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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秘境试炼 谢辞镜盯着 ...

  •   谢辞镜盯着那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是相似——像是镜子里的自己,但又不是完全的镜像。镜子里的自己会笑。这个人不会笑。
      "你在干嘛?"谢辞镜问。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灰色的长袍在灰色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谢辞镜环顾四周。灰色树木,灰色天空,灰色地面。整个世界像是被人用铅笔描了一遍,所有的颜色都被抹去了。
      "这是哪里?"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跟谢辞镜的一样——但更低沉。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频率上说话。
      "这是你的心。"
      "我的心?"
      "对。你内心的投射空间。"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我的心?"
      "不。是你心里的投影。"
      "有什么区别?"
      "我的身体是你的。但我的心不是你。"
      谢辞镜觉得这个人的话像是绕口令。但又不是绕口令——因为绕口令有逻辑可循。这个人的话没有逻辑。
      "你叫什么名字?"谢辞镜换了个问题。
      那个人沉默了三秒。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我有名字。但我想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在灰色空间里,很多东西都会被遗忘。"
      "比如?"
      "比如颜色。你看见了吗?这个世界没有颜色。因为我忘记了一切。"
      谢辞镜看了看灰色的树。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面。
      "那你怎么知道你是我的心?"
      "因为我 feeling 你在。"
      "feeling?"
      "感受。"
      "你说话为什么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
      "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中文。但我没有忘记英文。"
      谢辞镜觉得越来越离谱了。
      他心里的投影是一个中英混搭的人?
      这听起来像幼儿园小朋友在学外语——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学不好。
      他决定换个思路。
      "你知不知道出去的路?"谢辞镜问。
      "出去?"
      "对。出去。离开这个灰色空间。"
      "我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个空间是怎么形成的?"
      "我说的。"
      "你形成的?"
      "对。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忘记。"
      谢辞镜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你是我在害怕的东西?"
      "不。你是我在害怕自己的害怕。"
      谢辞镜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个逻辑太复杂了。复杂到他觉得脑子不够用。
      于是他换了个问题。
      "你能不能给我一把剑?"
      那个人看着他。
      "你已经有一把了。"
      "我的剑在腰上。但它没有锋。"
      "有锋的剑杀不了你。"
      "为什么?"
      "因为你怕的是剑。"
      "我怕剑?"
      "对。你怕你用剑杀死别人。"
      谢辞镜沉默了。
      他确实怕。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用无锋剑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无锋剑虽然没有锋,但它很重。重到一挥就能把一个成人劈成两半。
      他以前杀过妖兽——那种没有意识的、只会攻击的动物。杀妖兽不叫杀人。那是自卫。
      但如果是人呢?
      如果是一个人,而不是妖兽呢?
      "我会不会——"谢辞镜犹豫了一下,"变成一个杀人犯?"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谢辞镜。
      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谢辞镜的脸。
      时间在灰色空间里没有概念。
      谢辞镜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年。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时间没有意义。
      他试图跟那个人聊天。
      他问了很多问题——
      "沈无妄是你的什么人?"
      那个人说:"他是你的锚。"
      "什么锚?"
      "把你固定在现实世界的锚。如果没有锚,你会飘走。"
      "飘到哪里?"
      "飘到灰色的空间里。像这里一样。"
      "那我现在算飘了吗?"
      "你已经在飘了。"
      "那我该怎么办?"
      "抓紧锚。"
      "沈无妄能抓住我吗?"
      "他能。但你要让他抓住。"
      "我怎么让他抓住?"
      "叫他。"
      "叫他什么?"
      "叫他你的名字。"
      "谢辞镜?"
      "对。你叫他的时候,他要叫你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锚需要双向。"
      谢辞镜想了想。双向锚——就像是绳子两端都要绑住东西,不然会滑脱。
      他觉得这个比喻很合理。
      但问题在于——沈无妄从来不会主动做任何事。
      你叫他叫他的名字,他就会回应?
      谢辞镜不确定。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试一试。
      就在这时,灰色空间开始震动。
      地面在晃动。树木在倒塌。天空在碎裂。
      "怎么回事?"谢辞镜问。
      那个人后退了一步。
      "有人进来了。"
      "谁?"
      "一个不应该来的人。"
      话音刚落,灰色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个身影从裂口中坠落。
      那个人穿着白色长袍。
      白色长袍的人落在地面上,灰尘没有扬起——因为灰尘也是灰色的,所以看不出有没有灰尘。
      "你是谁?"谢辞镜问。
      白色长袍的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跟那个人的一样——苍老、疲惫、痛苦。
      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红色的眼睛里没有灰色。只有红色。
      鲜红的、燃烧的红色。
      "我是谁?"白色长袍的人笑了。那笑容像是用刀在脸上刻出来的——每一道纹路都是痛苦的。
      "我是沈无咎。"
      谢辞镜愣了一下。
      "沈无咎?"
      "对。无妄的无咎。"
      "沈无妄的——"
      "师弟。"
      谢辞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沈无妄。沈无咎。
      无妄和无咎。
      《易经》——无妄则吉,无咎无不利。
      这两个人是师兄弟。同出自一个师父。同用一个门派起名规则。
      一个是无妄。一个是无咎。
      吉和无不利。
      但为什么沈无咎会长成这样——苍老的、疲惫的、痛苦的?
      而沈无妄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
      "你看什么看?"沈无咎说。
      "看——"
      "看我跟沈无妄的区别。"
      "你——认识他?"
      "认识。他是我师兄。"
      "他是你师兄?"
      "对。他比我早入门十年。"
      谢辞镜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变成这样?"沈无咎替他把话说完了。
      "因为你来了北境。"
      "北境?"
      "对。断魂岭。"
      沈无咎抬起手,指了指灰色的天空。
      "三年前,我在北境找到了它。"
      "它?"
      "无相。"
      谢辞镜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无相。
      那个被封印在断魂岭底下的东西。那个靠恐惧杀人的武器。那个上古时期人类制造的怪物。
      "你在北境遇到了无相?"
      "对。"
      "然后呢?"
      "然后无相让我看了很多东西。"
      "看了什么?"
      "真相。"
      "什么真相?"
      "这个世界的真相。"
      谢辞镜觉得"真相"这个词从沈无咎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砸出了一个深坑,但水底的真相还看不清。
      "你能不能——"谢辞镜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
      "好。"沈无咎点了点头。
      他坐下来。灰色的地面接住了他,没有反弹。
      "我进入北境的时候,跟你们一样——来调查一个神秘人。"
      "就是那个白袍人?"
      "对。但那个白袍人不是我。是另一个人。"
      "谁?"
      "一个老人。他站在北境最北端,周围全是妖兽,但妖兽不敢靠近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人。"
      "那是什么?"
      "他不是妖兽。不是人类。不是修仙者。他是——"沈无咎想了想,"他是一个活着的裂缝。"
      "裂缝?"
      "空间的裂缝。他能打开空间的裂缝。"
      谢辞镜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
      一个活着的裂缝?
      这听起来像科幻电影,不像修仙故事。
      "那个裂缝老人告诉你什么了?"谢辞镜问。
      "他告诉我——无相不是武器。无相是钥匙。"
      "钥匙?"
      "对。打开某个地方的钥匙。"
      "哪个地方?"
      "天衍宗的地底。"
      谢辞镜的脑子彻底懵了。
      天衍宗的地底下有什么?
      他住了快一年,从来没有发现地底下有什么秘密。
      "你确定?"
      "确定。裂缝老人告诉我的。"
      "你怎么确定裂缝老人在说真话?"
      "我确定了三年。"
      "三年?"
      "从我遇见他到现在。"
      谢辞镜觉得沈无咎在北境待了太久了。久到他的思维方式已经跟普通人不一样了。
      普通人思考问题是线性的——原因导致结果。
      沈无咎的思考方式是环形的——原因导致原因,原因导致原因,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
      "你找到了天衍宗地底下的东西吗?"谢辞镜问。
      "找到了。"
      "是什么?"
      "另一个无相。"
      谢辞镜愣住了。
      "另一个?"
      "对。断魂岭下面封印的是假的无相。真正的无相在天衍宗的地底下。"
      "那封印假无相有什么用?"
      "没有用。但这是上古时期的人设的局。他们需要用假无相来吸引注意力。"
      "谁设的局?"
      "上古时期的修士们。"
      "他们为什么要设局?"
      "为了隐藏真正的无相。"
      "为什么隐藏?"
      "因为真正的无相太危险了。"
      谢辞镜听着沈无咎的话,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慢慢转动——不是变聪明,而是开始适应这种复杂的逻辑思维了。
      沈无咎在北境的三年不是白待的。他学会了用环形思维看问题。
      "天衍宗地底下的无相有多大?"谢辞镜问。
      "不知道。我没有下去看过。"
      "那你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下去就上不来了。"
      谢辞镜沉默了。
      他理解沈无咎的害怕。因为他也害怕——害怕地底下的无相,害怕未知的东西,害怕沈无妄的过去。
      "你为什么不告诉沈无妄?"
      "我告诉过。但他不信。"
      "他怎么说的?"
      "他说'无相已经被封印了'。"
      "封印的不是假的?"
      "假的。"
      "所以他被骗了?"
      "对。他被欺骗了三年。"
      谢辞镜觉得很愤怒——不是因为沈无妄被骗了,而是因为——沈无妄应该自己发现的。他是元婴修士。他的神识覆盖方圆十里。他应该能感觉到天衍宗地底下有什么东西的。
      但他没有。
      "为什么他没有感觉到?"谢辞镜问。
      沈无咎看了他一眼。
      "因为无相当然不会让他感觉到。"
      "什么意思?"
      "无相会隐藏自己。"
      "它为什么要隐藏?"
      "因为它不想被发现。"
      "那它想干什么?"
      沈无咎笑了。那个笑容又痛苦又疲惫。
      "它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你。"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他的意思——他是钥匙?还是祭品?
      两种可能性他都不想选。
      就在这时,灰色空间开始崩塌。
      树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地面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缝。天空像玻璃一样碎裂。
      沈无咎站了起来。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
      "秘境考核的时间到了。"
      "我要出去?"
      "对。但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面对你心里的那个东西。"
      谢辞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里渗透出来。像是某种能量正在苏醒。
      "我身体里有什么?"
      沈无咎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谢辞镜的心脏位置。
      "问它。"
      谢辞镜把手放在了心脏上。
      他感觉到——
      一股力量在跳动。
      不是心脏在跳。是心脏里面的东西在跳。
      一颗种子?一颗星球?一颗——
      "这是什么?"谢辞镜问。
      "混沌的种子。"
      "什么种子?"
      "混沌体的种子。"
      "我是混沌体?"
      "你是。但你还不知道。"
      谢辞镜觉得沈无咎的这番话很重要——非常重要。
      他是混沌体。
      这个消息比他想象中的要更早到来。
      "那沈无妄知道吗?"
      "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能告诉。"
      "为什么不能?"
      "因为告诉你之后,你会被追杀。"
      "追杀?"
      "从天衍宗内部。"
      谢辞镜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天衍宗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灰色空间完全崩塌了。
      谢辞镜发现自己站在了天衍宗的主广场上。
      广场上站满了人。宗主在内门长老们在一起。林晚晴和王胖子也在。苏白站在人群中,表情很平静。
      而沈无妄——
      沈无妄站在最前面。
      他的脸色很苍白。比平时更苍白。像是刚大病了一场。
      "你出来了?"沈无妄看着他。
      "出来了。"
      "你看到了什么?"
      谢辞镜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沈无妄——他在秘境里见到了沈无咎,以及沈无咎告诉他的所有事情。
      "我看到了——"
      沈无妄打断了他。
      "不要说。"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听到了会杀你。"
      谢辞镜的血液凉了。
      "你说谁要杀我?"
      沈无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转身走向了宗主的方向。
      谢辞镜看着他的背影——白衣在风中飘动,像是一面旗帜。
      一面孤独的、不回头看的旗帜。
      考核结束了。
      宗主宣布成绩的时候,谢辞镜没有听。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衍宗的天空——灰色的天空已经恢复了蓝色,云朵在流动,鸟儿在飞翔。
      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因为他知道了——天衍宗地底下有一个无相。而沈无妄的师兄沈无咎在三年前去北境调查了这个事情,但被无相侵蚀了心智,变成了一个疯狂的、灰色的、痛苦的人。
      而他自己——
      他是一个混沌体。
      混沌体是什么?沈无妄没有告诉他。但他从沈无妄的表情中读出了一样东西——
      恐惧。
      沈无妄在怕他。
      怕他会变成沈无咎那样。
      怕他会被无相吞噬。
      怕他——
      谢辞镜不想想下去了。
      他站了起来。
      王胖子正在收拾桌子。他看见谢辞镜站起来,抬头看了看他。
      "你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我被传送到了一个灰色的空间。那里有一个长得像沈无妄的人。还有一个穿白袍的疯子。"
      王胖子看着他,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认真。
      "你遇到沈无咎了?"
      "你认识他?"
      "沈无妄提过。"
      "提过什么?"
      "他说沈无咎是他的骄傲。"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骄傲的师兄弟,最后变成了一个疯子。
      这个故事的结局太残忍了。
      残忍到他觉得不愿意接受。
      "我要去找沈无妄。"谢辞镜说。
      "找他干嘛?"
      "问他——"谢辞镜想了想,"问我为什么不问。"
      王胖子笑了。
      他笑得很宽。像一个大月亮。
      "去吧。"他说,"我陪你。"
      "你陪我?"
      "对。我陪你去。"
      谢辞镜觉得王胖子今天很奇怪——以前他从来不说"我陪你"这句话的。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他现在只需要找到沈无妄。
      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们找到了沈无妄。
      沈无妄在归尘峰的绝壁上。
      绝壁很高,高到从山脚抬头看,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点在云端晃动。
      谢辞镜跑过去的时候,沈无妄正站在那里,面对着云海。
      风吹着他的白衣。白衣在风中飘动,像是翅膀。
      "你在看什么?"谢辞镜问。
      "云。"
      "云有什么好看的?"
      "云是灰色的时候最好看。"
      "为什么?"
      "因为灰色的云说明要下雨。"
      "下雨不好看?"
      "下雨好看。但灰色的下雨更好看。"
      谢辞镜看了看云海。
      云海确实是灰色的——从绝壁上看下去,云层翻滚,灰色的雾气在涌动。
      "你要跳下去?"谢辞镜问。
      沈无妄没有回答。
      "你不要吓我。"
      "我没有吓你。"
      "你站在那里像在跳。"
      "我只是在看云。"
      "看云需要站得这么近吗?"
      "我习惯了。"
      谢辞镜走到沈无妄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在绝壁上。往下看是翻涌的云海。往远处是连绵的群山。
      风吹过他们的脸。
      谢辞镜觉得这一刻很美好——即使脑子里有一百万个问题在盘旋,即使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此时此刻,他跟沈无妄站在一起,看着同一片云海。
      这就够了。
      "沈无妄。"
      "嗯?"
      "我是混沌体。"
      沈无妄没有惊讶。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体内的种子已经醒了。"
      "种子?"
      "混沌的种子。"
      谢辞镜沉默了。
      "它会变强吗?"
      "会。"
      "变得多强?"
      "强到能毁灭一切。"
      "毁灭什么?"
      "混沌体能毁灭任何它想毁灭的东西。包括它自己。"
      谢辞镜觉得这个能力听起来像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杀人,也能杀己。
      "你会教我控制它吗?"
      沈无妄看着他。
      "你想学?"
      "想。"
      "那你不怕?"
      "怕。"
      "怕什么?"
      "怕失控。"
      "失控了怎么办?"
      "那我就完了。"
      沈无妄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好。"
      一个字的回答。
      但谢辞镜听懂了那个字的重量——
      好。我教你。
      这就够了。
      谢辞镜在绝壁上跟沈无妄待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云海从灰色变成黑色,又从黑色变成白色。
      凌晨五点的时候,太阳从云海下面冒出来。
      金色的光线洒在绝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亮了。"沈无妄说。
      "对。"
      "我该走了。"
      "去哪?"
      "归尘峰。"
      "我也要去。"
      "你不用去。归尘峰不是你的地方。"
      "我住内门。"
      "内门也不是你的地方。"
      "那我的地方在哪?"
      沈无妄看了他一眼。
      "你的地方在我旁边。"
      谢辞镜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地方在我旁边。"
      "这算什么回答?"
      "这就是回答。"
      谢辞镜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沈无妄说的话不是胡说八道。
      这句话—— somehow ——是对的。
      他的地方确实应该在沈无妄旁边。
      不是因为沈无妄很强。不是因为沈无妄能保护他。
      而是因为——
      沈无妄是谢辞镜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往往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被忘记。
      不应该被遗忘。
      不应该——
      "我知道了。"谢辞镜说。
      "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了我该去哪里。"
      "哪里?"
      "你身边。"
      沈无妄看着他。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云海。
      "好。"
      又是这个字。
      谢辞镜觉得"好"这个字在沈无妄嘴里说出来,比任何誓言都可靠。
      因为它不需要修饰。
      不需要承诺。
      只需要一个"好"。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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