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爱丽丝的夏天》周白郴

25、第 25 章 上午的

　　上午的最后一堂课在铃声里结束，午休时间的走廊瞬间嘈杂起来。陆今安和贺之珩并肩走到后门时，身后传来几声带笑的口哨“哟，普通生和艺术生双第一感情挺好的”

　　贺之珩步子没停，侧过头，对他挥挥手“非常好，谢谢夸奖”

　　就在两人快要跨出门槛时，后排又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门“走后门的就是不一样哈，高中稳赢！”

　　贺之珩轻轻碰了一下陆今安的手肘，压低声音“别理他们，就当狗在叫”

　　陆今安假装不在意说“我知道，要习惯”他轻笑一声“然后以后变成陆总发朋友圈”

　　贺之珩眼里浮起一点笑意“对，就是这样，陆总”

　　身后，苏瑶瑶和林璟深也跟了上来。苏瑶瑶大大方方地拍了拍陆今安的肩膀“陆今安，请我吃饭”

　　陆今安撇过头看他俩“你们想吃什么？”

　　林璟深没有犹豫说“食堂吧”

　　陆今安拍了拍自己的校服口袋，发出一声清脆的卡牌碰撞声“嗯，我今天有带卡，走吧”

　　四人走进食堂时，饭菜的热气和嘈杂的人声一起扑面而来。苏瑶瑶左右张望了一下，丢下一句“你们去后面窗口等我，我找个朋友一起来”，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三人点点头，先去了后面的窗口等着她，不一会，苏瑶瑶拉着叶宁宁和叶宁宁同桌来了。

　　苏瑶瑶开心的说“一起吃，今天陆今安请客”

　　叶宁宁和同桌都没开口，叶宁宁只是抬眼看了陆今安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

　　苏瑶瑶伸出手，语气轻快：“陆今安，饭卡给我，我去点菜，你们去坐着吧。”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挤进了窗口前排队的队伍里。

　　贺之珩轻咳一声，目光从叶宁宁身上掠过“走吧，叶同学。”

　　林璟深察觉到气氛里一丝微妙的紧绷，刚想转身说点什么，苏瑶瑶已经小跑着回来了，把饭卡塞回陆今安手里。

　　林璟深愣了愣“这么快？你点什么了？”

　　苏瑶瑶眨眨眼“我没点，我就是把那一排窗口全要了。对了，陆今安，你饭卡刚好刷光了。”

　　陆今安不动声色地把卡收进口袋“没事，下次再充。”

　　六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林璟深率先找了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苏瑶瑶自然地坐在女生那边，男生则坐在对面。

　　叶宁宁同桌看着大家，不好意思说道“谢谢，今安”

　　陆今安看向叶宁宁语气轻快“不用谢，宁宁，你送我给我的领带，我很喜欢”

　　叶宁宁也看着他，笑容更加明显“喜欢就好，我就觉得是你喜欢的款式”

　　苏瑶瑶“不愧是青梅竹马，陆今安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贺之珩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不久菜上来，苏瑶瑶点了10道菜品，陆今安给叶宁宁夹菜“这道挺好吃，你试一下”

　　贺之珩一个人吃着米饭，就近夹菜，叶宁宁说“今安，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虾啊”

　　“当然啦，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宁宁也放松了一点“嗯”

　　林璟深给苏瑶瑶夹了一些菜“瑶瑶，多吃点，你点的有点多”

　　苏瑶瑶环顾一桌菜，满不在乎“没事啊，六个人，应该吃的完”

　　贺之珩“猪才吃的完”

　　苏瑶瑶和贺之珩开始斗嘴起来。

　　林璟深扶额“别吵了，吃饭”

　　陆今安没参与这场斗嘴，继续给叶宁宁和她的同桌夹菜。同桌的脸微微泛红，“谢谢陆同学，你对宁宁还挺好的”

　　陆今安微笑道“嗯，当然”

　　六人开始默默吃起饭，谁也没讲话了，最后叶宁宁和同桌吃完站起来

　　贺之珩低着头，嗓音很轻“再见，叶宁宁”

　　叶宁宁回答“嗯，再见，贺之珩，今安”

　　苏瑶瑶朝她们挥手道别。四人一起往四楼的音乐教室走去。林溪老师还没到，苏瑶瑶拿起角落里的小提琴开始试音，贺之珩坐到钢琴前，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轻轻按了几个和弦。

　　趁着调音的间隙，林璟深压低声音对陆今安说“抱歉，瑶瑶不知道叶宁宁喜欢你，”

　　陆今安一愣“你……怎么知道叶宁宁喜欢我，贺之珩说的吗？”

　　“看眼神就知道了”林璟深顿了顿“你和她坦白了没”

　　陆今安不自觉地抠着手指“前几天，之珩来我这里，他们小吵了一下”

　　林璟深说“怪不得，我会和瑶瑶说的，免得后面又吵起来”

　　陆今安说“嗯”

　　两人对话结束，林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琴谱，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干脆“开始，第四首。”

　　前奏响起，第一小节还没完，林溪便冷声打断“重来。”

　　苏瑶瑶瞥了贺之珩一眼，低声提醒“用心点。”

　　两人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重来。”林溪放下琴谱，“一个寒假回来，配合成这样。今天你们磨合好了再给我发信息。”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了音乐教室，门在身后轻轻阖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苏瑶瑶按了按琴弦“那……从第一首开始吧。”

　　贺之珩点点头，手指重新落回琴键。

　　林璟深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我和陆今安先走了，午休快结束了。”

　　陆今安也站起来“嗯，我们走吧。”

　　苏瑶瑶和贺之珩只是点了点头，手都没有离开乐器。

　　陆今安和林璟深对视一眼，转身离开了四楼。回到教学楼时，正好在一楼大厅遇上了一班的班主任。班主任招手把他们叫住。

　　“林同学，陆同学过来一下”班主任招招手

　　两人走近。

　　林璟深问“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沉思了一会说道“以后陆今安就是你同桌了，或者你自己再找一个同桌，陆今安从下午开始来一班，贺之珩和苏瑶瑶同桌”

　　陆今安瞳孔微微一缩“为什么？！”

　　一班班主任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们的合奏会，校董说会办的很大，所以为了避嫌，你们要分开”又补了一句，满脸不屑说“知足吧你，还是跟校董儿子坐在一起，有什么为什么的”

　　林璟深拍了拍陆今安的手臂，目光温柔对班主任说“好，老师，下午我们就帮忙搬位置，谢谢老师”

　　一班班主任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璟深身上“那林同学私底下也少和苏同学来往，免得后期风波，当然你顶得住，我们学校也没有意见。”

　　林璟深神色不变“谢谢老师提醒，我知道了”

　　班主任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陆今安握紧了双拳“所以……为什么要避嫌？我们又没有妨碍他们上课”

　　林璟深叹口气，往楼梯上走“因为这次可能都要出动市长来一起着手安排，贺家把人脉资源全压在他们身上，学校也是为了我们之后不被记者追问他们私生活，才这样做的”

　　陆今安跟了上去，垂下眼有点失落的说“可是，这才开学第一天”

　　“我们还小，有些事你只能选择接受”林璟深说完走到高二走廊上也就离开他的身边，回到自己教室里，开始搬书。

　　陆今安站在原地，重重地“啧”了一声，也回到二班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收拾东西。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你知道吗？他怎么调位置都是和校董儿子坐一起”

　　“听说了，还一起吃饭呢”

　　“普通生第一名就是厉害，可以有人脉”

　　陆今安忍不住吼道“说够了没？！”话音落下，他胡乱的把东西收拾完，离开了二班。

　　林璟深也把苏瑶瑶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搬到一班原本属于陆今安的位置上。等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时，陆今安已经把课本摊开在桌面上。

　　林璟深坐到他旁边，看了看周围的人，低声说“如果后面我也和你调位置了，你……自己要保护好自己。我的能力到这了”

　　陆今安翻开书页，目光却虚浮在字行之间“嗯”

　　林璟深“接下来你也最好别去音乐楼了，私底下……和他少见面”

　　陆今安把手坠下来“这么严吗？”

　　“对，除非你能接受记者的采访，能接受他们去你家”

　　陆今安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他伸进口袋握紧了申请表，如果连学校和私下不能见面，那……日子就太无趣了。

　　放学铃声响起，陆今安独自走出教学楼。叶宁宁从后面追上来，自然地走在他身侧“今安，一起回家吧”

　　陆今安默许了“谢谢你，只有你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说我”

　　叶宁宁牵起他的手“因为，我们才是最懂对方的人，今安，我不是嫉妒贺之珩，我只是担心，你受到伤害而已，他站的太高了，你看不见”

　　陆今安没有拒绝，反而握的很紧了“我……没考虑那么多”

　　叶宁宁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似乎看见了前方某个熟悉的身影。她牵着陆今安的手，加快脚步，与迎面走来的贺之珩擦肩而过。

　　陆今安下意识回头，撞上了贺之珩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写着一种很轻、却很重的失望和愧疚。

　　他喉咙发紧“宁宁，没必要这样吧”

　　叶宁宁没有松手，走在前面，语气平静却坚决“今安，你可以过去，我不会拦着你。但是市长的话，你都听见的了吧”

　　“我知道……林璟深也和我说了很多”

　　叶宁宁回头看着他，安慰道“你就当他是个明星，和明星在一起，绯闻会很多的，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陆今安沉默几秒，才开口“我们没有在一起”

　　“那就好”叶宁宁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免得以后记者挖出什么料来堵你，自己的生活先过好吧”

　　“嗯”
　　陆今安有些失神，任由叶宁宁牵着他往校门走去。校门外聚着一群男女学生，其中一个女生笑着把一张纸条塞进他怀里。紧接着，一个男生高声嚷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跟两位校董儿子关系这么好？我也不想努力了。”

　　陆今安抓紧纸条，怒火涌上来，刚想上前，那群人却熟练地退后几步。男生双手举起，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笑容却带着刺“别啊，真动手的话，你的申请表就过不去了。他们也帮不了你。”说完，一群人哄笑着转身走了。

　　叶宁宁把纸条从他手里抽出来，展开，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五个字

　　“你是同性恋吧？”

　　她脸色一沉，三两下将纸条撕成碎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抓住了陆今安的手，快步往家走。

　　陆今安任由她拉着，脑海里反复盘旋着今天的每一张脸、每一句话。他从来没有想到，一张申请表，会招来这么多的恶意，还有这么多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