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31、第 31 章 高三开

　　高三开学没几天，贺之珩就拉着陆今安和苏瑶瑶，趁午休溜进了四楼音乐厅。

　　钢琴摆在舞台中央，阳光从高窗斜落，在黑白琴键上铺了一层金。贺之珩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边琴凳，拍了拍坐垫“今安，我今天教你怎么弹钢琴，好不好”

　　陆今安没有犹豫，坐到他身边。贺之珩便认真地教起来，从坐姿到手型，从中央C到简单的和弦，孜孜不倦。苏瑶瑶远远站在谱架旁，翻开一本旧琴谱，把小提琴架上肩头。她也不说话，只是拉了几个音阶，然后低头练习起来，她不想放弃小提琴，练练总是好的。

　　其实她会学小提琴，全是因为小学一年级时，林璟深从她身边路过，随口跟朋友说了一句“我妈带我去看了小提琴演奏会，会拉小提琴的人都好厉害，我喜欢这种声音。”

　　一句无心的话，被她记了这么多年。回家后她就央求妈妈报了班。兴趣班里她遇见了贺之珩，因为音色相近，两人都有天赋，便一直搭档到上次合奏会结束。

　　午休快结束时，陆今安已经学会了基本指法，正笨拙地一个键一个键戳着《生日快乐》。他想，以后如果赶上贺之珩生日，自己也能弹给他听。

　　贺之珩看了一眼手表，有些不舍地开口“要不然，你下午请假吧？陪我在琴房”

　　陆今安的手指停在了一个琴键上，他还没有出声，苏瑶瑶过来了“陆今安，你回去吧，要不然我文化课找谁借笔记，高三可不能耽误”

　　贺之珩听到苏瑶瑶的话，思考了一会“也是，你拿到好成绩，就更容易拿到回执书”

　　陆今安又在琴键上胡乱按了两个键才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苏瑶瑶朝着他挥手“嗯，明天见，加油”

　　陆今安往门口走，回头看了一眼“嗯，一起加油”

　　等陆今安离开了琴房几分钟后，苏瑶瑶坐在了贺之珩旁边，在中音区，从do按到xi

　　她没看贺之珩，语气平和说“之珩啊……你不觉得陆今安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请求吗？”

　　贺之珩不以为然的在高音区用一根手指按生日快乐的乐曲“是啊，怎么了”

　　苏瑶瑶停下手，担忧的说“可是，陆今安也有自己的生活，他是普通生，你是艺术生，你保送了，他没有……所以他要学习啊……”

　　她看着钢琴键继续说“我之前跟他一起去林璟深公司实习他卖力的，不对就改，你把他带进这个圈子，我们都很喜欢他的，不是因为你，我们才对他好”

　　“他的世界不是只有你，你应该多让他放松放松有时间呆在自己圈子里面，我看叶宁宁最近都没怎么和他玩了……以前倒是经常看见”

　　贺之珩的手指也停了，他低头看着琴键“不好吗？我把我所有的资源，人脉，自己，都给他了，这是对他好，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苏瑶瑶轻叹一声“你没错，他喜欢你，所以从来不拒绝你，你私底下没有和他讨论过，他愿不愿意接受你给他的一切吗？”

　　贺之珩沉默一会“没有……，我看他每次都同意，就没问”

　　苏瑶瑶起身走到钢琴边“璟深不会这样，他很少给我，都是让我自己选择，他说我是自由有主见的，你……寄予太多有时候陆今安也是会有压力的”

　　贺之珩撇撇嘴“知道了”

　　苏瑶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我也去上文化课”她拿着琴盒也离开了

　　陆今安回到一班后门时，看见了林璟深在整理他的书本，他走过去问“怎么突然帮我整理了”

　　林璟深把书本叠的整整齐齐的“瑶瑶和老师申请了退出保送名额，回到一班好好上文化课，所以恭喜你，接下来你和贺之珩是同桌了”

　　陆今安欣喜的也开始帮忙整理自己抽屉“嗯，我才刚从琴房回来呢，晚上我就跟他说”

　　林璟深小声问一句“你……在上官那边还习惯吗？”

　　“还行，他比较严厉，但是我学会很多东西”

　　“抱歉，好像都没问过你的感受，我们这群人自顾自的就安排你”

　　陆今安拿着自己的课本，微笑着说“没事，你们也是为了我好，我挺开心的”

　　林璟深帮忙拿了书包和一些薄薄的笔记本“那就好了，毕竟你也是你自己，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感受，是我们强行拉你进来的，你不介意就好了”

　　陆今安“不介意的”

　　两人一起出去了走廊，林璟深又说“我让你去上官那边是因为，他们也带刚开始，我挺看好房地产以后的前程的，你以后出国回来，可以往这方面发展”

　　陆今安走到了二班后门“嗯，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多，认识你们真的让我过上了不一样的世界”

　　林璟深走到了苏瑶瑶的桌面上，把陆今安书包和笔记本放在了椅子上，背上苏瑶瑶的书包，拿起了苏瑶瑶没怎么碰过叠放在那里的课本。

　　陆今安过来先把手中的课本放到了贺之珩的位置上，林璟深“也谢谢你，实习的时候保护了瑶瑶，帮我解围”

　　陆今安说“都是朋友，客气”

　　林璟深笑着往前走“嗯，都是朋友”

　　陆今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落在前排叶宁宁的背影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像从前那样，笑嘻嘻地凑过来找他说话。

　　晚上陆今安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了叶妈妈和陆妈妈坐在了沙发上聊天，叶妈妈转身过来看见了陆今安，开心的说“哎呀，今安回来啦？今天是和叶宁宁一起回家吗？”

　　陆今安换了拖鞋把门关上“没有，我自己回来的”

　　叶妈妈“好像你高二开始就很少和宁宁在一起玩了，今天我是过来向你借笔记本的，宁宁语文不好，你也知道”

　　陆今安走过来打开书包“好，她平常也和同桌在一起玩，我和她性别不一样，话题可能没有那么多”

　　叶妈妈和陆妈妈打趣道“性别不一样才好呢，以后一起读大学后，订婚结婚，我们两家就很亲了”

　　陆妈妈没有说话，只是赔笑着。

　　陆今安却觉得胸口闷了一下，他把语文笔记本抽出来放在桌上，声音冷了几分“抱歉，叶阿姨，学校最近有普通生出国项目，我已经申请了，靠我的成绩，应该能出国。我和叶宁宁只是朋友，没有其他想法”

　　叶妈妈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向陆妈妈，见李可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便不甘心地补了一句“你们家……还有钱能出国啊，李可，我可听说你家那位，只会拿钱不会出钱的，你工资够吗？”

　　陆妈妈这时候出声了，语气不急不缓“小安以前同桌是校董的儿子，他们最近玩的比较多，上次家长会见过他妈妈，他妈妈愿意出资让小安去国外，让我们不用担心，现在小安周末，放假都要去朋友公司实习，所以可能这就是不和宁宁玩的原因吧，叶妈妈，抱歉，”

　　叶妈妈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拿起了桌上的课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攀高枝了，再见”话刚说完，她转手就走，小声留下一句“装什么啊，李可”

　　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妈妈没有接话，她温柔的看着今安，从兜里掏出一笔钱“小安。刚刚叶妈妈过来妈妈没煮饭，等等要去上夜班，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好不好”

　　陆今安接过“谢谢”

　　陆妈妈拿起挎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的路，妈妈支持，不要自卑，你的能力配得上他”

　　陆今安拿起书包“谢谢……谢谢妈妈，愿意这么支持我”说着他眼里有点发红。

　　陆今安回到房间，第一时间拨通了贺之珩的视频。

　　几乎秒接。贺之珩还坐在琴房里，手指搭在琴键上，画面里是暖黄的灯光和半架钢琴“怎么了，今安”

　　陆今安把手机架在书桌的课本上“我们又是同桌了，你知道吗？”

　　贺之珩愣了一秒，然后高兴得差点拍琴键“真的吗？！我刚刚回来吃完饭，就来琴房了，我家里人都不在”

　　“嗯，苏瑶瑶申请的，她退出保送名额了，林璟深和我说的”

　　贺之珩脸上笑意淡了一瞬，只“哦”了一声。

　　陆今安看着他，问了实习的疑惑“你……为什么过生日啊？我之前参加苏瑶瑶生日才知道的”

　　贺之珩无所谓笑了笑“小时候看别人过生日，没什么感觉，我家里人说，蛋糕喜欢随时都能吃，我父母是孤儿，在国外互相被领养了，正好走上了音乐的道路，他们和我一样，每天就是练琴，学习，他们对我很好，但是好像我家缺点什么，都是音乐，没有你家那么……温暖，我也习惯了，蛋糕随时都能吃，但是音乐是……我这辈子的命”

　　陆今安听完后，想了一会，又说“那……为什么你要选择钢琴，把他当做一生的职业”

　　贺之珩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从小到大好像基本只接触钢琴，我家里人带我去参加宴会，带我去旅居，旅游，社交，去各种兴趣班，我都只觉得钢琴最适合我，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吵，吵得我想一直呆在琴房”

　　他又笑了笑把木偶拿出来，给陆今安看“可是遇见你……我觉得我的钢琴也才排第二”

　　陆今安也笑起来“以后有空的话，你生日我来弹生日快乐给你听”

　　贺之珩把木偶放在手上，没看镜头“你不觉得钢琴太枯燥了嘛？”

　　陆今安低下头，停了几秒才说“不会，我愿意，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这是我开心的来源”

　　贺之珩下意识擦了擦眼角，陆今安没有看见“谢谢”

　　陆今安微微抬头“我要去吃饭了，明天见，之珩”

　　“嗯，明天见，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