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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地球有回音
地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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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太平洋上空三万米。
一艘庞大的黑色浮空母舰静静地悬浮在平流层中，舰体表面覆盖着深灰色的吸波涂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与天空融为一体。它的形状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鹰，翼展超过八百米，舰首镶嵌着地球联合联邦的徽章——一颗被橄榄枝环绕的地球，橄榄枝上却缠绕着荆棘。
这是地球联合联邦的移动指挥中枢——“伊甸园号”。
此刻，在“伊甸园号”最深处的核心指挥室内，一面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画面。
画面是从诺亚马星传回的，虽然经过了多次中继转发，清晰度有所下降，但仍然能够辨认出主要内容——一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教室，一个跪在地上的半机械改造体，以及一个手持幽蓝色量子剑的少年。
画面定格在那个少年脸上。
“混蛋！”
一声怒吼打破了指挥室的沉寂。
站在全息屏幕前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军礼服，肩上缀着地球联合联邦最高统帅的金色徽章。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很高，一双狭长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地球联合联邦最高领袖——山本正雄。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台面被他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为什么要派一个半机械改造体去人类联邦？！谁下的命令？！”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名参谋人员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半晌，一名戴眼镜的中年文官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
“报告领袖……派遣零号前往人类联邦的决定，是由情报部第四科做出的。他们认为一个半机械改造体更容易融入人类社会，而且零号的伪装技术在之前的测试中表现优异，通过了十七项模拟渗透测试——”
“通过了十七项测试，却在第一堂课上就被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识破了？！”山本正雄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刺向那名文官，“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表现优异’？！”
文官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也有些发抖：“领袖，根据传回的数据分析，零号的暴露并非由于伪装技术的缺陷，而是因为目标对象——那个名叫凌语的孩子——拥有远超同龄人的观察力和机械知识。他在握手时就察觉到了零号腕部的仿生皮肤异常，这在我们的模拟测试中从未出现过……”
“从未出现过？”山本正雄冷笑一声，“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抬手放大那个少年的面部特写。
“人类联邦。这个名字你们可能已经叫习惯了，但你们别忘了，它在分裂之前叫什么。”
指挥室里一片沉默。
山本正雄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华夏。”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头激起层层涟漪。
“根据分裂爆发前的数据显示，华夏地区的人口平均智商在全球范围内长期处于领先地位。”山本正雄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而在联邦分裂之际，他们又带走了绝大部分高精尖人才——科学家、工程师、军事战略家、顶尖学者。你们以为这十几年他们在诺亚马星上只是在苟延残喘？”
他猛地挥手，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组卫星扫描图像。
“看看这个。”
图像上显示的是一颗星球的三维模型——诺亚马星。在星球的赤道轨道上，三颗小型卫星呈等边三角形分布，每颗卫星的表面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建筑物和能量反应堆。
“诺亚马星的三颗卫星，全部被改造成了反舰队武器平台。”山本正雄用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图像随之旋转放大，“每一颗卫星上都部署了至少三百门定向能量炮，以及配套的侦测引导系统。这三颗卫星构成了一个交叉火力网，任何舰队想要靠近诺亚马星，都必须先突破这道防线。”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
“与此同时，根据我们在人类联邦内部的情报人员截获的消息，这十几年间，他们至少重建了上百艘主力战舰。而且——”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几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图标出现在屏幕上。
“他们正在研发新一代机甲体系。包括但不限于：T二型轻型机甲，主打机动性和突袭能力；B四型重型装甲，主打正面防御和火力压制；以及A型重型机甲，具体参数不明，但从项目代号来看，很可能是一种全能型主战机甲。”
山本正雄关闭了这些文件，深吸了一口气。
“但这些都不是最让人担心的。”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个汉字。
“南天门。”
指挥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上个纪元，华夏曾经提出过一个名为‘南天门计划’的太空防御构想。这个计划在当时因为技术条件和国际环境的限制未能实现，但其设计理念和核心技术储备一直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联邦分裂时，华夏方面带走了所有的相关资料。”
山本正雄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艘巨大的飞船影像。它的外形与传统战舰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城市，周身环绕着数以千计的小型飞行器。
“根据最新情报，人类联邦已经完成了‘南天门计划’核心平台——‘承影号’主舰的建造，并成功进行了首次升空测试。同时，配套的‘玄女’无人战机群也已进入量产阶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现在全面与人类联邦开战，胜算有多大？”
沉默。
良久的沉默。
最终，那名戴眼镜的文官低声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
“不大。”
他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原因有三。第一，人类联邦在诺亚马星经营了十一年，已经建立了完善的防御体系，我们贸然进攻必然付出惨重代价。第二，我们的舰队虽然数量占优，但质量上未必能碾压对方——尤其是在‘南天门计划’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第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们不确定其他异星人会作何反应。目前与我们结盟的几个异星文明，本质上都是利益共同体。一旦战局陷入胶着，他们很可能会重新评估立场，甚至……反水。”
“反水”两个字在指挥室里回荡，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
山本正雄闭上了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走到指挥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蔚蓝色的地球。
“华夏。”他喃喃自语，“又是华夏。”
他的思绪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一个他只在历史资料中读过的时代。
大约一万年前，公元1945年。
那一年，他的祖先——当时岛国的最高统治者，发动了一场针对华夏的全面侵略战争。他们凭借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严密的军事组织，一度占领了华夏的大片领土。
但最终，他们失败了。
反法西斯同盟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将侵略者彻底击溃。
那场战争的结局，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
而现在，一万年过去了。
星空纪元，2629年。
历史的剧本仿佛在重演。
只不过这一次，战场从地球延伸到了星辰大海。
“领袖。”那名文官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山本正雄没有回头。
“继续向人类联邦渗透。”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危险，“但不要再派那些半吊子的改造体去了。让情报部重新制定方案，挑选更优秀的潜伏人员。”
“另外——”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加快‘融合战士’计划的研究进度。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兵器。”
“下一次，不会再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坏了好事。”
全息屏幕上，凌语的脸庞依然定格在那里。
少年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桀骜的笑意。
山本正雄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关闭了屏幕。
“凌语·纳维……”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