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42、第 42 章 两人来

　　两人来到了李安办公室，卫屿坐在了李安的椅子上，左右摇摆着，他看着李安微笑道“安哥，你好像状态还不错啊”

　　李安笑着回答“卫屿你来干嘛？”

　　“过来看看你咯，”卫屿没起身，双手搭在扶手上，脚尖轻轻点着地面。

　　李安走过去，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好了，起来吧，我要上班了。”

　　卫屿站起来，却没有退开，而是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李安。动作很自然，带着年轻人那种不太掩饰的亲近。李安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回抱。“安哥，自从上次见完你之后，我就好担心你啊。”

　　他拍了拍卫屿的后背，语气轻描淡写“我没事了，你放心，乖。”他说着，顺势退了一步，从那个拥抱里抽身出来。卫屿的手臂滑落下去，他站在办公桌边看着李安走向自己的位置，目光暗了暗。

　　顾子阳的电话在这时候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个人接起来。

　　“哎哟，王总怎么打电话给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太清，卫屿正看着李安在桌面上翻开文件，没有留意顾子阳那边。

　　“刚刚抱着李安那个人是谁？！那么亲密！”贺之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咬碎了才吐出来。

　　“王总你还说这话，你看得见吗？在哪啊，有空我去找你。”

　　“对面！回答我的问题！”

　　顾子阳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还是客气的“哎呀，王总想见卫屿我们的投资商的话，有空我就带过去，对，和李总李安也是朋友。”

　　卫屿迷惑指了指自己，顾子阳看着正对面，贺之珩和苏瑶瑶在对面，苏瑶瑶在调试着照相机，贺之珩现在旁边看着自己。

　　对面沉默了两秒“只是朋友？”

　　“哈哈哈哈，那你还想怎么样？”

　　“除了这个人还有林风他身边还有谁？”

　　“你啊，我啊，够清楚了吧，王总”

　　电话被挂断了。顾子阳举着手机在落地窗前站了两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

　　李安正低头翻文件，头也没抬“哪个王总啊，问这么多？”

　　卫屿也附和着“对呀，还问我。”

　　顾子阳双手插兜叹了一口气，“最近新认识的投资商，对卫屿挺感兴趣的，想和我们合作。就是脑子有问题，脾气不太好，问东问西的”

　　李安皱了皱眉“那这种人最烦了！”

　　顾子阳拍拍手“对呀，臭脾气，没脑子，没礼貌，要不是项目比较好，我都不想理他！”

　　李安翻开一份合同“那要不要我来？”

　　“不用！”顾子阳说得飞快，随即又补了一句“我自己来，成功了，请你们吃饭。”

　　卫屿在旁边接过话“那有需要我，就打我电话就好了”

　　“行，”顾子阳拍了拍手“辛苦你了，也辛苦我了。”

　　李安的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他习惯性地点进去，三行标题并排铺开

　　《知名钢琴家贺之珩在H市生病进入ICU》

　　《前搭档苏瑶瑶罕见出现，并主动陪护》

　　《贺之珩乐团声明，近期贺之珩将在国内治疗，后续演出全部取消》

　　三篇文章都没有配图，只有密集的文字。李安一条一条地点开，又一条一条地退出来。他握着手机的指节越来越白，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卫屿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拔高了“我的天，我记得你前两天还想着去看他，怎么贺之珩进ICU了，他早上才发声明说没有订婚来着。”

　　顾子阳也凑过来，装模作样地扫了两眼，心里已经在骂人了“还挺严重的，是不是订婚不成，就生病了”他内心想着，这联合招也就疯子想的出来！刚刚才给打电话，刚刚还打电话呢活蹦乱跳的！

　　李安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是平的“他有人陪不就好了，应该死不了。”

　　话音刚落，顾子阳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走到窗边，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杨总，怎么了”

　　“他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就在我桌面上”

　　“他什么反应”

　　“哦，那个文件内容啊”顾子阳回头看了一眼李安的方向，看见他正低着头捏着眉心“我还挺担心的，想想脸色就不好。”

　　“你安排他回家休息吧”

　　“我哪里有那功夫啊！”顾子阳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来来回回的，你当我超人啊！”

　　电话那头没吭声，直接被挂断了。顾子阳愤恨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卫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困惑“你最近……手上项目还挺多的。”

　　李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有点哑“你们俩出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顾子阳二话没说，拎起外套往门口走“放心，我立马滚”

　　卫屿看着李安的脸色，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也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李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安静的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电脑主机的风扇声。他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亮着，三条新闻还挂在首页。

　　他盯着那三条标题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伏下去，胳膊叠在桌面上，把脸埋了进去。

　　对面楼里。

　　苏瑶瑶把墨镜架到头顶，乌黑的卷发散在肩上，妆容清淡却精致。她靠在窗边的椅背上，看着依然举着望远镜的贺之珩“你这新闻发的，和朋友圈一样密集。”

　　贺之珩穿着一件卡其色工装风衣，里面是黑色短袖，下身是直筒牛仔裤。他用望远镜的调焦环转了一下，把对面办公室里那个伏在桌上的身影又拉近了几分。

　　“少管我”

　　苏瑶瑶嗤笑道“那我走？”

　　贺之珩沉默了两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我错了，你就陪我几天……”

　　苏瑶瑶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身体有没有事啊？上次看你吐血了”

　　贺之珩继续观察，他觉得李安，好像气色越来越不好，还哭了。“没事，检查过，瘀血而已”

　　苏瑶瑶看着对面“你怎么不直接过去，解释清楚在一起就好了？”

　　“不行，他生病了”他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我过去的话，就是他进ICU了”

　　苏瑶瑶扶额“我和璟深都订婚了，你们还没在一起，那我和林璟深要陪你们熬到什么时候？”

　　贺之珩“不知道，慢慢来吧”

　　“是头驴也要休息啊！弟弟”

　　贺之珩放下望远镜，侧过脸看她“那我有什么办法，他就回去一趟都这样”

　　苏瑶瑶的目光沉了沉“你也有问题，你以前太极端了，一声不吭就走了，如果停下来，多去了解了解，就不会等8年了”

　　贺之珩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着望远镜的镜头盖“我知道，我错了。”

　　苏瑶瑶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低头拿出手机开始给林璟深汇报情况。

　　办公室里，李安伏了一会儿，慢慢直起身来。他用掌根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拉开键盘，开始处理堆积的文件。但鼠标光标在屏幕上移动了两下，又停在浏览器那一栏。

　　他点开新闻页面，刷新了一遍，没有新消息。他又刷新了一遍，还是没有。

　　怎么就突然进ICU了？自己挡香槟塔的时候，他明明一点伤都没有……是不是这八年弹琴太累了……还是说……他心里有别的什么事。

　　他叹了一口气，在堆积的文件上面用钢笔反复自己的名字，直到钢笔头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墨水浸湿了文件签名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钢笔，墨水往下滴。

　　他用纸巾擦了擦，桌面把笔帽盖上。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要不要回去看看……如果突然死了，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是他没有任何人的联系方式，怎么办。

　　他思考着，有没有一个人，没有和贺之珩有太大关系，还能帮自己获得情报，不会引人注目。

　　想着想着，他想到一个人，和许焱争吵的人

　　梁宴清

　　或许他能帮助自己，他急忙打电话给顾子阳

　　“喂，子阳，你认不认识梁宴清啊”

　　顾子阳沉默了很久“我去问问别人？”

　　“好，如果有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你要干嘛？”

　　“我……有项目找他投资”

　　“好吧，我这边联系一下”

　　顾子阳挂了电话，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拨了另一个号码。几乎是秒接。

　　“喂，李安问我认不认识梁宴清？”顾子阳开门见山。

　　“梁宴清，哦，许焱前男友”贺之珩把通话点成免提，看着苏瑶瑶

　　苏瑶瑶坐在椅子上说道“你自己想办法吧，璟深让我少管许焱的事情。”

　　顾子阳揉了揉眉心“李安或许想通过这个关系，看你快死了没？”

　　贺之珩思考了一会，语气忽然松了“我去叫许焱要联系方式，等等给你”说完他挂断了顾子阳的电话。

　　苏瑶瑶瞪大了眼睛“你叫许焱给？他们都这样了……”

　　贺之珩一边翻通讯录一边问。“他们认识几年啊，这么生离死别”

　　“七年……”

　　他按下了许焱的号码。“没事，就让他传递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他一边说一边打许焱的电话，第一通没有接，他又打第二通

　　苏瑶瑶笑了笑“你还真是不管人家死活。”

　　第二通，许焱接通了，低声说道“干什么，贺之珩，我和璟深在玩射箭呢”

　　贺之珩看着对面那栋楼，语气平静“陆今安想联系梁宴清，问我死了没，你帮我联系梁宴清跟他说，如果陆今安给他打电话，就说，我脑癌了。”

　　许焱深呼吸一口气，几乎大吼道“你有病啊！就你谈恋爱啊！你怎么不替我考虑考虑，nmd，贺之珩！”

　　贺之珩把通话切成视频模式，把手机递给苏瑶瑶。然后对着镜头，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许焱哥，帮帮我。”

　　他说完，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地板，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视频对面的许焱背着箭筒，轻叹一声，回答“就一次哈！回来弹琴给我听”

　　贺之珩起身，隔着屏幕鞠了一躬“都听许焱哥的，联系方式给我，感激不尽。”

　　许焱挂了电话。苏瑶瑶把手机还给贺之珩，表情像是还没消化刚才那一幕“牛啊！脑癌患者！”

　　十分钟后，许焱发来了电话号码，附带一条语音。

　　“兄弟，为了你我又恬不知耻一次，我跟他说好了，陆今安打电话就说你脑癌晚期快死了，没有渠道可以找到你”

　　贺之珩“谢谢许焱哥，感激不尽”

　　许焱“玩成这样，怎么收场你想过没？”

　　贺之珩“可是我人没在ICU啊”

　　许焱“狗发的新闻”

　　贺之珩“我只是想让他担心而已，没想让他来找我”

　　许焱“你人在哪？”

　　贺之珩“他对面看着”

　　许焱“你牛，你死了记得叫我吃席”

　　贺之珩“好的，许焱哥”

　　对面没有再回了。

　　贺之珩把电话号码转发给顾子阳，顾子阳又转发给李安。

　　李安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看了十秒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声音很冷，带着一种疏离的客套

　　“你好，我叫陆今安，我想请问”还没说完对方打断道

　　“不认识你”

　　“我和许焱认识……我能不能问问你，贺之珩怎么样了……”

　　“贺之珩？哦，那个躺在ICU脑癌晚期，大家轮流陪同那个钢琴家？”

　　李安猛地一震。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又继续说道“那他快死了吗？”

　　“不知道没见过，你怎么不去找林璟深，他应该知道”

　　李安听出对面不想再多说的意思，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怎么办，要回去H市，还是等贺之珩发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