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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旧骨 那个讨厌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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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队梁队!听说我们分局从总局调来了一个刑警当法医!"沈渡匆忙的跑进了办公室对着梁以舟说。
"一惊一乍什么啊,这人谁啊让你这么着急"梁以舟心里大概已经猜出了这人是谁,不过他就是不想承认。
"就那个,跟你不对付那个…"沈渡压低了声音说,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说我坏话呢"路明朝从后边走到梁以舟身旁,“好久不见啊,梁大队长”
梁以舟斜睨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打心里不服气。
他们原本都是总局的刑警,梁以舟靠着自己的打拼成为了刑侦支队副队长,路明朝则是空降的刑侦支队队长。
路明朝在校主修刑侦侦查,课余埋头自学全套医学课程,吃透法医病理、尸体勘验、创口鉴定等专业内容。
任职刑警多年后,他凭自学储备顺利考取法医鉴定人资质,是少见的侦法双修复合型人才。
梁以舟打心底不服气。他信奉实干出身,向来看不惯路明朝这种自带背景、一路顺风顺水的空降人员,两人在总局共事数年,矛盾从未断过。
后来二人矛盾愈演愈烈,恰逢分局警力空缺,梁以舟主动申请调走。离开总局那天,他一边满心憋屈地咒骂路明朝,一边红了眼眶,那是他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落泪。
来到分局这几年,梁以舟慢慢平复心绪,凭着实绩坐上刑侦大队长的位置,本以为总算躲开了那个人。
谁能想到,路明朝竟再次调过来,专门来分局法医岗任职。
梁以舟盯着眼前笑意温和的人,只觉得头疼,这人又要来折腾他了。
"你笑个屁啊"梁以舟的嫌弃毫不掩饰,结果就在这氛围十分差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大声嚷嚷自己老婆失踪了。
"先生你先坐,慢慢说"季莹是接线员,此时此刻正安抚着这位男士的心情。
"怎么了怎么了,闹什么"梁以舟此时心情不好,虽然压了一点语气还是有点臭。
"我老婆不见了!"那男士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季莹连忙安抚,示意他慢慢说。
“我老婆就在前几天跟我说,她奶奶告诉她我们家水泥地里埋了一块金镯子,哪天我回家就看到床底下被凿开了,然后我老婆就不见了”
这男士说的意思大概就是,他老婆把她奶奶留下来的金镯子拿走后就跑了,让他们帮忙把他跑路的老婆找回来。
梁以舟本想敷衍几句把人打发了,毕竟这种"老婆卷款跑路"的警情顶多算婚内携款失踪,够不上立案标准。
但路明朝却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男人手上。
“先生,您手上的伤痕怎么来的?”
梁以舟这才注意到,那男人右手虎口处有几道暗红色的擦伤,指缝里还残留着灰白色的粉末。
那男人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搬东西磨的。”
"搬什么东西?"路明朝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就……家里地被她凿开了,我搬水泥填回去。”
路明朝笑了一下,没再追问,转身对梁以舟低声说了句:
“梁队,金镯子埋在水泥地里,他老婆凿开床底去取,然后人就没了。”
"所以呢?"梁以舟皱眉。
“所以你去查一下他家最近有没有买过水泥。”
梁以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瞳孔微缩。
凿开水泥地取金镯子,那如果金镯子不在里面呢?
又或者——如果床底的水泥地,根本不是为了藏金镯子呢?
"沈渡,"梁以舟当即站起来,“去查这个人的住址,再查他近一个月的购物记录和建材采购。”
那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你们查我干什么?我是来报案的!我老婆跑了你们不去找,为难我干什么?”
"先生,"季莹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您先别激动”
"我不激动?"那男人突然站起来,声音尖锐了几分,“你们这群警察到底管不管?”
路明朝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老婆失踪几天了?”
“十…十天。”
"失踪前三天不来报案,偏偏今天来。"路明朝偏了偏头,“是家里水泥干了吗?”
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那男人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转身要走,被沈渡一把按在门口。
“别急啊大哥,坐下来聊聊。”
梁以舟看了路明朝一眼,没说话,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去现场。"他语气生硬,“你跟不跟?”
路明朝跟上他的步伐,笑了一声:
“梁大队长,你现在倒是需要我了。”
“闭嘴。”
两人驱车前往那男人提供的住址,一路上沉默。
梁以舟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路明朝翻看着手机里的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看什么?”
“这个男人叫周建国,已婚八年,妻子叫陈小梅。”
路明朝顿了顿。
“他三年前也报过一次警,说妻子失踪。两天后妻子自己回来了,说是回娘家了。”
梁以舟手指收紧了方向盘。
“……家暴?”
"没有验伤记录。但两次失踪,间隔三年。"路明朝抬眸看向窗外,“梁队,你觉得一个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吗?”
梁以舟没回答,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到达现场后,梁以舟推开院门,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水泥味,盖住了某种更隐晦的气息。
他往卧室走去,床果然被挪开了,床底的水泥地面有明显凿开的痕迹,边缘参差不齐,露出下面潮湿的土层。
"凿得挺深。"梁以舟蹲下来看了看,“不像找金镯子的手法,倒像在——”
"在扩大空间。"路明朝接话,已经戴上手套蹲在另一侧。
他用手指抹了一层凿口边缘的水泥碎末,放到鼻下闻了闻,神情骤变。
“梁以舟。”
路明朝难得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
“这下面有东西。”
梁以舟听到"这下面有东西"五个字,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动声色,只是压低了身子凑过去。
“什么味道?”
路明朝没回答,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铲,沿凿口的边缘小心地剔除碎水泥。他的动作极稳极慢,像是做一场精密手术。
梁以舟盯着他的手——修长、干燥,指节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刑警的手,倒像常年握手术刀的人。
他烦这个。
但此刻他更烦凿口下面隐隐透出的那股腥甜。
"沈渡,"梁以舟头也不回地喊,“封锁现场,通知技侦组过来,带地质雷达。”
"收到!"沈渡在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急促远去。
路明朝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摘下手套。他的表情不再是方才那副笑吟吟的模样,眼底沉了一层。
“梁队,我先跟你说清楚——这个凿口边缘的水泥,固化程度跟周围地面不一致。”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块地面被凿开过,然后重新用水泥封过一次,再被凿开。"路明朝用手电照着凿口内壁,“你看这个断面,分两层。下面那层颜色更深,固化时间至少在两到三年以上。上面这层浅灰色,固化不超过两周。”
梁以舟瞳孔紧缩。
两到三年——正好对应三年前陈小梅那次"失踪"。
两周以内——正好对应这次陈小梅失踪的十天。
“你是说……”
"我是说,这个位置可能不是第一次被凿开。"路明朝直视他,“梁以舟,申请搜查令,我要挖。”
梁以舟咬了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分局的电话。
搜查令下来用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里,梁以舟和路明朝谁都没说话,一个站在院子里抽烟,一个靠在车门上翻周建国的背景资料。
梁以舟抽完第三根烟的时候,路明朝忽然开口:
“周建国,现年三十七岁,个体运输司机,主要跑城郊建材运输。”
“嗯。”
"他自己有辆小货车,平时接水泥、沙石、砖块的运输活儿。"路明朝抬眼看他,“也就是说,他不需要专门去买水泥。他车上随时都有。”
梁以舟把烟头碾灭在鞋底,“所以购物记录可能查不到。”
“对。但他车上会留痕迹。你让沈渡去查他的车。”
梁以舟点了一下头,顿了顿,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了。”
路明朝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弯。
那抹笑意让梁以舟又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