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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四对一的博弈 晚上六点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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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整。
诺亚马星，第07号军事训练场。
这片训练场位于主城区以北五十公里处，占地约四百平方公里，地形涵盖丘陵、平原、废墟建筑群等多种地貌，是联邦自卫队最主要的实战演练场地。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被染成一片深邃的紫蓝色。训练场上空的探照灯全部点亮，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在东侧的停机坪上，两台震天号相隔三百米，遥遥对峙。
一台是初代震天号。
它昨天还是一堆扭曲的废铁，但现在，它已经重新站立起来了。军工部的技术团队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对它进行了抢修——更换了损毁的骨架，修复了断裂的液压管路，重新校准了伺服电机，甚至还对外部装甲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此刻的初代震天号，虽然身上还留着一些修补的痕迹，但整体状态已经恢复了九成以上。它稳稳地站在那里，四只不对称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头刚刚被唤醒的野兽。
而在它的身后，三台重型战甲呈扇形排开。
那是联邦自卫队现役的“磐石Ⅲ型”重型战甲，身高约九米，全身覆盖着厚厚的复合装甲，肩上各挂着一门双联装速射粒子炮。它们是联邦地面部队的中坚力量，以强大的火力和坚固的防御著称。
三台重型战甲的火控系统已经全部激活，炮口隐隐指向对面的第二代震天号。
而在训练场的西侧——
第二代震天号静静地站立着。
它的外观比初代更加简洁流畅，深灰色的哑光涂层在探照灯的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胸口那块透明强化玻璃罩透出驾驶舱内柔和的仪表灯光，头部四只光学传感器正以稳定的频率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驾驶舱内，凌语坐在主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操纵杆，目光专注。
林小禾坐在副驾驶位上，面前是三块并排放置的显示屏，分别显示着三个AI的运行状态。
“三个AI全部上线，自检通过。”林小禾汇报道，“主控AI‘盘古’、副控AI‘羲和’、副控AI‘常羲’，均正常运行。”
“好。”凌语活动了一下手指，“通讯测试。星辰号，听到请回答。”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电子手表。表盘亮了一下，传来星辰号平稳的电子合成音：
“星辰号在线。通讯链路正常，随时待命。”
“很好。”凌语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广播系统中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双方就位。测试规则如下——”
是维德·纳维的声音。他显然正在某个观察哨中注视着这场测试。
“第二代震天号对阵初代震天号及三台磐石Ⅲ型重型战甲。战斗方式不限，禁用致命性武器。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即为结束。”
“另外——”
维德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如果第二代震天号能够在保持自身不被击中的情况下，击败所有四台对手，将获得额外评级。”
凌语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不被击中？有意思。”
他推动了操纵杆。
“那就来吧。”
战斗开始的信号是一道绿色的光束射向夜空。
在光束升空的同一瞬间，初代震天号率先动了。
它的腿部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推动着八米高的钢铁身躯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向前冲刺。它的右臂握着一柄临时加装的合金战刀，刀刃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与此同时，三台磐石Ⅲ型重型战甲也开始移动。它们没有像初代震天号那样直接冲锋，而是采取了更为稳健的战术——两台从左右两侧包抄，一台留在原地提供远程火力掩护。
“典型的钳形攻势。”凌语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战术，“初代机正面牵制，两台重型战甲侧翼包抄，远程那台负责封堵我的退路。”
“能应付吗？”林小禾问。
“当然。”
凌语推动操纵杆，第二代震天号的双腿微微一屈，然后猛地向右侧跃出。
他的目标不是正面迎击初代震天号，而是率先解决侧翼的威胁。
第二代震天号的推进器功率明显优于初代。它的跳跃距离远超对方预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右侧那台磐石Ⅲ型战甲的侧面。
那台重型战甲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凌语的速度会这么快，慌忙转动炮塔想要瞄准。但凌语的动作更快——震天号的右臂猛地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抓住了那门速射粒子炮的炮管。
然后用力一拧。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训练场。炮管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
“什么——?!”那台战甲的驾驶员惊呼出声。
凌语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震天号的左拳已经带着推进器的助推力狠狠砸在了战甲的膝关节上。
磐石Ⅲ型的膝关节虽然是装甲覆盖的薄弱部位，但也足以抵挡中小口径武器的直接射击。然而凌语这一拳，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一拳——打击角度、力度、速度，全部精确控制在刚好能让膝关节过载锁死的临界点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台重型战甲的右腿僵住了，整个机身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一台。”凌语报数。
就在这时，初代震天号已经杀到了他身后，合金战刀带着破风声斜劈而下！
凌语没有回头，但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发出了预警提示。他操控震天号向前一个翻滚，合金战刀的刀刃擦着震天号背部的装甲掠过，在深灰色涂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险。”林小禾拍了拍胸口。
“没事，预料之中。”凌语稳住机身，转身面对初代震天号，“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两台震天号面对面站立，相距不过二十米。
同样的外形，同样的骨架，同样的四只光学传感器。
但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初代震天号的三个AI——凌语当初编写它们的时候，赋予了它们极强的战斗本能。它们会学习、会适应、会进化。此刻，它们正在分析第二代震天号的运动模式，试图找出破绽。
而第二代震天号的三个AI——盘古、羲和、常羲——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这是一场AI之间的较量。
也是凌语与他过去的自己之间的较量。
初代震天号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它的动作更加迅捷，攻击更加刁钻。合金战刀时而猛劈，时而斜撩，时而突刺，招招指向第二代震天号的要害关节。
凌语沉着应对，操控震天号或格挡、或闪避、或后撤，始终不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初代震天号的三个AI虽然战斗本能强大，但它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共享同一个主控平台。当三个AI同时产生不同的战斗判断时，主控平台需要花费额外的时钟周期来进行仲裁和协调。
这个时间差很短，短到只有零点几秒。
但在高速战斗中，零点几秒就足够了。
来了！
凌语捕捉到了初代震天号在一次攻击衔接中出现的微小迟滞——那是三个AI对下一步行动产生了分歧，主控平台正在进行仲裁。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间隙里，第二代震天号动了。
它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张开了双臂。
然后猛地合拢，一把抱住了初代震天号握着战刀的右臂！
“什么?!”观察哨里，几名军官同时惊呼出声。
第二代震天号利用抱住对方手臂的支点，猛地发力，腰部扭转，腿部推进器全开——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
初代震天号庞大的身躯被凌空抡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轰——！
尘土飞扬。
初代震天号仰面倒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凌语已经一脚踩住了它的胸口，让它动弹不得。
“搞定一台。”凌语咧嘴一笑。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什么。
剩下的两台磐石Ⅲ型战甲已经完成了包抄，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炮口已经锁定了他的机身。
“啧，来得真快。”
凌语正准备操控震天号闪避，忽然感觉机身的响应出现了一丝迟滞。
“嗯？”
他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瞳孔微微一缩。
系统日志显示，初代震天号的三个AI正在通过网络链路入侵第二代震天号的AI系统！
“什么时候?!”
他猛地看向脚下踩着的初代震天号——虽然它的机身被压制住了，但它的通讯模块并没有被破坏。那三个AI正在利用刚才肢体接触时建立的临时数据链路，向第二代震天号的AI系统植入干扰代码！
“好家伙，还会这一手。”凌语不得不佩服自己当初编写的AI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佩服归佩服，他可不会坐视自己的机甲被入侵。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呼叫星辰号。”
“星辰号在线。”手表中传来回应。
“执行回收程序。准备撤退。”
“指令收到。”
下一秒——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音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垂直的轨迹。
从凌语发出指令到星辰号抵达训练场上空，用时不超过一秒。
星辰号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五十米的高度，机腹舱门已经提前打开。四条机械臂同时伸出，准确地抓住了第二代震天号的肩部和腰部固定点。
“回收程序启动。”
机械臂平稳地将第二代震天号从地面提起，迅速收入了机腹舱内。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三秒。
舱门关闭。
星辰号在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尾部推进器亮起蓝色的光芒，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训练场上，只剩下仰面倒地的初代震天号和三台重型战甲——其中一台还躺在地上，膝关节还没恢复。
以及一片死寂。
观察哨里，维德·纳维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丝弧度。
而在星辰号的机舱内，凌语靠在驾驶座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美撤退。”
他转头看向林小禾，咧嘴一笑。
“怎么样，帅不帅？”
林小禾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帅帅帅，你最帅。”
“行了，回去吧。”
“我爸说了，今晚的测试还没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