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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对峙 不要再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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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终究是惊动了山主与一众长老。
“这……”沈岐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陈佴,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我已仔细分辨过,二者身上皆无魔气,甚至……”
沈岐面露难色,踌躇片刻方道:“气息也极为相似。恕我才疏学浅,无法辨认。”
陈佴从清晨起便混乱不堪的头脑,到此刻才终于逐渐清明些,开始书里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纷杂情况。只言片语间,她已将眼前的境况摸了个大概。
如今是天元十九年。
与她记忆里的天元十五年,足足差了四载光阴。
四年,她一觉竟是睡了整整四年。
事情已经荒诞她自己都有些想笑,脑海中关于这四载春秋,竟无丝毫印象。
而对其余人而言,则是自己大病一场后变了心性。
陈佴目光又转向一边同他一般跪着的冒牌货。
那人正百无聊赖地跪在地上,拿根枯枝逗弄蚂蚁,兴致盎然得很。
性格行事差异如此之大,究竟是真的无法分清,还是不愿分辨?
陈佴心下冷笑,颇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冒牌货远了些。
“既是气息相同,四年同窗下来诸位也无法分辨真假。”陈佴扯了扯嘴角,阴阳怪气道,“不如让我与他打上一架,谁活下来便来当这个陈佴,如何?”也省得山主与诸位长老劳心劳神。”
“放肆! ”归终拍案斥道,“此事我与沈长老自会商议决断,岂能容你当作儿戏?”。
陈佴并不惧他,讽刺道:“我这么个大活人失踪四年,一个发现的都没有,怎么不算儿戏?”
“云锦司首徒当众被冒充,此事不可小觑。”归终一时语塞,沉下脸色,“十六呢?叫他过来瞧瞧。”
沈榆瘪瘪嘴:“周长老一听课室被炸,不用上课,就躲回藏经阁了,弟子说什么也不肯出来。”
“简直胡闹!”沈岐蹙眉,“还当自己是孩童不成?说不来便不来,阿榆,再去叫他。”
“罢了,让他在藏经阁呆着吧。”归终捏捏眉心,“你二人,可还有何要说的?”
那冒牌货双手一摊,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有何好说?身份令牌在我身上,方才我也完完整整道出近一周来的行踪。只这人说话磕磕绊绊,不知所云,谁真谁假,已经很明显了吧?”
“如此讲来,你确实无法自证。”归终淡淡扫了眼陈佴,将矛头指向陈佴,“若是现在认罪,尚可从轻处置。”
周边弟子亦开始窃窃私语,方才不少人都险些被陈佴误伤,心底本就有怨气,此刻更是毫不遮掩地倾泻出来。
“此人一出现便歇斯底里,一看便是心虚,适才还那样无差别出手,毫不顾及同门安危,断断不是衡钰师兄。”
“其实如果是衡钰师姐,做出这种行为,好像也并不奇怪……”
“小声点!衡钰师姐早就改邪归正了!”
陈佴听着人群中叽叽喳喳的私语,只觉得头疼欲裂,厉声道:“闭嘴!”
她厉声呵斥,蹙眉扫向人群,眼里蕴着一股不怒自威的躁郁之气,顿时让人噤了声。
“你们都疯魔了不成?”陈佴手指指向那个冒牌货,不可置信,“这个东西除了这张脸,还有哪里像我?”
那冒牌货此刻甚至还在逗蚂蚁,懒洋洋抬起头:“喂,莫要拿手指人,好生没礼数。”
陈佴只觉得自己下一刻便要两眼一翻,活活气晕过去。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来争辩谁才是真正的陈衡钰。
“在你们心底我是个会莫名其妙就蹲下来,开始玩泥巴的傻子吗?”陈佴甚至气的有些想笑。
“你才是傻子呢。”冒牌货不满地抗议,“不对,傻子也比你这乱骂人的地痞流氓强。”
“你有种再说一遍?”陈佴炸了毛,尖声道。
“说一百遍都行,流氓流氓流氓……”
眼看着两人要因这无谓的争执打起来,沈榆忙上前劝阻:“别打架别打架,有话好说嘛。”
而后他沉思起来,又道:“按……呃,这位衡钰所言,他的记忆停留在四年前,与衡钰四年前大病一场变了性子其实也对的上。”
“那段日子里孔峤他日夜守着的,怎可能出现纰漏?”沈岐蹙眉道,“实在难以分辨,不如先将这二人都关起来,等孔峤回来了再说。”
陈佴很是不服:“凭什么我也要被关?我分明是真的!”
“就凭你折腾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能证明自己的借口。”跪在地上的冒牌货搓搓手,随意在衣摆上抹了两把,站起身来,“走吧,虽然眼下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但我心善,还是愿意陪你多演一会儿的。”
陈佴目光环视一圈,在座众人无不透露着审视或警惕的目光。他眸色一沉,撒气似的:“要证明?好啊。”
陈佴清了清嗓,看向那沈岐背后的沈榆,从他开始报菜名似的往外倒,“沈郁师兄自十八岁成人礼后,便偷偷在山下接诊,收到一两银子一人的高价诊费。”
沈岐脸色瞬间变了,扭头看向脸色发白的沈榆。
沈榆下意识捂住脑袋:“唉唉唉!师父你听我解释!”
“孽徒!你!”沈岐气得抡起拐杖就要抽沈榆。
可紧接着陈佴又道:“那些银子埋在后山,沈岐长老全搬走散给山下百姓了,还专门留了一箱石头。”
沈榆不可置信看向沈岐:“……师父?你怎么偷我钱啊。”
沈岐一时间也忘了教训自己徒弟,尴尬地捏拳掩唇咳嗽两声:“咳咳……为师这是在帮你收好压岁钱。”
陈佴斜睨着补充:“不是这件……还有……”
沈榆脸色大变,马上高声打断:“衡钰也贪了!”
沈岐一顿,眯起眸子开始审视起两个“陈佴”。
陈佴马上指着那冒牌货:“他是陈衡钰。”
冒牌货大惊失色,后退两步,慌忙摆手:“我是假冒的,我是假冒的。”
沈岐实在分辨不出来,只好憋着气,继续逮着祝行一顿捶。
“死孩子!为师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沈岐举着拐杖一瘸一拐追着祝行打,沈榆左躲右闪,嘴上还不住讨饶:“师父饶命啊!我不管什么病都只收一两,挣不了几个子的,别打脸啊。”
周边弟子实在忍不住,纷纷窃笑起来。
看到这乱糟糟宛如菜市场般的景象,归终只觉得额头突突跳,厉声呵斥:“都给我停下!”
众人皆停下动作看向归终。
但笑声仍然没停。
回头望去。
得,旁边的某位还搁那儿乐呢。
陈佴看着与自己模样别无二致的冒牌货,顶着自己那张脸傻笑,满脸黑线:“喂,别用这张脸演傻子。”
少女才反应过来,马上闭上嘴,端出一脸严肃模样:“好的,我再也不会笑了。”
陈佴:“……”
归终闭上眼,不忍再直视这一切。
恰在此时,许长青御剑而来。
许长青刚要行礼,却见在场众人全都一动不动 ,犹如被点穴一般,不由一怔。
犹豫片刻,他是背过身去:“一二三,木头人。”
“......”归终。
这个苍梧山没救了。
归终捏捏眉心,耐着性子问道:“孔峤长老怎么说?”
许长青作揖回道:“长老说此事缘由复杂,等他回来商议解释,两位都不必处置。”
归终蹙起眉头,却也不再多言,点点头。
“既然孔长老发话了,那便这么办吧。把这两人都押到屋里,分开好生看管。”
“凭什么?”陈佴仍然不服。
“怎么?你心虚啊?”那冒牌货显得从容得多,“带路吧。”
陈佴心底气极,却也只好闷闷跟上。
*
月黑风高夜。
陈佴窝在房中来回踱步,越想心底越窝火,只恨自己当时没能直接捅死那个冒牌货。
忍一时气死自己,豁出去享受人生。
陈佴决定不忍了!
她猛地拉开门,对着门口两个弟子骂骂咧咧:“让我出去!我要打死那个冒牌货!”
两个弟子原先是不相信这里面关着的人的,奈何半天内陈佴一直不停闹腾叫骂,这已经是她第十次喊着要出去决一死战了。
现在两人可以说不想相信都不信,陈佴真的太能闹腾了。
其中一个弟子没脾气哄着:“长老就快回来了,师姐你再忍忍吧,昂,我们两兄弟都信你的。”
另一个弟子点头如捣蒜。
被信任了的陈佴稍微满意,扬扬下巴:“那你们现在放我出去。”
“别吧,小的们这月还要领俸例呢,大师兄屈尊再候片刻。”一人做求饶状,从袖子里掏出话本子,“等长老回来肯定会给您主持公道的,您先歇歇。”
说罢关上锁着铁链的门。
陈佴本还想多说几句,瞧见话本是自己最喜欢的《江湖风云录》续集,瞬间什么也忘了,乖乖折回房间。
她才不是被话本蛊惑了呢。
她只是在等着孔峤回来给他做主。到时候让师父把这些混账通通都骂一遍,再给自己送好些宝贝,狠狠敲诈了一番。
陈佴美滋滋盘算着,借着烛光,趴在床上翻起了话本。
时间一点一点过着,月亮从高悬逐渐向西斜。
陈佴面无表情地翻着话本,忽的发泄一样狠狠把书卷砸到地上。
“难看死了!凭什么把主角写死,等我出去就逼这个写书人重写!”
而后又觉着有些无聊,才发觉孔峤还没回来,更是不满。
她刚要起身继续去骚扰两个看门弟子,看看还能不能榨出更多话本,却忽的听见院子传来脚步声。
陈佴还以为是孔峤回来了。
她马上回到位置上正襟危坐,还攥着拳头使劲揉揉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像刚哭了不久,更加惹人心疼些。
可很快,陈佴就意识到不对。
门外安静的可怕,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了,这可不像孔峤的做派。
“师父?”
他试探着对门口喊着。
并无回应。
陈佴心下警惕起来,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龙骨鞭。
但外头却又响起孔峤那熟悉的声音。
“哈,逗你玩的呢。”孔峤的声音声音了显得格外窃喜,“钰儿,开门吧,师父来接你。嗯?是不是受欺负了?”
陈佴下意识松了心神。
孔峤是个老不正经的,总爱开这种玩笑。
但现在她并不想计较这些,只想赶紧见到孔峤,好好控诉一番其他人的恶行。
陈佴放下戒备走到门边,一边抱怨着一边拉开门闩:“师父你快把那个冒牌货赶出去,不然我就不回去了,我就去外面流浪,丢尽你的脸.....”
可预想里孔峤那带着笑的温声抚慰并未到来。
空气寂静的可怕,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长剑已穿透木板,再度贯穿了她的心脏。
“唔!”
陈佴瞳孔骤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衣人那张带着滑稽猴子面具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似乎为了挑衅一样,那人又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与他一般无二的面容。
冒牌货将食指按在左眼眼睑上,做出一个挑衅的鬼脸。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