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岛》苏叁寒

4、送面 “这人的作

　　齐亦冬一觉醒来已是第二日中午，窗外的风雪虽然已经停歇，却没有半分日光，整个天空看上去阴沉沉的，仿若下一刻就又要有大雪降下。
　　他起身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雪地里有几个人在玩雪，舒展了一下筋骨，这一晚他睡得相当安稳，心里的疲惫感也减退不少。在简单洗漱后，他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空碗上，这才想起昨晚吃了汤圆碗还没还过去。
　　他披上外套打开房门，瞬间一股寒凉气息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紧了紧衣襟，踩着雪往庭院方向走去。
　　雪地里玩雪的两个女孩看见他从屋里走出来，下意识停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或许是没料想到除了她们外，在这种天气还会有人来到这里，亦或是见齐亦冬身上穿的衣服跟她们比起来太单薄。
　　齐亦冬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兰叙从里面把门打开。兰叙看见他也有些意外，又瞧见他鼻子被冻红了，连忙让他进屋，“快进来快进来。”
　　兰叙还是那般热情，齐亦冬被他迎进屋，他将手里的碗递出，“兰老板，谢谢你昨晚上的汤圆。”
　　兰叙伸手接过，“快去烤烤手，等会冻感冒了。”齐亦冬的手也确实冻僵了，他刚坐下，就看见刚才在外面玩雪的两位女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她们脱下手套，有说有笑，看看兰叙还热情主动地打起招呼。
　　“老板，我们在外面堆了一个大雪人。”
　　兰叙伸着脖子朝外面看去，“看到了，快去烤烤手吧。”
　　两位女生来到沙发旁，看见齐亦冬坐在角落里，二人不由得变拘谨起来，她们冲着齐亦冬微微一笑，齐亦冬也微笑回应着。
　　而后，兰叙又走到吧台前，问他们，“咖啡喝吗？”
　　其中一位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回应他，“老板，我还要喝昨天拉花的那种。”
　　兰叙笑着迎合，“好。”随即他又看向一言不发的齐亦冬，“齐先生呢？”
　　齐亦冬客气道：“不用了，谢谢。”
　　兰叙给她们做了两杯咖啡，又将一杯热可可放在齐亦冬面前，“天冷，喝点热乎的。”
　　这时候，另一位女生也问道：“老板，今天怎么没看见平措？”
　　兰叙回答说：“他过两天要返校了，今天一早就回家去了。”随后他看向两位女生，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好奇道：“你们是不是也该返校了？”
　　两位女生相视一笑，“老板，我们都毕业好几年了。”
　　兰叙一脸惊讶，“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刚上大学呢。”
　　白羽绒服女生说：“老板，你说话这么好听，肯定有不少人追你吧？”
　　坐在角落里的齐亦冬听见这话，端着被子的手下意识停滞一瞬。而后就听见兰叙说：“这深山老林里，被人追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那两位女孩一听这话，同时笑了出来，“老板，你对谁都是这么幽默吗？”
　　兰叙只笑笑不说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又问，“中午你们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女孩们说：“天冷，想吃汤锅。”
　　兰叙又转头看向齐亦冬，齐亦冬说：“我都可以。”
　　这时候，白色羽绒服的女孩说道：“这位帅哥，老板家可没有‘都可以’这道菜哦。”
　　大抵是兰叙看出齐亦冬并不想多说，就主动揽过话，“要不这样，中午就只有我们几个人，正好前几天平措送来几斤牦牛肉，我们吃牦牛肉火锅如何？”
　　两位女生自然没有异议，听见兰叙说牦牛肉，眼睛都放光了。齐亦冬还是那句话，“都可以。”
　　人少，菜式也简单，所以兰叙就自己动手准备了午饭，没有让厨房做。在吃饭时，其中一个女孩问，昨天那对情侣是否退房了，兰叙说他们一早就出门去了，说要去感受一下村里的氛围，说还没体验过冬季在藏区的生活，也想去看看这个时候周边的景色。
　　女孩听后，说也想去体验体验，但是被外面冷风劝退了。而齐亦冬全程都很安静，听着他们聊天，时不时听见他们点到自己就回应一声。他吃了几口就说吃饱了，就说先回了，还问了兰叙饭钱是多少。
　　兰叙说：“不用，这顿我请，而且大家能坐一起吃饭也是一种缘分。”
　　齐亦冬没有再与他推脱，就在他起身临走时，被兰叙叫住，“齐先生等一下。”
　　齐亦冬停住脚步，回头就看见兰叙拿着一件长款羽绒服递给自己，“齐先生可能是初到这种地方来，不知道这边的天气，这件衣服你先拿去穿，别到时候冻感冒了得不偿失。”
　　齐亦冬看着他手里的羽绒服犹豫了，但转念一想，觉得老板是怕他在他，民宿里生病了，到时候再找他麻烦或者给他添麻烦，毕竟这山里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再加上路上的积雪更加不方便。
　　最终他还是伸手接过，并道谢。
　　在齐亦冬离开后，那两位女生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一会说兰叙体贴，一会说齐亦冬好帅，还说不知道齐亦冬有没有女朋友，结婚没有。
　　兰叙听见，打趣道：“用不用我帮你们去问问？”
　　那两位女孩立即怂了，“别，这帅哥一看就很优秀，我们这些凡人在远处欣赏欣赏就可以了。”
　　兰叙一句“你们也很优秀”把两位女孩逗得脸颊发烫。
　　齐亦冬看着手里的羽绒服最终还是套在了身上，他和兰叙的身高相仿，所以衣服的尺码也大差不差，羽绒服穿在身上还挺合身。
　　他本想着下午到村子里去转一转，但他刚走出房间，就看见空中又飘起雪花来，寒风也一阵一阵地袭来，他拽紧衣服领口又回到了自己木屋中。
　　齐亦冬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自己则坐在面对落地窗的沙发上，他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趣，又将手机收起。他抬头看向屋里，最后将视线落在角落里的简易书架上。
　　他站起身来到书架面前，发现上面的书居然不是摆设装饰品。他粗略地阅览了一遍书籍类型，发现大多是文学类的，国外国内的都有。
　　齐亦冬随意从里面抽出一本名为《树犹如此》的书籍，坐回沙发上，随意翻着。他平时不怎么看书，一来是工作忙起来就没时间，再者就是很难静下心来去品读书里的内容。
　　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他在翻看几页后，本还有些浮躁的心竟悄然平静下来。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纸张摩擦的轻响，屋外飘落的雪花与地面上的雪白融为一体，这一刻，仿若世界都宁静了。
　　不知何时，齐亦冬渐渐地睡了过去，书从手里脱落都未能惊醒。直到外面天色被蒙上了一层浅灰，他被阵阵敲门声唤醒。
　　他坐起身时，脚尖碰到了掉落的书，他顺势捡起，听见外面敲门声还在继续，他活动着脖子，往门口走去，推开门看见兰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门口。
　　因刚睡醒，眼神还有点迷离，一时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这时兰叙主动开口道：“你在睡觉？”
　　齐亦冬清了清嗓子，“兰老板有什么事吗？”
　　兰叙这才把手里的食盒递到他面前，“晚上我见你没来吃饭，也没叫吃的，就自作主张给你准备了点。”他说着就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铺着一层牛肉、还在冒热气的面。
　　在食盒打开瞬间，香气直扑齐亦冬鼻腔，同时也引起了肚子的抗议，他转身拿起手机，问兰叙，“多少钱，我转你。”
　　兰叙说：“就一碗面，顺手的事。”他把食盒放在齐亦冬手里，又叮嘱道：“赶紧吃，面要坨了。”说罢就拢着衣服抬脚往回走，走两步他又回头对齐亦冬说：“碗放着明天拿过来就行。”
　　齐亦冬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面，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在这大雪天里，心头一暖。他转身回屋把碗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还是将饭钱转给了兰叙。
　　大约过了几分钟，兰叙收了款，并附上一句，“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兰叙礼貌性地回了一个好字和谢谢。
　　一碗热面下肚，空荡的胃里被融融暖意填满，外面的雪早已停歇，天际渐渐出现碎星，忽明忽暗微微闪烁着。
　　齐亦冬索性打开木屋的天窗，仰躺在床上，看着天上的繁星，还不由自主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自从他踏进这块土地开始，之前心里的那种烦闷感和郁郁不乐都仿若埋葬在了大雪里。
　　此刻的他，心中无比平静。
　　庭院中，兰叙整理完近期的账目和需要采购的物品后，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发现已是一片群星璀璨。
　　他也举起手机，朝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顺势发了朋友圈，配文说：“山野里的星河。”
　　照例，兰叙在检查完门窗是否关严实后，往院子里的木屋方向看了一眼，瞧见还有一间木屋灯还亮着，而后又转向齐亦冬所住的木屋，只看见已是漆黑一片，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的作息还挺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