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为名的暗恋》水饭叙

2、第2章 少年蓬勃生

　　［少年蓬勃生长，青春重见年少。］
　　—前记

　　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一抹残阳打在了我睫毛上。

　　我是在有光的时候醒来的。

　　耳边全是青春独有的欢笑声，吵吵嚷嚷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

　　我一睁眼，就看到了我17岁的校园——走廊、栏杆、贴满标语的墙，还有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桂花树。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座位，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了五年没联系的年少好友。

　　他叫阮纪，一个不假思索、吊儿郎当、开朗又双标的少爷，也是在我之下预选的校草，在六中是他们口中的霸道学神。

　　当然，属六中最拽最吊的还是我。那时整个学校我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整天对谁都是一副臭脸。

　　但除了性格之外，我几乎样样都是第一。

　　我也有个外号叫“冷冰块”，但我不是很喜欢这个外号，因为那时候我虽然没对谁哭过，但我还是对许无忧笑过。

　　至于许无忧这个人，当时我成绩第一，他就是第二，好巧的是每次都只与我相差一两分。

　　而阮纪则是万年老三，他也总是不服气，说下次一定要超过许无忧。可这么久了，没一次超过。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重生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站起身，匆忙往教室外冲出去。

　　坐在旁边的阮纪被吓了一跳，他先是一懵，然后看着穿着白色卫衣往门外冲出去的我，嘴角扬起一抹笑，站起身打趣地说：
　　“又怎么了，程大少？睡个觉还把你睡应激了。”

　　我没管那么多，只是着急地往许无忧的方向跑，嘴里下意识轻声念着那个名字。

　　我已经五年没见他了，连做梦都想再见他一面。

　　可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那时还不认识他，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唉，管他妈的，大不了被他当成神经病。

　　我慌慌忙忙地跑到第一次见面的教学楼拐角处，着急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周围。

　　可只有稀稀疏疏来往的学生，没有他的身影。我紧张地直喘粗气，心里莫名其妙地着急。
　　“地方没错啊。”我在心里默默念道。然后慌忙转身，想去其他地方找。

　　可好巧不巧，一转身的功夫，就与矮半个头的他，四目相对。

　　我当场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因为突如其来的相遇，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我站在那里，与他直勾勾地对视。

　　他还是跟原来一样，抱着一叠书，眼神软软地看着我。

　　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总给人一种软柿子的感觉。他特别胆小，也特别好欺负，简单来说就是小小一个，谁都能欺负两下，也不会发火。

　　我僵在那里，不敢相信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

　　许无忧明显被我的目光盯得耳朵红了半截，脸上也泛起一抹薄红。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羞涩地低下头去，嘴角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他开口，我再也忍不住五年的思念和歉意，跟个疯子一样，把他紧紧抱进了怀里，控制不住地低头靠在他肩膀上，痛哭出了声。

　　17岁的许无忧明显愣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发烫。

　　他僵在原地，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

　　他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垂眸看了我一眼，还是跟笨蛋似的温柔地笑了两声：
　　“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哭鼻子了？”

　　那时，一道暖阳照在我们身上。那一刻，是我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候。我抽泣了两声，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在心里悄悄回了一句：
　　“因为……眼泪比我更先认出你。”

　　我靠在他肩膀上抽泣了许久，才慢慢控制好情绪，把头抬起来：
　　“笨蛋……”许无忧看着我的眼睛，眼神变得羞涩，语气也支支吾吾的：
　　“我……确实……挺笨的。但……你……不要……掉眼泪。”

　　我都被这句话气笑了。他怎么总是呆呆的。

　　我看着他傻傻的模样，嘴角挑逗地笑了一下：
　　“怎么？嫌弃我？”许无忧明显慌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我没有嫌弃你。只是……”

　　我始终挂着那抹笑：
　　“只是什么？”

　　他抬头，眼神变得坚定了几分：
　　“只是……看着你哭，我也挺难受的。”

　　我眼神愣了一下，然后又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我哭，你难受什么？”许无忧恍惚了一下，又露出那抹笑：
　　“不……知道……反正……挺不好受的。看着你……哭的样子……我也想掉眼泪。”

　　我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他怎么又可爱又笨笨的：
　　“那你可千万别掉眼泪，不然我又得哄你了。”
　　说完这话，我自己反倒愣了一下。我到底在胡说什么呀，这才第一次见面，什么叫“又”啊。

　　许无忧听见这句话，眉头微蹙，表示不理解，但很快又讨好地笑了一下：
　　“谢谢。”

　　听到这句话，我被他气笑了。

　　他道什么谢呀：
　　“那个，许……”话还没说完，身后不远处赶过来的阮纪喊了一声：
　　“程铭泽！”

　　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过身去看着他。阮纪站在楼梯口笑着：
　　“上课了～程铭泽。”我无语，没管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许无忧：
　　“许同学……”阮纪又不懂人情世故地催促了一声：
　　“程泽泽！”我心烦气躁地吐了口气，始终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
　　“再会，许同学。”然后背过身往阮纪那边走去，抬手朝许无忧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当时许无忧是什么表情，反正我是无语到家。

　　阮纪看我走了过来，就打趣地揽上我的肩膀：
　　“程大少，他是你什么人啊？”我简单平复了一下心情：
　　“吵死了。”

　　阮纪却没在意，他挽着我的肩膀笑了起来：
　　“你……刚才是不是对他笑了？没想到，出了名的冰块，还会笑。”我面无表情地撇了他一眼：
　　“很奇怪吗？”
　　“当然了。你是自己没看到，刚才与现在完全是两个人。我们都这么多年的亲兄弟了，你才对我笑过几次。”

　　我压下一口气，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走到班级门口时，我淡淡瞟了他两眼：
　　“下次别叫我程泽泽。”

　　然后拍开了他的手。

　　阮纪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的背影笑出了声：
　　“不是我说，程大少，你怎么这么无情？”

　　我没理他，大步往座位走去。

　　刚坐下，阮纪就小跑过来坐在旁边，语气里充满玩笑：
　　“你……不会喜欢老二吧？”

　　我随便拿出一本书，瞟了他两眼：
　　“关你屁事。”

　　阮纪听完这话，瞳孔微震，应激地站起身把书砸在桌上，声音极其大：
　　“你真喜欢他啊！”

　　顿时，全班安静。
　　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表情依然没有一点变化，淡淡抬眸看着阮纪。

　　阮纪好像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立马尴尬地眼神一变，“嗖”地坐了下来，然后压低身子，用手挡在嘴巴旁边，看着我，声音放到极低：
　　“不是，你真喜欢他啊？”

　　我垂眸直勾勾看着他：
　　“你……”话还没说完，班主任就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几乎一下，全班安静。

　　她拿着教案走到讲台，严肃地把教案“砰”的一声砸在讲台上：
　　“滚起来站着，阮纪。”

　　阮纪看着我，不服气地骂骂咧咧站了起来。
　　“你考第三就飘了？上课时间就你一个人声音最大，一天净瞎说什么玩意。”

　　阮纪还是吊儿郎当地不当回事。
　　“你看你一天懒散的样子，像什么话？你这校服穿得不像校服，有哪个像你这样。”

　　我面无表情地抬眸看着他。阮纪察觉我的目光，垂下眸与我四目相对。

　　目光相撞的瞬间，他嘴角突然扬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然后笑着抬头看着袁梅：
　　“程铭泽。”

　　袁梅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将目光移向我。
　　“老师，我好歹还穿校服，你看他，连校服都不穿。”

　　我被无语到吐血，
　　这个sb上学的时候总喜欢找我茬。

　　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正好看向我。我立马奖励了他一句友好的唇语：
　　“你妈的。”阮纪傻笑了一下：
　　“不是你害我吗。”

　　袁梅在台上看着我们的小动作，被气到吐血。她抬了抬金丝眼镜：
　　“程铭泽，你也给我站起来。”
　　我不情不愿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一天小动作比谁都多，一个第一，一个第三，真就飘了，不知道规矩了。”
　　我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了，这节课你们也不用上了，出去给我规规矩矩地站好。”

　　阮纪倒是异常兴奋，二话没说就向门外走去。

　　我看了两眼课桌上的书本，还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又有谁能想到，光明磊落的大明星也会被罚站。

　　阮纪依然懒散地靠在墙上，感觉很放松。

　　我则是看了他两眼，还是规矩地靠墙站着。
　　“程大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真喜欢他啊？你是gay呀。”
　　我被他的话多到崩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烦人。
　　“跟你有关系吗？”

　　阮纪反而笑得更热烈了：
　　“那你就是承认了。”

　　我瞟了他两眼，懒得理他。
　　“唉，没发现啊，原来老二这么有魅力，竟然还能入我们程大少的眼。”

　　我压着烦闷，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能？”阮纪眼神一惊：
　　“不是，这都套出来了，你还真是gay。”

　　我再次无语到吐血。为什么不能说重点。
　　阮纪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你之前都没见过他，让你去看还不去，难不成一见钟情啊？”

　　我听着旁边叽叽喳喳的声音，看着六中的校园。

　　感慨学生时代总是这样热烈又张扬，步入了社会好像再也找不到这么纯粹的感觉了。
　　这句话一出，我想到了曾经。

　　17岁时，我好像对许无忧这个人没达到一见钟情的地步。虽然我们相遇得早，但很长时间我都对他没什么感觉，甚至是完全没在意这个人。

　　我们也只是见过面的陌生人关系，一直没说过两句话。

　　直到高二下学期，我才慢慢跟他有了些联系，也慢慢对他有了些感觉。可距离那时候，还有312天。

　　但现在，我不是17岁的程铭泽。做不到对他毫不在意。
　　所以22岁的程铭泽会弥补这个遗憾，甚至可以对外宣说——一见钟情。

　　我愣了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阮纪：
　　“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