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51、局势 周一清

　　周一清晨，陆今安换好熨帖的西装，在床边坐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只药袋，标签上工整地写着他的英文名与用药说明，每日早晚各一次。

　　“吃了这个药，会不会困啊？”陆今安从里面打开了包装从里面拿出一小包出来。

　　贺之珩递来一杯温水，自己也随身带了一只药包，语气随意“应该不会，调节情绪用的。”

　　“哦”陆今安应了一声，就着温水把药咽了下去。两人吃完药，一同启程前往顾氏集团。

　　抵达办公室时，陆今安望见桌上堆积的文件，太阳穴便隐隐作痛。二人刚坐下，助理便敲门进来“李总，董事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说想祝福你。”

　　陆今安应下，待助理出去后，他侧头看向贺之珩“那我去吧，你在这里处理自己的事情？”

　　“祝福不是应该一起去吗？”贺之珩将两只公文包搁在桌角，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陆今安想了想“那一起去，他等等没叫你进来，你就在门口等我，怎么样？”

　　“也行，我不会打扰你的。”

　　于是两人并肩穿过办公区，沿途收获了一路祝福。贺之珩大方地笑着道谢，陆今安则略显腼腆地摇头回应。很快到了顶楼办公室门前，陆今安松开贺之珩的手，抬手叩门。里头传来一声，里面说进后，陆今安打开门，礼貌的说“董事长”

　　抬眼扫过二人，握着茶杯，缓缓道“进来吧，李安，和……”停顿下“贺先生？坐下来一起喝喝茶。”

　　陆今安与贺之珩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走入。两人在顾父对面落座。顾父率先朝贺之珩伸出手“贺先生你好。”

　　贺之珩回握一下，不卑不亢“顾董事长好。”

　　顾父为二人斟茶，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看李安朋友圈发了你们订婚了，我表示欣慰，李安是我们公司得力干将，终于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是好事。”

　　陆今安望着杯中清亮的茶汤，接话道“也要谢谢董事长的提拔，要不然我也不会有如此成就。”

　　贺之珩抿了一口茶，语调温和“谢谢顾董事长的祝福，感激不尽。”

　　顾父笑了笑，又说“听闻贺先生是钢琴家，和我们合作方都是朋友，前途无量啊。”

　　贺之珩听完，笑意不变，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却是淡淡的“我只是会弹钢琴罢了，没什么特别，和顾董事长合作的合作商，都是我和李安以前的朋友，给点薄面，撮合我们。”他停顿一下“老实说我和李安和他们不太熟，大老板热心肠，我们也只能接受了。”

　　陆今安听完这话，不动声色的把茶水喝了才说“贺先生说的没错，我们和那些人只是高中朋友，至于董事长上次看见的场面，也只是因为刚重逢，亲切一点。上官和里奥是一对。”

　　顾父又给二人斟满茶，语调沉稳“你们的说辞真是严丝合缝，我也不知道你们关系如何，不过能让那群大老板愿意在我公司会议室等那么久，你们也有实力。”

　　“您说笑了，他们不是过来谈合作吗？我在国内没有任何资产，纯属靠老朋友过日子，现在都是住在李总家被他养着。我不清楚朋友之间任何事情，不是一个圈子，那天我只是陪李安过来开会而已。”贺之珩语气温和，看着顾父。

　　顾父沉默了几秒，也缓缓靠向椅背“贺先生所言极是，那……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最近我们小企业拿了X市一块地，需要宣传。”

　　陆今安下意识看向贺之珩。贺之珩面露歉然，语气礼貌却疏离“抱歉，我和国外的人签署长达二十年的合同，如果我贸然接项目会坐牢的，我和其他朋友也没有利益上的关系，不干涉对方。希望顾董事长能理解，我不是不想，我是没办法。”

　　顾父目光转向陆今安。陆今安立刻接上“他说的对董事长，我和贺先生是高中同学，最近重逢在一起的，还没一个月，我对贺先生的了解可能不多，我和他也属于互不干涉对方事业，这是我们的底线。行业不同。”

　　顾父端着茶杯，语气不疾不徐“那李安，你和上官锦有多熟？他可是大人物，能攀上他，也是一个利益点，你别忘了你还是我的手下，布莱克先生只是部分决策权。”

　　陆今安喝了茶说“我只是高中的时候有幸在丰茂初创期投身在那边工作，上官总人很好，董事长也应该清楚那次开会有多少人，都是他拉过来的朋友，他想有钱一起挣，做生意都是这样。”他嘴角上扬“我们的股东布莱克先生好像来头也不小，攀权附贵也要看看他愿意吗？我只是一个小角色。”

　　贺之珩在一旁静静听着，末了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顾父没有再斟茶的意思，只是淡淡开口“那恭喜你们，没什么事了，李安你去工作吧。”

　　陆今安主动牵起贺之珩的手说“感谢董事长的关心。”

　　顾父没有再回话。陆今安看在眼里，带着贺之珩出了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落座，陆今安便取了两个一次性纸杯倒上水，语气平淡“你倒是把自己说的一文不值，不觉得憋气吗？”

　　“我说的是事实，我本来就不是和他们一个圈子的，他们是资本，我不是。”贺之珩坐在他对面，神色认真。

　　陆今安笑了一下“你的资产应该不少吧。”

　　“我的资产你会知道的，只要和我结婚，我就把我所有的资产过到你的国外户口上，国内的话……”他喝了一口水说“就几套房子应该。”

　　陆今安一愣，他问“你打算把资产都给我？是不是疯了？你家里人能同意吗？”

　　“我赚的钱，我的事”贺之珩说着，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我要你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有我。”

　　陆今安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我可以没有多少资产，一套房子，一点存款，几辆破车，你愿意？”

　　“今安，我们在一起重来不是看对方有什么，不是吗？”贺之珩微微皱眉，目光深切。

　　“也是”陆今安低声应道，随即拉开抽屉，取出那支用了许久的钢笔，递给贺之珩，“坏了……用了好久了，之前听你住院，一不小心断了，怎么办？你有办法修吗？”

　　贺之珩接过端详片刻，笔身已被磨得光滑，连原先的刻字都几乎磨平了。他语气温柔“没有……这是定制的，材质也是定制的，我只能再给你买一把。”

　　陆今安有点失落的把钢笔收回来，嘟囔道“挺好用的，那后面去国外再买吧”他又问“这把多少？”

　　贺之珩松开陆今安的手，摆摆手，笑着说“我也不记得了。太久了，我让我爸当年拖德国订的。”

　　陆今安轻叹一声，将钢笔放回原处，又从旁边抽出一张A4纸和一支黑笔，递给贺之珩“我们也长大了，我想……重新知道一下我们圈子的，能力等级，你愿意描述一下吗？要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怕说错话。”

　　贺之珩接过笔，转了两圈，抬眼看他“真想知道？你要知道哪个方面的？”

　　“财力，人力，资源。全局综合，麻烦贺先生排个序。”

　　贺之珩拧开笔帽“行。这段时间我也大致摸清了，我愿意当你的情报员。不过先说好，我现在画的，只限于资本圈，跟我们自己没什么关系。”说着，他便落笔勾勒。

　　不多时，一张简单的排序图递到陆今安面前。陆今安一看。

　　第一名里奥，第二名上官锦，第三名梁宴清，第四名林璟深，第五名苏瑶瑶。

　　陆今安问道“许焱呢？去哪了？”贺之珩转着笔说“他和梁宴清利益共同体了，双方公司全部资产对半合在一起，我也不清楚怎么排，你要说人脉，那许焱是第一。”

　　陆今安点了点“梁宴清”说道“这个人这么厉害？比林璟深还厉害？”

　　“嗯，上官说他有手段，比林璟深厉害一些，他自己有两家投资公司，一个国内一个海外，还能把许焱迷的神魂颠倒，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陆今安所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向贺之珩“你呢，你在哪？别像高中一样糊弄我，我真想知道……我都没了解你们。”

　　贺之珩把纸从他手里拿过来，在上官锦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陆今安的名字，自然的说“我们在这里，所以我不怕以前就不怕上官锦，我和他高中的时候就差不多。”

　　陆今安抬头看他“你这么厉害吗？我都不知道……”

　　贺之珩笑着用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当然，没实力怎么跟他们抢你。”

　　陆今安伸手推开他，转移话题“那里奥是第一，他连和上官，不是很厉害。”

　　贺之珩失落地靠回椅背，语气懒懒“这俩就是有钱，有手段，没了。”

　　“那你让他们俩和我公司合作……那不是很吓人。”陆今安将纸撕碎扔进垃圾桶，双手交叠搁在桌上，语气里有了一丝焦虑。

　　“我也没办法啊，林璟深忙许焱，苏瑶瑶资金不足，最闲的就是他们了。他又不是只要你一家公司，怕什么？”

　　陆今安顺手翻开旁边的文件，故作轻松“不想了，知道就好了，你做你的工作，我做我的，下午一起吃饭。”

　　“哦”贺之珩从包里取出耳机戴上，放起古典乐，又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自己的事务。

　　陆今安望着文件，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想，如果格局真是这样，那自己其实身处险境，梁宴清、里奥都不简单，以后每一步都得小心，决不能行差踏错。正出神，一旁的手机亮了。是顾子阳的消息“听说你今天上班，我和卫屿在一块，要不要中午一起吃饭？他想当面道歉。”陆今安还么来记得说，贺之珩先开口“今安，里奥说他今天有空，我想约他俩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约吧。都要见面的”陆今安放下自己手机心虚的说

　　“要不然今安你今天先别去了，我跟他们吃饭，你休息几天在一起吃？”

　　陆今安勉强笑了一下“刚刚顾子阳也约我，说卫屿想和我道歉，我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嗯，那你去那边跟他们吃吧，我不介意的，顾子阳在我放心。”贺之珩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那行，那兵分两路，晚上你过来接我回家，下午我在这里上班，怎么样？”陆今安垂眸，给顾子阳回了消息。

　　“嗯，那你别太累，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你和顾子阳下周请假三天，我们一起回H市”

　　“好”陆今安应下。贺之珩已经重新沉浸在工作中。

　　他其实有点没底，还是挺抵触H市的……但是有贺之珩陪自己回去，办户口的话，他应该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