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个赖着不走的小姨》惟赟紫

3、陌生人

　　陈屿出门后，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戾晚窝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无聊，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寒假刚开始，同学群里都在约饭约电影，但她没什么兴致。妈妈不在家，陈屿也不在，这个房子突然变得很大，大得有点空。
　　沈戾晚站起来走了几步，路过陈屿的房间门口。门关着。
　　沈戾晚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她出门前那句“别翻我东西”。
　　……不看就不看，谁稀罕。
　　沈戾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坐起来了。
　　只是看一眼，又不碰她的东西。这不算翻吧？
　　沈戾晚光着脚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
　　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丝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她的行李箱放在墙角，合上的。床上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封面朝下扣着。
　　沈戾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进去。
　　算了。她尊重她的秘密，就像希望她别发现床底下那箱吃剩的泡面桶一样。
　　沈戾晚关上门，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湖南的冬天就是这样，太阳像假的，挂在那里也不发光。
　　下午五点，陈屿还没回来。
　　沈戾晚饿得不行，又不想点外卖——中午已经吃了一顿外卖了，再吃胃里难受。于是她打开冰箱，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直接吃的。里面除了速冻水饺，就只有几颗鸡蛋和一瓶快过期的牛奶。
　　……算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沈戾晚关上冰箱门，窝回沙发上，肚子咕咕叫。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还是点个外卖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屿回来了。
　　她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冷风，脸颊被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看到沈戾晚窝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然后换了拖鞋，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在餐桌上。
　　“买了菜。”她说。
　　沈戾晚探头一看，袋子里有番茄、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盒豆腐。
　　“……你会做饭？”沈戾晚问。
　　“不然呢，等你饿死？”
　　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沈戾晚站在旁边看着，她打开水龙头洗番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番茄被切成均匀的薄片。
　　“别站着碍事。”她头也不回地说，“把桌子收拾一下。”
　　“哦。”
　　沈戾晚乖乖把餐桌上的杂物清走，擦干净桌面。
　　很快，菜做好了。番茄炒蛋、一碗青菜豆腐汤。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在这个冷清的冬天傍晚，显得格外温暖。
　　她在沈戾晚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
　　“吃啊，看我干嘛。”她说。
　　沈戾晚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番茄炒蛋酸甜适中，汤汁拌进米饭里，很好吃。青菜豆腐汤清淡爽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她们安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的灯暖黄暖黄的，照在桌面上。
　　吃到一半，沈戾晚忍不住开口：“你下午干嘛去了？”
　　她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见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哦。”
　　又断了。沈戾晚低头扒饭，心里有点不爽——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是“你不认识”“还没播”“跟你没关系”。但转念一想，她确实没有义务跟沈戾晚交代什么。她们才认识两天，她只是暂住在这里的陌生人。
　　吃完饭，沈戾晚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她没跟她抢，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洗碗。
　　“你洗得干净吗？”她说。
　　“比你干净。”沈戾晚没好气地回答。
　　她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沈戾晚听到了。
　　沈戾晚转过头看她，她已经转身走了，丢下一句：“洗完来客厅，陪我看个电影。”
　　沈戾晚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池。
　　陪她看电影？这个人上午还让我别翻她东西，晚上就要一起看电影了？
　　陈屿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