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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她唤醒的岂止是一个人 造他爹的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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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山穷水尽。
一旦鲁王真的投降,留在墨巨城的小公主处境怕是更为艰辛。
所以不止是她没时间,她也没时间了。
再多的聪明才智没有发挥的余地,也只是徒劳无功。
看来西崇皇室的气数确实已尽。
连老天都不站在晏禾清身边。
“无妨,殿下既已为我争取一丝良机,我也得帮你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只要在鲁王投降之前,争分夺秒,在墨巨城取得一席之地,那么日子还能过。
昔日立下的目标,那么暂时作废。
直接去镇北关固然是个好去处,但阳薇儿放过来的情报,虽无法验证一二,可也并非空穴来风。
搞不好现在去镇北关投靠,反而还得看天吃饭,看她那老爹吃饭。
能吃多久?都未知。搞不好哪天敌戎大军压境,反而把小公主送到最危险的地方。
那么墨巨城绝对是最佳的栖身之处。
只是如今难关在前,唯有关关过,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殿下,若那三人明日没有给出答案,便按我说的去做。”刘沁在晏禾清耳边小声道。
她算是加了条保险杠。
“如此甚好。”晏禾清并未问她如何去做?给予的信任就在短短的一句话中。
“若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呢?”刘沁被她欣然接受的态度整得忍不住多问。
那语气的沉重也不似作假。
无论是不是试探?
晏禾清此刻心间已经明了,她望着她近在眼前的双眼与眉角的煞气,了然一笑,豪情道:“那墨巨城不让我等生,就让墨巨城陪你我殉葬。”
刘沁闻此一言,同样了然一笑:“好,我们果然是一条道上的疯子。”
“宁叫我负他人,绝不叫他人负你我。”
这便是她与她第一次共同赌下的一次死机。
“等我好消息。”刘沁抛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离开。
凌晨子时。
阳薇儿那边突然派人传来口信。说要见她。
她看时间左右不过两个时辰才天亮。
于是她让传信的人,若有诚意,自己亲自过来。
未曾想阳薇儿真的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右脸有一丝伤痕,尽管涂抹了药膏,仍旧有些红肿。
刘沁不动声色从她脸上挪开:“找我何事?”
阳薇儿:“白天说的话,可仍旧作数?”
“我可不记得与阳小姐达成什么协议?”刘沁不咸不淡地抱着双臂看着她。
阳薇儿似乎有点窘迫,已不如白天那般意气风发,脸边的伤,也不难让人猜出来。
放在整个墨巨城,敢打阳小姐的人,屈指可数。
而像阳薇儿能在墨巨城说得上话的人,别人也不敢随随便便动手。
那么排除她那个唯她命是从的大哥,就只有她父亲了。
“我原以为你在墨巨城有几分权力,未曾想,也不过是一些土鸡瓦狗的小打小闹。”
阳薇儿整个人一顿。
“我从你那张窘迫的脸可以看出,你失势了。”刘沁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断不会做出那种挟主求恩之人。”
从开始进城门开始,一切都是友好的信号。
皆出自眼前女子之手。
她得记这份人情,哪怕仅仅维持一天。
“你甘心吗?”刘沁突然问道。
阳薇儿本以为要先听她奚落一番,未曾想遭此一问。
她惯来冷静的表情有些隐约波动,即便未开口,刘沁就已然知晓她的不甘。
她继续说:“有些人看不起女子也该有个限度,弱小不是罪过,傲慢才是!”
“傲慢才是?”阳薇儿怔了片刻,她喃喃自语:“傲慢...”
“我认为你起了一个好的开头,所以,即便你父亲做出那种逼迫一个弱女子嫁人的龌龊事,我对你判断仍旧是那八个字。”刘沁字字铿锵:“天资聪颖,觉醒无罪。”
“觉醒。”阳薇儿又再嚼字。
刘沁明白对付眼前这个暂时因为失利而怀疑自己的人,肯定是要说一些鼓励她的话。
“莫不以为自己不过是借势而起,空中阁楼?全仰仗你父亲,你才能在墨巨城有几分威望?”
杨威抬头看着她,自嘲道:“难道不是?”
刘沁摇头:“不完全是。俗话说的好,师傅带进门,修行靠个人。”
“你若无能,手底下的人会心服口服?莫不是早就阳奉阴违,哪还能有你今天?”
阳薇儿开始皱眉,她知道她开始冷静下来复盘从前种种。
刘沁知道这个世道的女子,很多都很聪明,她见过,身边就有,但她们普遍有一种不自信的情绪在作祟。
那是这个封建社会打压的后遗症。
并不是她们没有实力,因为形势也在逼人不断让自己跌落。
“既是如此,为何不选在失势前为自己争取一把?”刘沁缓缓道。
此话一出。
阳薇儿那一丝狼狈,在她几个呼吸间平稳后,她又变成白天那个冷静的大小姐。
她说:“若我从未见过你,我父亲将公主迎进城直接逼宫,你又当如何?”
刘沁知道她不是真的问自己,而是在求证一个影子,一个名为不再妥协鱼死网破的,另一种可能性的影子。
至于她为何把那道影子寄托在她身上。
刘沁并不想去深究,她直截了当告诉她:“我会杀了你父亲,与墨巨城鱼死网破。”
“仅凭你数百人?”阳薇儿心中一紧,上前探一步,目光却死死锁定她。
刘沁:“莫非你以为你父亲有三头六臂?或者有九条命?”
她也上前探一步,俯首看着她:“这个世上最公平的事,就是无论富贵贫穷,命,就只有一条。”
“贵人靠权,富人靠钱,穷人靠命。”
“你总该知道自己能拿出什么东西?”
面对眼前女子循循诱导,即便知道可能只是一个计,或者被利用,阳薇儿此时都觉得如同甘露。
此时的她正饥渴着,难耐着,痛苦着,更多的是压抑在内心的那份不甘,不屈。直叫她心窝搔痒不止。
“能,我有能拿出的东西。”阳薇儿喃喃自语。
“那是什么?”
“那就与你无干了。”阳薇儿突然恢复冷静。
刘沁摸了摸鼻尖退后一步,她就说嘛,这种底色是女强人的家伙,只要稳定心神,就不好对付了。
“多谢提点。”阳薇儿没有多停留,她转身匆匆离开前,提醒她:“明日宝刹寺,我祖母会前去供奉。”
“我父亲最是孝顺。”
丢下这句话,她毫无波澜地消失在她眼前。
“那我也多谢了。”刘沁拱拱手道。
清晨鸡鸣,街边开始陆陆续续摆起各种食肆的早点。
看似和平安宁的城内,风云暗涌其中。
随行与阳捷的幕僚,神色有些担忧:“宗主,昨日大小姐劝谏,你千不该万不该与她动手,影响父女同心。”
“眼下您据城而守,后方无人,正需大小姐为您亲自坐镇。”
“墨巨城,除她外,再无第二人能比她做得更好。”
岂料作为生父的阳捷却不屑道:“哼!即便打了她又如何?本宗主是她父亲!她这些年仰仗我建立的这些势力,不过是我弹指挥间留下的残渣罢了。”
“我若想收回随时收回,哪能让这妮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此傲慢的态度让幕僚越发感到不安。
只是一味劝诫:“大小姐天资聪明,随了母亲,但宗主,她要强的性子,可是随了您。”
“她还敢造反不成!”阳捷拍桌冷笑道:“过几天我便收回她那点权力,以免她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幕僚还想劝就被阳捷满是孤傲的眼神震慑住。
幕僚不再言语,只是无声叹气,心却在言,可宗主又知,大半个幕僚门客,有多少人出自大小姐之手招揽而来。
就连他也是。
罢了,他劝也劝过了。
以后发生何事,皆与他无关。他也算是侍奉过旧主。
与此同时。
阳贵听说妹妹因为劝父亲不要鲁莽急着与公主求亲,而坏了当前大局,遭到父亲的掌掴。
他又怕又怒,更怕自己手里那点权力被收走。正想着去劝妹妹到父亲面前认错。
可刚进院子,就瞧见,他往日瞧不起的庶子阳承。
正恭维着自己的妹妹。
阳薇儿也温柔地拍着他的肩膀。阳贵只觉得刺眼。
“妹妹,与我一起前去父亲面前请罪,也许,还能挽回颓势。”
阳薇儿笑着看着大哥,眼底却透着一股冰冷:“去他面前讨要一些残羹剩饭?还是说,让他别收回那点残羹剩饭?”
阳贵被懂得哆嗦一下,总觉得今天的妹妹有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还是坚持点头。
阳薇儿眼底那点同胞情意瞬间消失。
“那大哥就自己讨去,恕不奉陪。”
阳贵还以为妹妹在赌气,刚想继续上前劝诫一二,让她识大局委屈一下。
走了两步,突然庭院落下数到人影,身披盔甲,迅速摁住他,捂住他的嘴。
阳贵难以置信看着院子里的人,田百长,许百长,甚至平日与他不对付的杨百长也在。
而他们的身份皆有一个共同点。
不被重视的庶子!
而他们都共同站在妹妹身边侍奉。
这一刻阳贵终于明白了。
他再傻都知道。
妹妹,要造他爹的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