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3、第 3 章 陆今安

　　陆今安推开门，家里只有妈妈一个人，在看电视，这边的隔音并不好，周围都是邻居嘈杂声，陆今安一进屋就看见桌子上搁着一个烟灰缸，上面有几个烟头。

　　他背着书包，习惯性的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进了垃圾桶里，又拉开抽屉了进去，随口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陆妈妈听见，温柔的看着陆今安“爸爸说他在外地找到工作了，回来拿点钱就走了”

　　陆今安没有接这句话“妈，我去学习了，饭等等吃”

　　“好，去吧”

　　他转身回房，把书包扔在了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刻刀和一只半成品的木偶，大体轮廓已经出来了，但是没刻脸，也表面还有一些毛刺，他拿起刻刀打算刻画脸时，犹豫了……，要不然就这样吧，以后想到再刻画也行。他拿出来磨砂纸，打算先把表面打磨光滑。

　　门被轻轻推开，陆妈妈端着饭菜进来，放到了桌子上，手臂上隐约有几块淤青。陆今安抬头看见了，没有说话？

　　她把饭菜蛋糕，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偶，温柔说“先吃吧，木雕只是兴趣爱好，应该把心放在学习上”

　　“嗯，知道了”陆今安放下手里的东西。

　　她摸了摸他的头，转身就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陆今安叹了一口气，把磨砂纸和木偶放到了书包里，打磨的时间不多，课间就能做完。

　　隔日，陆今安早早来到学校，周围的人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他坐到位置上，拿出了木偶和砂纸，低头开始打磨。

　　“你居然还会做木偶啊，这么厉害”声音从后面传来，是贺之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俯身看着他手里的木偶“怎么没有脸啊？”

　　陆今安身体轻微晃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视线落在了木偶上“做着玩的，没打算做脸，就这样就好了”

　　贺之珩回了自己的位置，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你做完了，可以送我吗？我在家挺无聊的，有这个相当于有个伴”

　　陆今安用磨了两下“你家里没人陪你吗？”

　　“有，我妈在家，但是我基本吃完饭后都在琴房，她做自己的事情”

　　“你要看的上，今天做好就送给你吧”

　　“嗯，谢谢同桌。”

　　正说着。苏瑶瑶从后门进来了，手中拿了一张申请表和饭卡放到了贺之珩的桌面上，她也注意到了陆今安手上的木偶“之珩，你同桌挺厉害的啊，还会雕刻”

　　“我也觉得”贺之珩把申请表放到了抽屉里，捏着饭卡晃了晃。

　　陆今安听他们说话回头了，苏瑶瑶正好与他对视，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苏瑶瑶，交个朋友？”

　　他放下东西，握了一下“你好，我叫陆今安，可以做朋友”

　　苏瑶瑶这才完整地看到他的正脸，五官算不上浓烈，长的很清秀，眉骨到鼻梁的过渡很顺，嘴唇偏薄，眼珠和头发是浅浅的棕色。在光下线下透着一层柔和的光，整个人有种安静温柔的感觉，她脱口而出“你还挺帅的”

　　陆今安低下头“谢谢，我其实长的挺普通的”

　　贺之珩侧身看了过来“老这么谦虚干嘛，确实长的不错”

　　他没有接话，拿起木偶又开始磨起来。

　　贺之珩举着饭卡问苏瑶瑶“你刚来第二天，谁给你办的饭卡？”

　　苏瑶瑶抿了一下嘴，停顿了两秒“诶，林璟深帮忙办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今安手中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缓缓磨了起来，他记得林璟深是这所高中投资方集团的独子。全市数一数二的财阀继承人，没想到他们认识。

　　贺之珩打趣道“那你等等回去，帮我谢谢你的‘青梅竹马’同桌咯”

　　苏瑶瑶听这话，直接盖了贺之珩一下头“啧，早知道不给你了”脸上出现淡淡红晕，转身就走了出去。

　　贺之珩没拦她，回头对陆今安说“我今天有饭卡，请你吃饭，怎么样？”

　　陆今安点点头“行啊，先谢谢你了”

　　等到午休时，两人一起去食堂，叶宁宁远远看见了，没有打扰，和同桌一起吃了饭。

　　贺之珩带着陆今安走到了里面偏贵的窗口，陆今安看了一眼菜单，和普通生窗口简直天差地别，几乎是酒店级别的配置。他还在犹豫，贺之珩已经利落地点了：两份酱烧鲍鱼，炒时蔬，青椒肉丝，油焖虾。

　　“这么多，吃的完吗？”陆今安惊讶道

　　“没事，吃多少算多少”贺之珩刷了饭卡

　　陆今安看见充值余额1万，这顿饭90块。

　　“哇，这么多！我的天，林璟深真是有钱人的标杆”贺之珩也愣了一下。

　　阿姨递过餐牌，“你们先过去找地方坐，等等送到你的位置上去”

　　两人点点头，走到后面人少的位置坐下，挑了个显眼的地方。

　　“同桌，以后你就跟我吃呗，那么多钱我花不完，也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啊”

　　“谢谢，你和林璟深很熟吗？”

　　“不熟，以前初中一个学校的，苏瑶瑶跟他熟一点”

　　这时，阿姨把饭菜都拿上了，贺之珩递过筷子，两人开始吃起来

　　陆今安夹了一只鲍鱼，尝了一口“第一次吃这边的饭，还挺吃的”

　　“确实不错，贵有贵的道理”贺之珩也埋头吃了起来。

　　“你……初中在哪里上的”

　　“在其他城市，因为这边林溪主任还不错，就和苏瑶瑶转过来了，你呢，本地人吗？”

　　“嗯，我是普通生，中考不错就进来了”

　　“对了，我看你木偶课间都在磨，做好了没？”

　　“做好了，等等给你”

　　“谢谢”贺之珩说完，夹菜的舒服明显快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陆今安看见他的举动，“慢一点吃，木偶又不会跑”

　　“没有，就是饿了”贺之珩嘴硬。

　　陆今安低头笑了一下，也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回到教室时，陆今安从抽屉里面的木偶，递给了贺之珩

　　“给，你的了”

　　贺之珩好像拿到宝贝一样，细细观摩着“你手艺真好，有没有考虑大学学这个啊”

　　陆今安低下头坐回座位“没有……我可能读金融系”

　　贺之珩坐到他旁边，把木偶握在手心“可惜了，这么好的手艺，林璟深可能也读金融系，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陆今安撇了撇嘴“我不认识他，而且……我和他差距也太大了，人家估计看不上我”

　　贺之珩看了他几秒，忽然拽着他的手腕往外走。

　　“你干嘛？！去哪？”陆今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想往回挣，没睁开。

　　贺之珩直接把他带到了一班，苏瑶瑶的位置，果然，苏瑶瑶和林璟深都在。

　　林璟深抬头，有些意外的看着贺之珩和他身边的人“贺之珩，好久不见”

　　贺之珩笑着回“嗯，好久不见，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桌陆今安，你跟他交个朋友呗，他成绩可好了”

　　陆今安有点慌张看着林璟深，他和旁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中分碎盖，穿着洁白的校服，手腕上带着一块名表，五官成熟，像个小大人一样。

　　林璟深上下打量了陆今安一番，伸出手“你好，我叫林璟深”

　　这可把陆今安逼的不能拒绝了，他回握了一下“你好，陆今安”

　　林璟深松开后，温柔的笑一下“我知道你，中考全市第一名，很厉害”

　　陆今安的手指不自觉的蹭到了贺之珩的校裤边，微微一怔“那时候……运气不错，题都会”

　　苏瑶瑶也笑着转头“主要有实力，诶，璟深他还会雕刻呢，我今天看见了，可厉害了。”

　　林璟深听了，看向苏瑶瑶“那确实学习爱好都有，很不错。”

　　贺之珩得意地接话“厉害吧，我同桌”说着他把手里的木偶展示出来“你们看，他送我的”

　　林璟深笑道“跟你认识这么久，头一回见你带朋友来介绍，我还以为你只有钢琴呢”

　　贺之珩把木偶收进了口袋，摸了摸后脑勺“主要是我同桌人特好，所以想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陆今安这才悄悄把手抽回来，手腕上有了浅浅的痕迹“贺之珩同学也挺好的，今天还请我吃饭”

　　苏瑶瑶看了他俩一眼“食堂饭好吃吗？好吃的话下次我和璟深一下吃呗”

　　贺之珩双手插兜“嗯，你们有空过来叫我们，诶，同桌，你可以叫上你朋友一起过来吃，热闹”

　　陆今安小声说了一句“好”

　　林璟深这时候从抽屉拿出手机“那加个联系方式？”

　　陆今安双手无意识的扣着“我没带手机……”

　　林璟深把手机递过去“没事，你输入就好了，回家添加”

　　陆今安只好接过，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

　　贺之珩凑过来“那林璟深你回去给我们来个小群，我也没加他”

　　苏瑶瑶也举手“还有我，这样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

　　陆今安看了看其他三人，把手机还给了林璟深

　　林璟深添加后把手机放到了抽屉“行，到时候拉你们”说完他看着手腕上的名表“快上课了，你们回去吧，下次聊”

　　贺之珩朝陆今安露出小虎牙。“走吧同桌”

　　陆今安用手掌挥了挥手“再见”

　　苏瑶瑶笑着回“嗯，拜拜”

　　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是数学。两人坐回了位置，陆今安还有些局促“会不会太唐突了，突然过去和他认识”

　　贺之珩拿起数学本就说“哎呀，你别想太多不会的，林璟深人很随和的”他翻了翻数学书“你理科怎么样？我理科很差，等等可以看你笔记吗？”

　　陆今安还没从刚刚事情里回神“啊，行，等等你看吧”

　　贺之珩看着他的目光有点呆，伸手在空中晃了晃“你别紧张，我们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陆今安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只是我是普通生……会有点紧张的而已”

　　贺之珩把手收了回来，在课本上点了点“都是一个学校的，在我心里都一样。不都是来读书的”

　　陆今安也拿了数学书手指攥紧了书的边缘“你说得没错”

　　等数学老师进来了，开始长篇大论起来，他是最近新来的老师，讲到激动处，头上几缕头发总会飘下来几根。

　　贺之珩偷偷笑了一下，拿出笔记本，写了几行字推到两人中间，用大腿碰了碰陆今安。

　　陆今安正听着课，偏头一看，本子上面写：他在讲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

　　他忍不住笑了笑，在下面回：他在教空间向量如何求解

　　贺之珩趁老师转身，迅速抽回本子，又写：完了，高一忙着比赛，完全没学……，你最近有空教我高一的吧

　　陆今安在旁边写：你是偏科？

　　“嗯，我就英语，语文没问题，其他在及格线”

　　“还不错，至少及格了”

　　贺之珩没有写字，只是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陆今安看到了把他的笔记本推了回去。用口型说道：听课

　　贺之珩点点头，安静下来。

　　陆今安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笔尖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他知道，和贺之珩做同桌以后，他生活的边界正在悄悄松动，这所学校的割裂感，慢慢变得像教室里这片平静一样，让人觉出一点难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