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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赎罪 如果你是真 ...

  •   我坐在飞机上,心中止不住的忐忑,我不确定柏清珩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去赎罪,这看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飞机落地后,我随父母过上了忙碌的生活。实际上我做了二重保障,那一百零六个人我提前进行了联系,如果柏清珩不去做这些事情,那我想,我也可以去做。
      我告诉他们,如果柏清珩来找他们了,他做的事情请一五一十告诉我,于是我收到了很多条消息。

      :裴小姐,柏清珩今天带着钱来市医院看我儿子了。我其实很生气,就是他害得我儿子变成这样,假惺惺什么。

      附带着的是一张柏清珩站在病房门口的照片,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不耐和看着病床上腿动不了的男孩时眼神里的怔愣。

      :裴小姐,柏清珩结清了所有我为儿子治病而欠下的债务,他亲自看着给我儿子转了病房,换了看护,让我回家休息。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收到这位母亲的消息。

      :裴小姐,柏清珩给我儿子下跪了。

      我看到这条消息,大脑发懵,看着她传来的视频,柏清珩跪在那个男孩的轮椅边上。
      “对不起。”
      后来男孩的腿慢慢恢复,柏清珩看着他脸上重新露出的笑容。默默的离开。
      他获得原谅了吗?他不知道,但是那个男孩很善良,从来没有说过不原谅。
      “裴安歌,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裴小姐,柏清珩来找我了,我给他看了我手上的伤疤,他愣住了。他愣住什么?这不都是他害得吗!

      这是另一个女生,她因为柏清珩的纵容导致被校内几个混混长期以柏清珩的名义欺负,早早得了抑郁症,离开了学校。她本来…是清北生。

      :裴小姐,柏清珩给我弄来了学籍,他说让我重新回去上学,可是我现在只要坐在教室了就想起那段日子,我怎么能好好学呢!

      那个姑娘这段语音传来时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后悔。

      :裴小姐,柏清珩给我找了心理医生,但这其实没有用,我的问题,早就不是单单心理疾病了。

      附图是一张医院的照片,柏清珩站在队伍里排着队。我看到了,他的眼神里早已没有来不耐烦,时不时回头看着那个姑娘,头低着。

      :裴安歌,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学习,我从小是在亲戚的夸奖中长大的,结果最后连大学都没考上。我真的好后悔,所以我提了一个要求,我要柏清珩给我找了一对一辅导,我想着,我该往前走了。

      附图是一张新高三模拟题。
      柏清珩看着那个女孩看向他不再充满敌意的眼神,给我发了邮件。
      “裴安歌,我真的在做。”

      :裴小姐,我接受不了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怎么敢的!他毁了我,我是艺术生啊,我是拉小提琴的啊!

      这个人,是一个被柏清珩要求表演节目来拉小提琴,一刻不停,直到手腕永久性挫伤,再也没办法拉小提琴的人。

      :裴小姐,柏清珩给了我很多钱,他说这钱可以让我拿去治病。可是如果我有治病的能力,早就去了,我难道缺的只是钱吗?
      :裴小姐,我出国了,柏清珩给我联系的国外的医院,他说要带我去国外做手术。

      随后是很长时间的沉默,我没有收到她的消息,我仔细观察了她发给我的照片,里面的柏清珩,眼神已经没有的桀骜。
      一天凌晨,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裴小姐,我的手腕,不疼了…

      柏清珩的第三次赎罪,是他第一次获得了明显的四个字。

      :我释怀了。
      他的邮件如约而至。“裴安歌,原谅。”

      :裴小姐,我没办法替死者原谅他。

      这个人他最好的朋友在被柏清珩霸凌后跳楼了。

      :裴小姐,他怎么敢的。居然说要去祭拜她,他配吗!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
      :裴小姐,他给小馨的家长做了赔偿,老两口看到他精神很激动,说要报警抓他,柏清珩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打骂,打着打着,我看到小馨妈妈哭了。

      附带的视频是一个低头不言语的柏清珩,和两位痛哭流涕的老人,到后半段,两个老人没有了力气,他们扶着柏清珩,只能听到微微抽泣声。
      此后三月,柏清珩坚持每天都去陪伴这对父母,从最开始每天都在被赶出门,到后来这对父母的无视,我都认为是一种进步。
      不过,还不够,完全不够。他的弥补太轻了,和他们的痛苦相比,太轻了,太轻了真的太轻了。

      :裴小姐,小馨的父母说不想再见到他了,他没办法弥补丧子之痛。柏清珩离开了,可我分明看到他们与平常不同的眼神,这与柏清珩没有赎罪前的是不一样的,我想,他们要去祭拜他们的女儿了。

      最后一张图片,是柏清珩穿着黑色西装,与两位老人一起站在小馨墓碑前的照片。
      “裴安歌,我后悔了,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是他发给我的。

      :裴小姐,我的救助站收到了一笔投资,是柏清珩转来的。

      这个人,是一名流浪猫狗救助中心的人。
      柏清珩曾经因为飙车,撞死过他养了好几个月的流浪猫,他去反抗,去找学校,却被柏清珩找人打了一顿丢了出来。

      :裴小姐,实际上柏清珩做的事并没有伤害到我,被伤害的,是小动物。他给我道歉没有用。
      :裴小姐,柏清珩最近一直呆在救助站里,我的小猫小狗居然都挺喜欢他的。

      附图是一张柏清珩喂小猫的图片。

      :裴小姐,只有他愿意一辈子救助小动物,那么小咪不会再怪他的。

      随即就是我的邮箱。
      “裴安歌,我想建立一个救助站。”
      那天起,我安插在国内的人传来消息,有无数座动物救助站被建立、被资助。他们有同一个名字,叫做——珩歌。
      柏清珩,如果你坚持下去。

      :裴小姐,我是一个没有学历的人,年纪轻轻离开校园,和我妈妈相依为命。我是学习本来就不好,可这不是被欺负的理由。
      :裴小姐你知道吗?柏清珩来这里是没有用的,他的不阻止导致欺凌加剧,可是欺负我的人不是他。

      这个男孩,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的衣服永远是干净的,有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对人永远是笑着的,所以他成为了被辱骂的对象。
      这些侮辱性称呼几乎伴随了他的青春,后来演变成了霸凌。他求助过,老师不理,他甚至求到柏清珩面前,至少这场霸凌,受苦的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不要波及他妈妈。可是柏清珩说什么,他说:
      “你提你妈妈?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妈妈这个词。”
      他忘了,柏清珩恨他的家庭,尤其是他的母亲。于是这场游戏转到他妈妈身上。

      :裴小姐,你知道吗,我没有父亲,妈妈还是盲人,她只好学了一门手艺维持生计,盲人按摩。我就住在按摩店里,前面是妈妈工作的地方,后面是我的家。一天,他们到这里来,说我妈妈店里泛着粉色的光,不正经。可是,那只是因为我说我喜欢粉色,这是很温柔的颜色。

      柏清珩找到他那天,是那个按摩店开的第二十年,还是在一个角落里,来到都是老客。人们早就忘记了当年那群来闹事的孩子。
      他的妈妈还在,只不过年龄大了,力不从心了,按摩的人变成了他。
      柏清珩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门口坐着的人看见了,疑惑的问他找谁。是男孩招待了他。
      柏清珩不明白为什么男孩没有赶他出去。疑惑出声。
      “你…就这么让我进来了吗?”
      “不然呢?我能赶你走吗?还有,你来是没用的,我需要的道歉,是那些人的。”
      于是柏清珩走了,他花了十天时间找来了当年的所有人,逼着他们挨个给按摩店充了年卡。当时男孩母亲笑着,对男孩说:“我儿子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这时有视频发给我,是男孩哭了。

      :裴小姐,我妈妈怎么就不记仇呢。
      :裴小姐,你知道吗?我问她了,她当年被一群人恶意逃单,走前还拿走了当时她所有能拿出来现金,她不恨吗?她说“听声音是一群孩子,应该是有什么难处。”

      我听完真的好难受,为什么,这个世间如此不公。

      :裴小姐,柏清珩给我妈的按摩店换了位置,换了样子,现在好多了,对了,它有名字了,是我妈妈的名字。

      随后是一张照片,照片是有一个大大的牌匾,上面写着“昱婷按摩店”

      :裴小姐,我妈妈说很感谢我有柏清珩这个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裴小姐,就这样吧。我放过他了,也放过我的曾经。

      那个男孩,现在有了光芒的未来,他觉得,他不再是被毁掉一生的人了。
      很及时的,我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
      “裴安歌,我没想到,我不知道。我的一句话,也会让别人受到欺负。”

      :裴小姐,柏清珩来找我了。
      :裴小姐,我现在在外国,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专门跑到国外来。
      :裴小姐,我的银行卡收到了一笔转账,是柏清珩转来的。
      :裴小姐,我很多年前丢掉了信任,它回来了。
      裴小姐、裴小姐、裴小姐……
      我记录的人一个个来找我了,他们诉说着柏清珩的赎罪。
      无论何时何地,他风雨无阻,收起所有暴戾,日复一日的道歉、赔礼、求饶。
      他一次次被赶出去、被打、被要求巨额赔偿、被要求去死,有好几次的视频里,我都可以看到手机被砸在他脸上,力气之大,甚至有屏幕碎片掉落。
      他没有反抗,头越来越低。
      他对我的执念没有消失,无时无刻不在被我留下的感觉所折磨。可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从故事里,我看到了柏清珩的改变,由被逼无奈到后悔不已。
      我的邮箱,一直收到消息。
      “裴安歌,原来我是那么坏的人吗?”
      “裴安歌,我真的配得到他们的原谅吗?”
      “痛苦。”
      ……
      ……
      ……
      “裴安歌,这是最后一封邮件,我想说,我做到了。”
      柏清珩做到这一步用了十年时间,十年里,他一刻不停歇的赎罪,同时继承父亲的产业。
      我不清楚柏清珩是真的变了还是演给我看的,我所收到的消息中,有很多关于他做慈善的。
      这不仅是他的十年,也是我的。
      十年,可以改变太多了,当你看着一个曾经的坏种眼神被后悔淹没,你会觉得他演的,还是真的在忏悔?
      除了这群受害者,我安插的眼线也是不是传来消息。
      他们传来一个个视频,每经过一个地方,柏清珩都会到当地的基督教堂或者寺庙祈祷。
      那个地方是圣神的,无罪的,我听着视频里传来的祷告声,是他说的。
      可我明明记得,他是无神论者,他因为父亲的缘故很讨厌封建迷信。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真的很怪,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我现在呢?
      国外的生活太繁忙,其实除了父母的工作之外,我还决定了以后的工作,我要去当记者。
      我要揭露像柏清珩一样的人,万一,他们变成了第二个柏清珩呢?万一,世界因为我的存在少了一份伤害呢?
      我的导师是一个专业实力很强的中国女人。
      她姓墨,我如果可以成为她这样的记者就好了。
      我感觉我现在很奇怪,我梦到了柏清珩,只不过是哭泣的柏清珩。
      我变成了小时候的样子,我看见我跑过去问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
      哭泣的柏清珩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涣散的瞳孔顿时聚焦。
      “你是裴安歌吗?”
      “诶,你怎么认识我呀?是我呀是我呀。看来我很有名。”
      我听见他小声念叨。
      “小时候的裴安歌。”
      小时候的我没有听清,疑惑出声。
      “你说什么呢?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哭呢!”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弥补不过来了,我好后悔。”
      我看见自己思考半天,把手里的糖递给他。
      “那你就去做啊,不做怎么知道不能弥补呢?万一不仅是你想弥补,他们也想走出来呢?”
      柏清珩看着我递过来的糖发愣,我感觉到一滴滚烫的泪滴到我的手上。他拿过糖,放到胸前的口袋里。
      “谢谢你裴安歌,感谢你的出现。”
      梦醒了,好奇怪的感受。
      这颗心,现在很怪。
      世界的另一端,中国。
      柏清珩站在落地窗前,盯着这个十年从没有过回复的邮箱。他快要忍不住了,明明按照我说的做完了,可我从来没有回复过一句话。
      “骗子骗子,看着我为了赎罪而崩溃,看着我一遍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却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他一遍遍的给我发着邮件,可不过全是几个字。
      “骗子。”
      他好像又回到了青春期的梦境里,回到了我身边,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已经长大了。
      突然间,一直开着的电脑上有消息提示音,他坐过去看,手指颤抖,甚至不敢点开那个蓝色箭头。
      “骗子?”第一封邮件,只有这一句话。
      柏清珩拼命的寻找,试图找到第二篇痕迹。
      “骗子要回来了。”
      柏清珩心跳加速,再也忍不住,他猛的站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他现在想哭、想笑、想叫。十年,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什么都不算了。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二十九岁的男人,穿着高定的睡衣,却如同疯了一般流着泪,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淡淡的伤疤,还有缝合线,他试图以此来平复那激烈跳动的心脏。
      柏清珩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打出一个号码。
      “裴安歌现在在哪?她回来要回哪里?去查,我全都要知道!”
      电话挂断,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
      那一年,我的学业小有成就,导师说让我回亚洲发展。
      但是父母亲他们已在国外扎根,我只好自己回去。
      所以我给柏清珩发了这两封邮件。在哪之后,我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飞机刚落地,我不知道柏清珩正在暗处看着,转身走进卫生间。
      “怎么没有人?”
      我不知道柏清珩提前清理了人,这里只剩我下一个。
      洗手时的水声稍微掩盖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有脚步声接近,一抬头,就看到柏清珩站在身后。
      我猛的转身。
      “柏清珩?你怎么进女厕所了?”
      他贴上来了,将我禁锢在洗手池和他的身体之间。十年没见,他又长高了,可以完全笼罩我,挡去了所有亮光。
      “你原来还记得我叫什么啊。”
      我抬起头看着他,刚想开口,他就发疯般亲上来。
      这个吻侵略性十足,丝毫不留情面,肆意掠夺着我口中的空气,他的舌头如同一只小蛇,在我的口中游走。
      “呜…你疯了。”我试图推看他,却被他抓住手腕举过头顶,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对啊裴安歌,我早就疯了,我已经疯了十年了。”他另一只手拦着我的腰,使我彻底挨在他身上,贴的严丝合缝。
      激烈的亲吻使我的大脑愈发混沌,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逐渐脸色通红,他终于放开我,我抓住这些时间急忙呼吸,还没喘匀,他又要亲上来。
      我抓住时机一巴掌扇上去,他才停了动作。
      我看着他用舌头顶了顶被我扇的半边脸,又露出熟悉的笑容,将另一边脸伸过来递到我手边。
      “还有这里也要。”
      我怔愣的看着他,十年而已,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转身想走,还没走出一步,他又拉我回来。
      “柏清珩,你到底要做……”
      话未完,我就感觉有一阵刺痛感,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脖子上,像毒蛇的獠牙。
      一股晕眩感传来,我的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再也睁不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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