的石头上，坐在019旁边，“他奶奶的，042是不是不想走路装的？他怎么这么重，我都不想搬他。”
　　“他可是你舍友，不搬不行，让你当初不和我当舍友，现在好了吧。”
　　037冷笑一声，“和你当舍友，我当老鼠都嫌弃你。”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宿舍现在很干净的，对吧？071。”
　　我听到019喊我，点头算是回应。
　　“他才和你住几天？还不知道厉害。先不说这个，你帮我看看后面，我怎么一直感觉有东西在爬。”
　　“你求你爷爷我啊，071你蹲那树底下干嘛呢。”
　　019的声音渐近，我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口袋，“看动物。”
　　他也凑过来看，看到是几只伏甲虫顿时兴致缺缺，“伏甲虫有什么好看的。”
　　“伏甲虫有在树洞筑巢的习惯，喜欢在洞里囤各种各样的东西。”副队突然出现后面。
　　“哦。”019显然对生物习性没有任何兴趣，转头就走。
　　我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是吗？”
　　“生物就是如此神奇。”副队笑起来很温和，有点笑里藏刀的意思。
　　“001找你，你提供的方向很正确，我们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很多。”
　　“我应该做的。”
　　而且我刚刚也想起了点事要找001。
　　001靠着一棵树，他摘了头盔和面罩，大雨冲刷着他的头发，黑瞳明亮，整个人无端多了些肃穆。
　　“队长。”
　　“这群断生兽现在在哪。”他单刀直入。
　　001猜出了这地方和六队有关。他在担心这群断生兽返回领地，这不是好应对的野兽。
　　我看着四周东倒西歪的树，雨还落在身上，那天也是这样的雨。
　　“断生兽吞了火种，全发疯死了。最后那只在迷幻花林里。”我给出了最让人放心的回答。
　　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鼓点，我对火种有天然的抵触。
　　火种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毒药，森林的中心是野兽的禁地，他们不会主动靠近，更不可能吃火种。保存箱隔离了火种的气味，断生兽连人带箱一口吞了，连一刻钟都不到，十几只断生兽便发了疯的吼叫，跑向四面八方。
　　001抬眼，那双黑瞳无波无澜，他没再过问，“走交界，一小时后出发。”
　　接下来就是兽群区域，离我们最近的两大野兽区是断生兽和鸟群。
　　白天走断生兽群死路一条，鸟群不确定性大，只有一点生还可能。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走交界，两不沾，交界的野兽种类多，但都是小型野兽，攻击性不如断生兽和鸟群，顶多是麻烦点。
　　“你干嘛了？老大干嘛叫你过去？”019八卦道，手里在搓泥，准备在042脸色画画。
　　“问我森林的情况。”
　　“哦。我还以为啥呢。”019浑不在意，转头和037一起折腾042。
　　我坐在角落的树下，拿出刚刚在洞里找到的两个铭牌，一个刻着数字六，一个刻着066。
　　这是戴在066身上的铭牌，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前一个是六队的队牌，后一个是066自己的。
　　这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遗物。
　　雨点砸在铭牌上，干透的血迹洗不干净，留在了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划痕里。
　　我仔细地擦了擦，把铭牌重新放回口袋，放空思绪。
　　“你说巧不巧，我名字带六，代号带六，带的队伍也是六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