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十二月 ...
-
十二月底的时候雨霖铃在游戏里收到一条系统通知，说游戏开放了情侣系统，绑定之后可以获得专属称号和双人交互动作。
他看完通知截了个图发给了五陵烟，然后发了一句话：“这个我们绑不绑？”
五陵烟正在书房里整理配装方案，看到消息切出来看了一眼截图，回了一句：“绑。”然后继续低头看屏幕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又切回聊天框，补了一句话：“怎么绑？”
雨霖铃翻了一遍公告把步骤转发过来了。需要两个人组队去主城的NPC那里提交申请，双方确认之后绑定，之后就可以解锁情侣专属的称号和动作。
五陵烟把步骤看了一遍，说“现在去”，然后关闭了配装页面，把自己的角色传送到了主城广场。
雨霖铃到的时候五陵烟已经在NPC旁边站着了。主城广场上人不少，有人在摆摊有人在挂机，NPC周围的玩家来来往往。五陵烟的角色站在NPC正前方的位置，头顶的ID在人群里很显眼。
雨霖铃操纵角色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在附近频道里打了一行字：“烟烟你来得真快。”
五陵烟回了一个“嗯”字，然后点开了NPC对话框，提交了绑定申请。
雨霖铃这边弹出了确认提示。
他点了确认，屏幕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效，两个人的角色头顶同时亮起一个小的标志——一把锁的形状，中间嵌着一颗心。
系统公告在主城频道里刷过一条消息：“玩家五陵烟与玩家雨霖铃已结为伴侣，祝两人携手同行，共赏江湖。”
主城频道安静了一瞬，然后开始有人发恭喜。
五陵烟把世界频道关掉了，切回附近频道看到雨霖铃发了一句：“锁是金色的。”
五陵烟看了看自己角色头顶那个锁型标志，在阳光下泛着一点浅金色的光。他说“嗯”，然后点开了新解锁的双人动作列表，翻了一遍之后选中了一个叫“并肩”的动作——效果是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角色会有一个很轻微的侧身朝向对方的姿势。
他点了使用，两个角色同时微微侧转了身体，面朝对方，肩膀之间只隔了一拳的距离。
雨霖铃在附近频道里打了一行字：“这个动作好看。”
“还有别的。”
“你解锁了哪些？”
五陵烟把列表里的动作名称一个一个报出来。雨霖铃听完之后说“你明天教我打那个双人本的BOSS机制，打完试试新动作”，五陵烟说“好”。
那天晚上关电脑之前雨霖铃截了一张图。两个角色站在主城广场的NPC旁边，头顶金色的锁型标志在余晖里发着光。他截完之后把图发给了五陵烟，配了一句话：“存着了。”
五陵烟把图点开放大看了看，回了一个“嗯”字。然后他切出游戏，打开手机相册里那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把这张新图也存了进去。
跨年夜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出门，和去年一样。帮会频道里依然热闹，有人组织了跨年副本，有人在倒计时开始之前在群里发红包。
五陵烟和雨霖铃打了一局情侣系统解锁的双人副本，通关之后系统弹出了一个新的成就称号——“长长久久”。
雨霖铃把这个称号装备上了，然后切到队伍频道里问五陵烟“你装不装”，五陵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称号列表，把“长长久久”换到了最上面。
零点的时候他们站在客厅窗台前面。窗外的远处有烟花升起来，隔了几栋楼的距离声音模糊但颜色清晰。
雨霖铃侧过头看了五陵烟一眼，五陵烟也正好转过头看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比去年暗一些，窗玻璃上倒映着他们两个并肩的轮廓和窗外一闪一闪的光。
“新年快乐。”雨霖铃说。
“新年快乐。”
“今年有什么愿望？”
五陵烟想了一下，说：“和去年一样。”
雨霖铃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烟花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
五陵烟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窗外又看了一会儿他。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在烟花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
“铃铃。”
“嗯。”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跟你一起。”
雨霖铃没有转头，但五陵烟在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他伸手碰了碰五陵烟垂在身侧的手指，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然后说：“我也是。”
烟花放完之后窗外恢复了安静的夜色。雨霖铃把窗台上的绿萝端下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
“今年绿萝没怎么长新叶子？”
“冬天过去了就长。”
雨霖铃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转身走回客厅。沙发上的毯子还保持着下午坐过的褶皱，茶几上摆着半杯凉掉的水和一碟没吃完的坚果。
雨霖铃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毯子拉过来盖住腿，然后仰头看着还站在窗边的五陵烟，说：“烟烟你过来坐。”
五陵烟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雨霖铃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电视没有开，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轻微的金属膨胀声。窗外的城市在跨年夜过后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零星的爆竹响，很快也消失了。
“你刚才说新年愿望和去年一样。”雨霖铃开口。
“嗯。”
“去年是什么？”
“去年是明年也能这样。”五陵烟说，“今年也是，后年也是。”
雨霖铃在他肩膀上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你知道我去年许了什么愿吗？”
“不是说不能说。”
“去年跨年过了十二点就算过期了。”雨霖铃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去年许的是，希望烟烟也喜欢我。”
五陵烟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落地灯的光从侧面落在他发顶上，头发在暖光里泛着柔和的棕色。他伸手把雨霖铃的肩膀揽住，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那你去年就实现了。”
雨霖铃没有回答。五陵烟感觉到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了他。
他们并肩坐着，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浅灰色的窗帘照进来一道柔和的暖色，落在茶几边缘和沙发扶手上。窗台那盆绿萝在暗处安静地蹲着，叶片在暖气烘出的微气流中轻轻颤了一下。客厅里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安静是饱满的、完整的。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最后一盏路灯光都似乎更暗了一些，雨霖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带着困意和笑意混在一起的一点鼻音：“烟烟，我们认识一年半了。”
“嗯。”
“你当初把我放进帮会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五陵烟想了想，说：“想的这人身装备不怎么样，但申请理由写得挺有意思。”
“有意思在哪？”
“你说想找个热闹的帮会待着，会喊666。”
雨霖铃在他肩膀上笑了一声，声音被衣料闷得含含糊糊的。
“我当时是真的这么想的。没想过后来会变成这样。”
“哪样？”
“变成我有地方住了。”雨霖铃的声音越来越轻，困意正在一点一点往上漫，“有粥吃，有花养，有人等。”
五陵烟偏过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浅色的阴影，嘴角还留着一点没完全收起来的弧度。
五陵烟把声音放低了一些，说：“困了就睡。”
雨霖铃含混地“嗯”了一声，但身体没有动，依然靠着他。
五陵烟没有叫醒他。他靠着沙发靠背，让旁边的人把重量搁在自己肩上，听着他的呼吸从清醒慢慢过渡到沉睡，节奏越来越平，越来越稳。
窗外的夜色在跨年夜的末尾安静地沉下去，客厅里只剩落地灯那一小圈暖黄的光。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蹲着，墙上三张相框里的画面在暗光里隐约可见，茶几上那半杯水一动不动地映着灯光的影子。
五陵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落在雨霖铃肩侧的位置。他动了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停下来。
身边人的呼吸均匀而轻浅，在冬夜的安静里平稳地起伏着。他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指上移开，落在窗台上绿萝的轮廓上，又落在对面墙上相框的位置。客厅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