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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站姿最标准的那个人 军训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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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杭城的太阳就已经很亮了。
文晗羽是被黄怡的闹钟吵醒的。那闹钟铃声是一首泰剧OST，前奏甜得发腻，文晗羽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天花板。
“黄怡——你闹钟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
“多好听啊！”黄怡已经爬下梯子在穿军训服了，“你听这旋律！这CP感！我每天听这个起床心情都变好了——”
卢思思从上铺探出头：“你是心情变好了，我们三个差点被你送走。”
徐芊没说话，但文晗羽看到她默默把枕头压在了耳朵上。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套上迷彩军训服，在镜子面前挤成一团。文晗羽扣腰带的时候发现扣眼有点紧，憋着气使劲往里塞。
卢思思在旁边涂防晒：“你们带防晒了吗？杭城九月晒一天能黑三个色号。”
“带了带了，”黄怡从包里掏出一瓶，“我还带了冰袖——诶文晗羽你腰带反了。”
文晗羽低头一看，果然反了。她骂了一句重新拆开。
徐芊已经穿好了，站在门口等她们。迷彩服穿在她身上衬得人更白，腰收得干干净净，文晗羽看了一眼：“徐芊你以后去当模特算了。”
徐芊：“不感兴趣。”
黄怡：“那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你都不要。”
徐芊：“嗯，我挑食。”
四个女生笑成一团往外走，楼道里全是穿迷彩服的人，此起彼伏的“腰带怎么扣”“帽子在哪”“谁看见我水壶了”在走廊里回荡。
操场上的太阳比想象中还大。
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的新生被分成几个方阵，文晗羽她们班被安排在操场西侧。她眯着眼找视传23A1的牌子，面前站了一排穿迷彩服的人，晃得她眼晕。
“文晗羽！这边！”一个男生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文晗羽转头，看见一个短发男生朝她招手，笑得一脸阳光。她认出来了——陈楠，班上群聊最活跃的那个，昨天在班级群里自我介绍说是杭城本地人，话多到被辅导员艾特了两次“少说两句”。
陈楠挤过来：“你视传的对吧？我也是！来来来站我旁边，我听说我们班和建筑班合并编队，咱俩挨着——”
文晗羽站过去：“你怎么这么兴奋？”
“建筑班！好多男的！”陈楠理直气壮，“我们视传统共就七个男生，你知道吧？我看过名单了，建筑班整整二十三个男生！”
文晗羽：“……你一个男生替我们操心这个？”“我替你们操心啊！”陈楠拍了拍胸脯，“好人做到底，待会儿我给你指好看的。”
文晗羽笑着踹了他一脚。
正闹着，教官来了。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吹了声哨子，全场安静下来。他简短说了几句纪律要求，然后开始列队。视传和建筑两个班混编成了三排，文晗羽站第二排，正前方是一个男生的后脑勺。
她扫了一眼周围，大部分人都松松散散地站着，帽子歪着，腰带没系紧，有人在偷偷玩手机被教官瞪了一眼。
乱糟糟的。
她的视线往后排移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队伍最后一排，靠近操场围栏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迷彩服穿得整齐得不像话。帽子正正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看不清眉毛，只能看到鼻梁的线条从阴影里露出来。站姿笔挺，两只手贴裤缝贴得严丝合缝，脚分开的角度和旁边的人一比，标准得像量过。
所有人都松松垮垮地站着等教官训话，只有他纹丝不动，像一截插在地上的标尺。
文晗羽又看了两眼。这人身边空了一小截距离，像是旁边的人也不敢挨他太近。
“看什么呢？”陈楠从旁边探头。
“没看什么。”文晗羽收回目光。
教官开始教站军姿，一遍一遍地喊“收腹”“挺胸”“手贴紧”。太阳越来越烈，汗从文晗羽后颈往下淌。她余光里瞥见最后一排那个男生，从头到尾姿态没变过。
过了大约半小时，教官喊“休息十分钟”。所有人像松了发条一样散开，找水喝的找水喝，蹲下揉腿的揉腿。
文晗羽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往操场边飘。
那个男生还站在原地，弯腰帮旁边一个同学捡掉在地上的帽子。他捡起来，拍了拍灰，递回去。
动作很自然，没说一句话。
然后他又站直了。身边的人凑过去说了句什么，他侧了一下耳朵听，但嘴几乎没动，听完也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楠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你是不是在看他？”
文晗羽呛了一口水：“……什么？”
“后面那个，站得跟雕塑似的那个。”陈楠朝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周予洲，建筑23A1的。我军训认识的哥们儿。”
“你跟他认识？”
“就这几天刚认识。”陈楠说，“话巨少，我跟他聊十句他回我三个字。但你发现没有——刚才有人水壶忘带了，他多带了一瓶放那人旁边了。也没跟人说。就放了就走了。”
文晗羽又看过去。
那个叫周予洲的男生正背对着她们蹲在地上系鞋带，背脊绷得很直，迷彩服的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他系好鞋带站起来，侧了一下脸——
文晗羽终于看清了他的侧脸。
下颌线很利落，鼻梁高，皮肤被晒成了小麦色，额头有一层薄汗。帽檐压住眉眼，但能看到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愣了一秒，随即低下头。
“你这就看上了？”陈楠凑过来，“啧啧啧。”
“闭嘴。再乱说打爆你。”
陈楠闭嘴了。
十分钟休息结束，教官吹哨。所有人重新列队，文晗羽回到第二排站好。她鬼使神差地又往后瞥了一眼。
周予洲已经站回原处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态，纹丝不动。帽檐还是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
但文晗羽忽然觉得，她想看清。
晚上回宿舍，文晗羽洗完澡踩着梯子爬回床上。对面床的徐芊突然开口：“你今天军训盯谁盯了一天？”
文晗羽吓了一跳：“我没盯谁啊。”
徐芊翻了一页手里的书：“你往最后一排看了至少二十次。我数的。”
文晗羽：“……”
黄怡从上铺探出头来：“什么什么？有情况？谁啊谁啊？建筑班的？”
卢思思也凑过来：“说说你看的谁呗。”
文晗羽扯过被子蒙住脸：“好困，我睡觉了。”
301的灯很快就关了。空调嗡嗡响着，窗外的虫鸣混进来。
文晗羽躺在黑暗里，闭着眼睛。
周予洲。
她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在杭城住了十四年，她见过很多人。但今天是第一次，她想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军训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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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下章预告：军训第二天，文晗羽“恰好”忘带水壶。她还没开口，有人已经放了一瓶水在她旁边。她四处找是谁放的，一抬头，看见周予洲转过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