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26、第 26 章 陆今安

　　陆今安推开家门时，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墙上明明灭灭。陆妈妈坐在沙发上，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轻声说了一句只是安慰他

　　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

　　他没接话，换鞋进了房间。

　　作业写完、澡也洗过之后，他躺上床，手机在枕边振了一下。屏幕亮起来，贺之珩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我们是不是已经不是同桌了。

　　这句话，让陆今安坐在床上想了很久，窗户没有关严实，冷风席卷而来，透着冷意，他觉得自己身上一点暖意都没有。

　　嗯，我和林璟深做同桌了。

　　贺之珩：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格，我还想教你弹钢琴呢，一直答应你的事情，好像一直没有做到

　　陆今安：没事，等高三再说吧。

　　贺之珩：我不知道……会持续多久，这种情况

　　陆今安看着这条信息，手不自觉的发抖，直到他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他摸着自己的脖子，那块前几天的余温，失声痛哭了起来。

　　星期二，开学第二天，学校大门口普通生检查了书包和身上才能进去，艺术生更离谱，还需要检查随身乐器，大家都开始转移话题议论起来苏瑶瑶和贺之珩，因为他们的合奏会，大家都没有了自由。

　　陆今安和林璟深之间保持着一种谨慎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多说什么。中午叶宁宁照常来找他一起吃饭，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的节奏里，而贺之珩这个人，像被谁用橡皮擦轻轻抹掉了。

　　他们从一班走出去的时候，陆今安透过玻璃看着自己曾经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陆今安跟着叶宁宁来到了食堂，和林璟深做同桌的一个上午，周围的舆论声戛然而止，没有在大声议论，陆今安普通生的身份。

　　叶宁宁买了两份饭，和他坐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她夹了一块肉给陆今安“好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也要吃饭”

　　陆今安看着那块肉，想起来贺之珩那时候想跟他做朋友，也是这样。他没有吃下去，反而吃了其他菜。

　　“宁宁”他垂着眼问“你说我和他是不是不适合以后来往了”

　　叶宁宁吃着饭，没有情绪的说“适合，就是你们差距太大了，你看林璟深和苏瑶瑶，他们也要被迫不见面，你就知道事情严重性了”

　　陆今安用筷子夹了一粒饭吃到嘴里。叶宁宁问道“你申请表交上去了没有？就是出国留学那张”

　　“没有”

　　“有空就填一下吧，有希望的，从外国留学回来，以后工作也会很多选择的”

　　“嗯”

　　这时，叶宁宁同桌端着饭小跑过来，坐下来就压低声音，一脸紧张“诶，你们知道吗？刚刚贺之珩和苏瑶瑶下楼时，楼上不知道谁，扔了一个东西下来，贺之珩头被炸开花了，现在在医务室里面，学校打算息事宁人呢，太可怕了！”

　　陆今安猛地一怔，他放下筷子，叶宁宁握住他的手“不能去，今安，实在不行你回家给他发信息”

　　陆今安开始挣扎“他受伤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叶宁宁同桌说“那你去……有什么用，他那边有专门的医生，而且人家包扎完了，还要弹琴呢，去了也白去”

　　陆今安站在那里，骨头缝里都在发紧。他缓缓坐回去，低头扒了两口饭，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叶宁宁同桌跟叶宁宁说“我还听说，市里记者最近打算开始做文章，把苏瑶瑶和贺之珩绑定在一起呢，炒作！以前他们比赛很多照片都被扒出来了。是我一个朋友家里做新闻说的”

　　叶宁宁问“那林璟深那边呢”

　　“没有，听说林氏压下来了，也不准林璟深过多接触了，放学就回家，大人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陆今安没听完，端着餐盘起身“抱歉，吃饱了，先走了”

　　叶宁宁没有阻止，看了一眼陆今安背影就回头继续和同桌八卦着，

　　陆今安快步回到一班，在座位上坐下，抽出一张卷子就开始刷题。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像是在盖住什么声音。

　　林璟深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在他旁边落座。

　　陆今安盯着卷面，声音压得很低“贺之珩没事吧，听说人在医务室”

　　林璟深拿起课本，“不清楚，瑶瑶手还有也被划伤了，我……没办法去，”

　　陆今安拿着笔，在草稿纸乱画起来，林璟深瞥了一眼，叹口气，他忽然侧过身，声音几乎贴着桌面“我给你的工牌还有上官给你的工牌，在不在？”

　　“都在”

　　“这样，你周末的时候去上官那边实习，后面我安排一下，有空让你们见面，上官家政治背景比较强，记者不敢再他那边撒野”

　　陆今安这时候眼神亮起来一点“好，我晚上和上官说”

　　林璟深继续说“到时候合奏会，你就挂着我公司的工牌，和我一起进去，到时候我会叫公司的人一起去，知道吗？”

　　“谢谢你，帮我考虑这么多”

　　林璟深也拿起了笔，开始预习作业“我也想见瑶瑶，最近家里管的太严了，我让许焱帮我打掩护……，也不是全为了你们，学习吧，不要多想了”

　　陆今安点点头，从书包里面拿出了申请表，开始填写了上面的资料，写到学校时，他开始犯难，便问林璟深“我学校怎么填？”

　　林璟深想了想“你就先填，德国理工大学，和德国慕尼黑大学，贺之珩已经确定在德国那边读了，这两所离你的填的近”

　　陆今安听着就写下来，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来到了办公室，一班班主任不在，他就直接放到了班主任的桌子上。回到了班级里。

　　下午的课，两个人都心不在焉。笔记倒是记了满页，但谁也没真正看进去。放学后各回各家，像两条短暂交汇后又分开的线。

　　陆今安推开家门时，屋里空荡荡的。陆妈妈留了饭菜在桌上，人不在。他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拿出手机。

　　许焱的消息正好弹进来

　　“周六过来，林璟深和我们说了，白天你就实习，晚上我带你去上官别墅里面，可以见面”

　　陆今安回复“谢谢”

　　许焱回的随意“客气，我也想看看两对苦命鸳鸯怎么见面，你和家里人说一下，晚上晚点回去，我到时候接你”

　　“好，辛苦你了”

　　“不幸苦，命苦”

　　周六早上，许焱接到了陆今安来到了写字楼里，许焱看着陆今安穿着西装的打扮，手机拿着电脑，再看看自己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感叹道“你，还挺重视的，穿这么正式”

　　陆今安抿了抿嘴“我就只有这几身衣服了”

　　“好吧”说着他们来到了上官锦的办公室，

　　上官锦拿着资料看了陆今安一眼“我已经叫我家司机全员出动了，带他俩，弯弯绕绕半天，应该就不会被跟踪了，你今天跟着许焱上班，薪资的话，一天70”

　　陆今安回答“好，谢谢”

　　许焱摆摆手“我教他干嘛？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要干嘛”

　　上官锦白了许焱一眼“你让他把最近项目资料总和一下，然后再评估一下回本周期，听懂了没”

　　许焱竖起大拇指，“好的，领导”，许焱搂着陆今安的肩膀带到了隔壁自己的办公室，陆今安把电脑拿了出来做他对面，许焱打开自己的电脑“邮箱发过来”

　　陆今安拿起手机发给了他，

　　许焱开始传送资料，他在椅子上左右摇摆着“听说，贺之珩这次合奏会门票，都炒到几万一张了，你手上有没有门票？”

　　陆今安看着电脑上面一页一页传送来的资料，眼神空洞“没有，林璟深说到时候带我去”

　　“一票难求啊，我和上官都拿不到，不过也算了，听不懂过去就是睡觉”

　　陆今安看着传送成功，用鼠标点了点“市长上次还来我们学校演讲了，而且我们学校现在管理很严，我和林璟深都没办法见到他们俩”

　　“我也听说过，这次好像说是外国人来的比较多，都是全球知名人士，管理成这样也正常”

　　许焱看着电脑文件传送成功后，把上官锦的邮箱也发给他“工作吧，临时工”他走出了自己位置，开始指导起陆今安如何看资料，和汇总。

　　中午时候上官锦拿着三份盒饭和三瓶水进来，分发给其他两位“先吃饭吧，等等再汇总，这几个星期慢慢来”

　　陆今安接过盒饭打开吃了起来，

　　许焱看着寡淡无味的盒饭，撇了撇嘴“一天才70块，确实要好几个星期”

　　上官锦一边吃一边说“那很多项目资金都没收回来，我也没办法。”

　　陆今安夹着米饭，认真的说“我会努力学习的，不会给你们拖后腿，应该这个月可以给你，谢谢你今天帮忙安排我和之珩见面的事情”

　　上官锦用筷子在空气上挥了挥“我也主要为了林璟深，最近看见他，那脸色，难看哟”

　　许焱接话“是啊，不知道还以为失恋了，才几天啊，你俩就这样，上官我看我俩还是晚点谈恋爱，钱赚多点好有时间难受”

　　上官锦欣喜的说“你终于说出人话了！钱哪里有爱情重要，没有钱哪来的爱情，怪不得我们能玩到一块”

　　许焱笑了一下“主要都没在一起，折腾来折腾去，真是有趣”

　　陆今安听着他们的话，打开了水瓶喝了起来“主要，我和之珩没有多少时间相处了，他快出国了，我填了申请表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国和他一起”

　　上官锦玩笑的神色，态度认真起来“上学不是正常吗？你们要学会多给自己一点空间，一辈子这么长，不要看眼下的处境”

　　许焱说“是啊，难道这段时间你们熬不过去就不见面啦？贺之珩和苏瑶瑶以前在学校，有时候也是这样被对待的，我们都习惯了”

　　上官锦喝了一口水“就是没有这样大费周章的跑来跑去见面，他们这次合奏会成功了，是不是身价就上来了？”

　　许焱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手“对！等我们后面需要代言人，就找他们俩！代言费可以抠一点，还不会塌房”

　　上官锦满意的看着许焱“你说得对，到时候广告一贴，那房子又能多卖几套，叫他们合奏一曲，那钱哗哗来”

　　许焱这时候开心的扒着饭“要和你们多联系啊，这个项目可以做”

　　陆今安勉强笑了笑“到时候看看吧，如果贺之珩提前出国了呢？”

　　上官锦说“那就等他回来，那出国的资历，许焱我现在想想那感觉，觉得其实贺之珩还行，还能处”

　　许焱吃完盒饭把盒饭推到一边“对呀，陆今安，你就跟我俩混，那后面我们几个人事业宏图的时候，那和贺之珩比差哪里？我们以后就是甲方了。”

　　陆今安听着他们的话，“嗯，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上官锦看着两人已经吃完了，把餐桌收拾了一下，“嗯，就是要这样，我让你过来主要让你帮忙，从林璟深那边学的知识放我这边，其他事情我都能答应你，好好干”

　　许焱鼓掌起来“跟着你，跟对了，如果跟着林璟深那个恋爱脑，我现在都看不到一分钱”

　　上官锦笑着打开门“别夸了，工作工作”

　　许焱看着陆今安“来，继续，被上官激一下事业心都起来了，你放宽心，再过4小时就能见到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许焱在旁边一样样地讲，陆今安就一样样地记，把表格一行行填满。

　　指针慢慢走到傍晚。下班后许焱先走一步，为了掩人耳目，不显得扎堆。上官锦亲自开车，带陆今安回了别墅。

　　车子穿过铁门驶入院内。别墅外围站着不少安保，各个角落都透着严密的秩序。所有的窗帘都放了下来，只从缝隙里透出薄薄一层暖光，像一只合拢的手掌里漏出的温度。

　　陆今安下车前，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