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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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速，给自己套上颈枕，徐宝珠安静如鸡。
「灵视通」一次没再亮过，安静得好像关了机。
曲长楹戴着耳机，听着导航精准到秒和公里的提示，很快放空，进入节能模式。
徐宝珠从一个大觉中醒来，看着小曲寡淡得不像真人的侧脸，不知为何想起那一堆让她很想使用大脑封闭术的“长楹”和“楹宝”。
当事人自己看同人文，也这么淡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冷清吗？
这人到底是先天情感淡漠，还是看太多耐受了？
但小曲跟她互动又挺灵动的，符合她对同事“收放自如”的美好期望。
徐宝珠创办「什么技术」，郑重其事地发招聘广告，请猎头，校友圈广而告之，力图至少在“诚聘英才”上做到自力更生。
结果来面试的，要么灰头土脸、畏畏缩缩，一问三不知；要么一看到她就两眼放光，话里话外透着“好风凭借力，姐姐送我上青云”，简直群魔乱舞。
她暗含期望地把范围扩大到朋友圈，徐女士点了个赞，推了曲长楹的名片。
徐女士言简意赅：找大师算过了，曲同学八字合你。
徐女士，大名鼎鼎的徐阿冕，三个名誉博士头衔，一个高校终身教授职务，荣获多次“科技进步奖”，帮女儿招人，居然先找大师看八字。
徐宝珠早过了叛逆期，也没有“赤手空拳打天下”的执念，徐女士既然连八字都算了，足见当妈的拳拳爱心。
再一想徐女士祖籍广南，甜甜的“谢谢妈咪”回过去，小曲的验证也通过了。
徐宝珠让小曲有空来面试。
小曲正好就在附近。
货比货得扔。
人比人得认。
面试过程非常愉快。
小曲履历上写着刚毕业没多久，就有超过二十种工作经验，就职经历花得没法看。
但可能正好是这些初出象牙塔的摸爬滚打，让小曲有种之前面试者都没有的随方就圆。
不过分谄媚，也不恃才傲物，心气平得像来跟朋友喝茶。
小曲试用期的表现也没跟面试拉开差距。
很张弛有度的年轻人。
没有用力过猛地讨好她，没有刻板印象里青年人该有的冲劲儿，更没有算法荼毒的伪人感。
反正就是，给人感觉很舒服。
玄学果然有玄学的说法。
两个月就让徐宝珠忘干净了面试遇上的一堆妖魔鬼怪，感慨有江山代有才人出。
徐宝珠提前一个月结束了试用期。
再后来，相处一直很愉快。
小曲办事太妥帖了。
只是偶尔，就像此刻，放空时，给人一种游离世外的虚无感。
思考了一路「观盈台」技能改进方案的徐宝珠，灵感突降，小曲好像人机助理。
给出提示词和应用场景，立马披皮切换到相应模式：总助、销售、客服、商务……
可是一旦任务结束或词元耗尽，即时结束进程，没一点儿过渡——但这种状态不多，毕竟徐宝珠是正经富二代，不是创一代，没有给后来者一点过来人的经验教训，秉持下班时间不安排任务，上班福利管够的幸福工作理念。
只有这时候——
银色类金属材质的眼镜腿架在耳朵上，给一张轮廓过分清晰的侧脸烘托出“2035x机器管家”气质。
徐宝珠支起脑袋，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哎”。
她一手托着自己沉重的头，拎出印象深刻的片段逗小曲：“「慕熙宸告诉自己，长楹在处理攸关她性命的危机」。
“楹宝楹宝~晚上会回来吗~”
曲长楹诧异地看了老板一眼，两个字永远记不住顺序，三个字居然不打磕绊，果然文字远比声音振聋发聩。
她自己看难免生出隐秘羞耻感的“同人”，从徐宝珠嘴里念出来，倒没什么感觉。
徐阿冕当初深奥地夸过她：用心若镜，不将不迎，应而不藏。
后来大概是想进一步验证年轻人的“宠辱不惊”是文化素养缺失，又或当真难得好心性，给曲长楹简短上了小课：这话出自庄子的《应帝王》，形容道德智慧极高的“至人”境界。
曲长楹心真就跟明镜似的，映照出了徐阿冕含蓄的指点，于是面试前在“八字相合”的优势项后加了一条：不悲不喜，括弧，淡定，括弧完毕。
尽管那时候她已经八个月没有稳定收入，尽管通过徐宝珠的面试她能收获财富自由可期的双份工作，通不过就只是够半个月生活费的一锤子买卖。
尽管她这样的年轻人到处都是。
但她牢记第一老板徐阿冕的谆谆教导，保持淡定。
反正最坏也就是一天挣了半个月生活费。
曲长楹做到了。
面试过程曲长楹记不太清，她头天晚上在必某客兼职，累得五迷三道，徐宝珠又是典型的ADHD，梦到哪句说哪句。
她木木地淡定着。
徐宝珠声调高她“嗯？”，声调低她就“啊”，全程不落一个包袱不露一点本事地收获了徐宝珠的青睐。
曲长楹收到第一份工资，才真正脚踏实地地雀跃了。
徐阿冕如果看到她那德性，八成得暗叹“人老了，看走眼了”。
送徐宝珠回公司，曲长楹说她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
徐宝珠体贴她开车辛苦，还问要不要送她回家。
老板真好，曲长楹感动地拒绝了。
曲长楹确实累。
累到公交车上拉着把手神游天外。
完全放空的脑海，偶尔会掀起浪花——
小简好久没动静了。
比平时早一个小时，曲长楹到家了。
小简没在客厅，次卧门虚虚掩着，冷光斜斜地撇出来，切出一块细长但工整的梯形光毯延伸至脚下，像盛大而无声的接迎。
曲长楹放轻脚步来到厨房，把「玛丽家」打包的晚餐连餐袋放进冰箱，然后回到自己房间，一厘米一厘米地扣上了门。
小简忙起来六亲不认，简直人格分裂。
曲长楹有过不适应不习惯的阶段，但她是徐阿冕金口签批的“用心若镜”，小简驯狗似的拉扯了几次，她便安之若素。
反正她忙起来也心安理得地不搭理小简。
曲长楹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拿出抽屉里的专用加密手机，拨通了吴主任的号码。
她本意嘱咐吴主任不要省成本，桶装水定期换，卫生定期打扫。
今天得亏老板看不上一次性纸杯，否则今天就不能那么爽快回去了。
吴主任听了半天，问：“要不要准备徐总专用茶具？我们有招待用的，上回徐总不是也不乐意用嘛。”
她声音有点哑，语气有点不耐烦。
曲长楹一逆顺受。
因为吴主任的女儿在旁边不停地喊“妈妈，你快点啊，我要上网课”。灵珠今天为何变魔丸了？
曲长楹说：“专用茶具就不用了。”
吴主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也是，毕竟我方付钱。”
曲长楹二逆顺受。
吴主任这话，于理，站在了甲方的角度。对供应商全方位的特殊照顾不符合甲方地位。
于情，她在迁怒。
钱都给了还要怎么样啊？
爱和时间吗？
吴主任的女儿换上了撒娇的语气问：“妈妈，上完网课我想玩会儿iPad。”
曲长楹摒弃杂音，冷心冷肺地强调注意事项：“出勤一定保质保量，另外工作时间请务必保持联系畅通。”
吴玉梅俨然面对面谈话，先回女儿一句“不行”，接着说：“总部付款流程启动了，三个工作日就到账，小曲经理还有别的事吗？”
人在疲惫的时候，要么十分不耐烦，要么装聋作哑，非暴力不合作。
曲长楹年轻，吴玉梅毫无负担地流露出训诫后辈的意味。
换以前，曲长楹愿意理解吴主任，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工作干好了就行。
可疲惫带来的负面情绪会传染，会引发对抗。
那么简单的工作，吴玉梅没干好。
不应该。
曲长楹神不知鬼不觉地板起脸，连名带姓地喊：“吴玉梅。”
对面，吴玉梅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音调低三度地回头训孩子：“吴风华！没看见妈妈在打电话吗？！”
转过来恢复了营业热情：“哎不好意思小孩太闹了，曲经理你接着说，接着说。”
曲经理四平八稳：“既然吴主任猜到了徐总跟上面有关系，做戏就做到位，至少，做到问薪无愧，对不对？”
「大富翁观盈台」大刀阔斧裁了那么多人，缩减了巨量人工成本，但没减吴主任的薪，把她从档案室主任提拔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甚至考虑到她独自负责一个项目，薪资翻了番。
屁股决定脑袋，短短一年，吴主任似乎进入了“土皇帝”的角色。
曲长楹有意敲打她：“要求不高，本职工作做好了，临时做别的才好放得开手脚，不用后面擦屁股么不是。”
吴玉梅连声应：“是是是，我的问题，后面我一定注意。”
嘴上挺客气，曲长楹说完“先这样”，还没挂，就听“当啷”一声。
吴玉梅撂的手机。
曲长楹有预感，魔力城这事儿恐怕没完。
把手机放回抽屉，曲长楹摘下眼镜，两根食指放在了长时间负重而略微凹陷的鼻梁上。
其实「灵视通」不重，比她之前的眼镜还轻上几克，它的重量在于单位价值远超黄金。尽管比一般眼镜好用，也架不住它是额外负担。
小简不知道多会儿忙完，她也还不饿。
但她莫名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
就感觉缺了什么。
曲长楹正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没完全闭拢的眼睛捕捉到一枚闪烁的绿点。
她手比脑子快地戴回了「灵视通」。
▼_▼Part·15▼_▼
「
甜菜根守护神在避难堡垒大发神威，势如破竹般地驱散了所有面目狰狞的『摄魂怪』。
慕熙宸甚至高兴得想跳舞。
她以前不会跳舞，末日以后，太孤单了，她花时间学过跳舞。
但跳舞对她来说太难，长楹起初以为主人立志成为专业级舞者，安排的基础训练几乎让她挫骨扬灰。
慕熙宸跳啊，扭啊，没一会儿，她就累了。
她突然想，末日以后，植物无法生长，连这个保留末日前最先进的地堡都无法种植农作物，长楹在哪儿找到的甜菜根？
慕熙宸带着疑问打开电脑。
她相继试了不下五十个关键词，终于在加密文件夹找到一个标记『绝密』的文件。
『玛丽家』避难所，农耕基地（5星）。
慕熙宸打开地图。
它，就在『魔力城』的对面。
」
▲_▲Part·15▲_▲
瀑布般的文字印入视野，曲长楹忽然反应过来，俩人都在家，小简怎么还给她发信息呢。
想法甫一冒头，曲长楹听到外面踢踢踏踏的声音。
小简好像忙完出来了。
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小简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制造各种各样的动静。
曲长楹抽了两张湿巾胡乱抹了把脸，抹去疲惫，打开门。
小简在客厅踢正步。
听到后面有动静，她猛地转过身。
小简穿了一套新家居服，上衣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两只过长的袖子完全盖过小简的手。
幸好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开放，毛绒绒的一条没给自己闷出汗来。
看到她，小简高举双手，作势要拥抱：“楹宝！”
曲长楹眉目淡然，心知肚明小简不可能抱她，“打包的「玛丽家」在冰箱。”
小简踮了下脚，手举得更高了，就这么举着手转身进厨房，留下余音袅袅的一句：
“爱你！”
就知道。
叶公好龙。
小简好文。
除了有空轰炸有事蒸发，小简还有个巨大无比的割裂点。
同人文里常常毫无征兆这样那样，现实里却相当抗拒肢体接触。
碰到了就宕机的那种。
看着小简的身影被冰箱门遮去一半，曲长楹垂在身侧的右手，徒劳地做了一个她自己没察觉的抓握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