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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落乌啼 我的夫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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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是个教蒙童的穷秀才,与我守着三亩薄田度日。
他说待他金榜题名,要带我去京都看最好看的星空。
后来他得中状元,遣人送来百两银子和一箱首饰。
信上说,待他安置妥当,再来接我入京。
我把银子和首饰收拾一起锁进箱底,一等就是一年。
村里人都觉得我被做了高官的夫君抛弃,可怜至极。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要做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01
临考的日子将近,谢衡之苦读日甚,每晚都要很晚才睡。
我日日变着法的为他做吃食,忙前忙后,可谓无微不至。
村民们对我称赞不已,直言谢衡之往后飞黄腾达莫要辜负了我。
谢衡之只是抿嘴笑笑,继续坐在院子里看他的书。
偶有村里看上我的泼皮,当着谢衡之的面前对我吹口哨。
谢衡之也置之不理,那些人便更加肆无忌惮。
哪料下一刻,我从厨房拿起把铮亮的菜刀,追着几个破皮跑了几里地。
回来时,谢衡之还在看书,那眼睛却不时地盯向我。
我走到他身侧,弯着身子,对他露出宠溺的微笑:
“夫君,好好读书,想要吃什么只管跟为妻说。”
谢衡之咽了口唾沫,身子一颤,更加卖力的读书。
02
月上柳梢头,我忙完了厨房的最后一点活,倚在窗口看月亮。
记忆汹涌,我按捺住心口的起伏,锁了门回到卧房。
谢衡之至今还不知道,我原是前朝公主的女婢。
三年前前朝覆灭,娘娘和公主为奸人围困,自尽而亡。
娘娘说,死者已矣,生者当好好活着。
一朝江山换主,历史成书。
我自然也明白,自己人单力薄,什么复仇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只能怀着对娘娘和公主的感念,好好地活下去。
两年前,我遇到了将死的谢衡之。
那时谢衡之的家人俱丧于战乱,他一人无亲无故,跟着流民到京都附近的村落落脚。
因为缺衣少食,还发起了高热,眼看就要撑不过去。
我刚好在山脚捡到了他,给他熬了三天的粥水,总算是把人救了回来。
他醒了之后无以为报,见我孤身一人住着一院房子,便提出愿意入赘。
起初我是不答应的,但相处了一段时日,觉得此人虽然愣愣的,但还算有点才学。
我答应他可以入赘,但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就是——科考,入朝为官。
我没什么本事,但前半生侍奉的两人,一个是前朝太子,一个是前朝公主。
纵是落于村寨,我也不想,就此虚度一生。
倘若谢衡之科考得中,那也是我下半段人生中的一个亮点。
亦是实现下一个人生目标的阶梯。
03
谢衡之进京的那天,他拉着我的手,许是感念我这两年的照顾,情不自已地与我说。
“知予,你等我,等我金榜题名,带你去京内看最好看的星星”
京都的星星我从下看到大,但我不想煽情,还是笑着回应:
“我等夫君蟾宫折桂的好消息。”
半月后,放榜的消息便传了开来,谢衡之中了状元,金銮殿上被皇帝亲点了翰林院修撰。
大红喜报送进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炸了锅,乡绅里正挤着来我家道喜,门槛都快被踩破了。我笑着一一对众人作谢,收的礼物都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隔日,谢衡之便收拾东西进了京都。
他说当下一切还未安排妥当,要我等他一段时日,再来接我进京。
一月后,几个官派十足的男人挤到了我的院子。
院中空地上摆着两个箱子,一个装着银子,一个装着首饰。
为首的那人见了我,礼貌开口:“沈夫人,大人在京都事务繁忙,暂时无法抽身回来看您。”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箱子,:“大人说你照顾他两年,异常辛苦,让奴才们送来银子和首饰,权当是谢大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夫人务必收下。后续待大人安排妥当,自会派车马来接夫人入京。”
我扫了一眼那箱子里明晃晃的物件,又看向那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已然透亮。
只淡淡笑着应了,让他们把东西留下,便送客出门。
来人像是松了一大口气,连寒暄都没多留,匆匆就离开了。
谢衡之这人,虽说和寻常的读书人一时之间辨不出区别,但若相处久了,就会明白。
这人骨子里有读书人的清高,他虽家族覆灭,但原来的家族也算得上望族。
这样一个高门少爷,在落魄之际被一村妇救下,并且入赘,不是什么体面事。
可能他心里还在想,能留下我一条命,已经算是额外开恩,我自然不可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去求他给我名分。
当然,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谢衡之能真的与我琴瑟和鸣,白头携老。
04
谢衡之做了官,我的身份也为众人所知。
这为我要做的事,扫清了不少障碍。
公主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梦想,她说想要在京都种一片花海。
京都繁华是繁华,但没有大片面积的花海。
京都许多的花都是从城外很远的地方运过来的,即便有小片面积的花地,也让人看不过瘾。
不伺候谢衡之那个老太爷,我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出去踩点。
但不过半月,手头的钱就见了底。
我不好意思进去谢衡之的府邸找他,万一他养着个俏娇娘,我的出现不是要让人家之间生出隔阂吗?
于是,我去到他府门口,凑近守卫,让他进去悄咪咪地告知谢衡之我此趟来的目的。
哪知恰巧,谢衡之正从外面归来。
这时,我正站在府门外,对着里面探头探脑。
谢衡之看出是我,眉头一皱。
“沈知予,你干什么?”
我被这声轻斥一惊,差点滚下台阶。
哟,谢衡之这做了官,胆子真肥了,这家伙以前从不敢对我如此口气说话的。
我匆匆找回面子,负着手,带着点趾高气扬,直入主题:“银子,我要银子,给我银子我就走。”
谢衡之听我说完这句话,眉头顷刻拧成了麻花。
他身后跟着几个亲卫,更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良久,谢衡之神色好些了,对着身旁的一个亲卫道:“拿银子给她。”
我掂量了一下银袋的重量,摇头:“不够。”
谢衡之冷笑道:“那你要多少?”
我一笑:“多多益善。”
谢衡之叹了口气,迈出步子,与我擦肩而过:“进来吧,我手上没那么多。”
说实在的,就像谢衡之不了解我,我其实也不怎么了解他。
我和他在一起两年,虽说同床共枕,但对方和我一样,都有所保留。
如今我是民,他是官。
我找他要钱一事,说小了是索要日常开销,说大了便是堵门勒索。
这要传到外面去,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官位,指不定要添多少麻烦。
这些为官的人,最忌有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