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势难平》墨畤

2、子慎 青年像是有

　　青年像是有些愣住了，他伸手去勾烛胤的手腕，“你怎么了——”跟平常不太一样，那双微勾起的眸子带了些氤氲的水汽，连带着眼尾都是红的。烛胤反手去抓住他的手臂，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忍不住的带了些怀念，像从前一样贴了贴脸颊。“子慎，我有点好东西给你。”烛胤眉目沉静下来，一手将东西摸索着塞进青年的掌心。

　　身前的人像是僵住了，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生分了起来，往日这个时候，青年会笑着收下说谢啦，然后拉着他去看新画，玩闹到晚上，滚在床上直接睡到第二天。

　　而后烛胤会被子慎晃醒，满怀怨念的洗漱。有时迷蒙着眼仰头莫名的望向天空，望着恒古不变的寂静，那般的安宁快活，好似没有尽头。

　　那些年少珍惜的过往，似过眼烟云，不会再存在，只他一直沉湎其中，想要再挽回。

　　而漫长的梦，却像浪潮，冲刷着他年轻的心，使他平白的生出对光阴的不舍来，纷杂的记忆告诉他，他二人的命运或许很快就要终结，他们好年轻，时间真的好快啊。幻梦的爪牙仍抓着他，他要尽快去求证，若是真的，他实在不想他珍视的人死去——

　　青年似乎发现了不对，一手支着脖颈抬起他的脸颊，“你怎么哭了？别哭啊，我错了，我这有做了好久的流觞，请你喝，好不好？”

　　被拉进厅堂的烛胤，自然没有注意到被他抱过的手臂抽缩着，而青年的喉咙痉挛，像是一直吞咽着什么一样。

　　塞进掌心的囊袋被挂在腰间，烛胤盯着看了半晌，支颐的手放了下来，手臂压出些红印，手背上鼓起的筋络让人牙酸。子慎悄悄的抚过抽缩的手掌，心中好像也蔓延着痒意。

　　映在烛光中的面庞，一些沉浸在灰暗处，在烛光中的部分显得柔和了许多，本就毓秀的脸上的锐气愈发淡了下去，未褪去水汽的脸颊还泛着潮意。子慎看过不知多少遍，他浑然不知的抬手，去触像流光般翘起的碎发，“今天这么晚了，还没玩够？”

　　烛胤小口啜饮着流觞，陶觚里的流觞实际只有个月牙汪，他垂下眼睫，只用唇舌去碰触，听着便抬起脸看他，唇上浸染了层潋滟的水光。“要好久见不到你啦。”让我这么看你一会吧。

　　怎么这样看人？子慎掌心不由得抽紧了，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犯了什么癔症，他慌慌张张的捂住脸，在桌下掏出铜镜来偷看，虽然不知道癔症总是奇奇怪怪，但总归没有影响到脸，子慎感受着心里的痒意，将镜子收起来，规规矩矩的坐直，等等，阿胤说什么来着？

　　什么好久？子慎盯着烛胤，难道他也犯了癔症要治？见到人会老是心痒，会有各种奇怪的动作吗？这可怎么可好，子慎慌张起来，可他一想自己也会抽风，又讪讪的捂着脸，只道：“是有什么私事吗？我可否和公子一起去罢？”

　　他可是要去柏梁台，而这实情不能言说，他今生从未听闻此地，是不能让旁人知晓目的的。可如果是子慎，他一如既往有些疏离，只这一句叫他意外。

　　况且他打算以寻药的名义离开宿国，父王对他冷淡漠视，何以带着子慎？他不想好友劳累，还是等他确定真假之后，再细细言说，免得平白让子慎担心，烛胤捻了捻指腹，看着子慎仍温和俊逸的面颊，绕过他锐利的眉眼，为他这般的年轻珍惜起来，“不用了，花费的时间较久，就不麻烦你了。”

　　子慎一怔，终于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同了，他一向如兄长一般，怎么烛胤望他的眼神，使他觉得自己像年幼了一般。

　　想到阿胤不会每天再来寻他，不知为何他又像要有了癔症一般了，最近不知为何见到阿胤总会行止怪异，甚至还会…不如就趁这时日治治自己的病吧，思及此，子慎通身轻松了些。眉目舒朗：“那我不陪你了罢。”

　　却听见烛胤道：“可否在子慎这里留宿一晚。”子慎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牙关，感觉清凌的气息又包裹住了他，像霙吹到他灼热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