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来了个赖着不走的小姨》惟赟紫

2、窥探

　　这个名字是沈戾晚后来翻她身份证偷看到的——她进门时随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拉链没拉好，身份证露出一角。沈戾晚假装蹲下系鞋带，瞄了一眼。
　　陈屿。2002年生。上海人。
　　可沈戾晚明明记得妈妈是湖南人，娘家那边亲戚全在湖南，怎么冒出来一个上海的小姨？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在沈戾晚心里，但她没问。陈屿话那么少，问了估计也得不到正经答案。
　　第二天早上沈戾晚醒来时，陈屿已经坐在客厅餐桌旁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手机立在支架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毛衣，深灰色阔腿裤，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看起来比昨晚柔和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早。”沈戾晚抓了抓头发，往厨房走。
　　“冰箱里有三明治。”陈屿头也不抬。
　　沈戾晚愣了一下，打开冰箱，果然有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两个切好的三明治，生菜火腿芝士，卖相还不错。
　　“……你做的？”
　　“不然呢，你冰箱里那些速冻水饺自己变的？”
　　沈戾晚噎住了。这人说话怎么带刺的，明明做了早餐，嘴上却不饶人。
　　沈戾晚端出三明治，在她对面坐下。咬了一口，味道居然很好。面包烤过，边缘微微焦脆，芝士融化在火腿片上，生菜也新鲜。
　　“好吃。”沈戾晚含糊地说。
　　陈屿没回应，依然在看手机。沈戾晚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合同之类的。
　　“你做什么工作的？”沈戾晚问。
　　“自由职业。”
　　“什么自由职业？”
　　“写东西的。”
　　“写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沈戾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的意思，但嘴上还是回答了：“剧本。”
　　“哇，编剧啊？”沈戾晚来了兴趣，“写过什么剧？我可能看过。”
　　“你没看过。”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过？”
　　“因为还没播。”
　　“……哦。”
　　对话又断了。沈戾晚低头吃三明治，心里却在琢磨：一个24岁的编剧，暂住在我家，自称是我小姨，但妈妈从来没提过有这个妹妹。她到底是谁？妈妈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吃完早餐，沈戾晚主动洗了盘子。回到客厅时，她已经不在餐桌旁了，阳台门开着，她站在那里抽烟。
　　晨光里，她的背影很瘦，烟雾被风吹散。她单手夹烟，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不知道在看远处的什么。
　　沈戾晚站在客厅里，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重的孤独感。不是那种“没人陪”的孤独，而是那种“心里装着很多事，但不想说”的孤独。
　　她似乎感觉到了沈戾晚的目光，回过头来。
　　她们对视了一秒。
　　然后她掐灭了烟，走进来，经过沈戾晚身边时说了一句话：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解决晚饭。”
　　“哦。”沈戾晚应了一声。
　　她走到房间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只是侧过脸说：
　　“别翻我东西。”
　　门关上了。
　　沈戾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咖啡杯。这个人，明明做了早餐给她吃，明明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却还是要说一句“别翻我东西”来拉开距离。
　　真怪。
　　但沈戾晚突然有点好奇了——好奇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