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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回 《神君戏游天上人间 花眼迷醉黄金榜上》 书接上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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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约莫行进了半个时辰,如方才进入白洞般二人从一处相似的出口出去,灵信脚下生出彩云,云朵呈五彩之色,状如松毬,旋旋舒卷,灵信扶着安圣诞踩上彩云二人御云飞行前往灵宗宗宫。安圣诞刚踩上这彩云,便发觉这与刚才白云的感觉不一样,软软的,跟踩在家里的大地毯上一样,还有弹力,玩心一起,便在彩云上蹦了起来,灵信惊呼:“尊下,切莫在云上如此。”
“诶?不行吗?我看着七彩祥云挺结实的,你们神仙是不是也要考驾照啊?”
“您莫要说笑了,这祥云须得大修为的上神才能驾驭,我这不过是彩云,也只得了他区区四十余年。不知尊下所谓‘驾照’何意?况我等不能被称为神仙,只有神界、仙界、天界三界的仙民历劫后才能称为神仙,这各界称呼他人不用神仙,与人界一样直呼名字或者尊号官职。”
安圣诞问:“你们需不需要考试才有在云朵上飞行的资格?”
“这便不用了,修为到一定程度自然能召唤。尊下此前未曾修行?”他问出了一路上好奇许久的问题,若真如此,他更想哭了!
“没。”
灵信问:“那您此前学些什么?”
“数理化、文史哲、英语、体育、画画、音乐。我跟你讲,亏得你没生在人界,这些真不是人学的!”安圣诞吐槽得如数家珍。
灵信心想:原来在人界学的是这些,怪不得一丝修为也无。
灵信道:“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修行和学习都要兼顾,求学路漫漫,自古便没有轻松的,在下虽被宗主和长辈们夸赞天资卓越,却也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勤学苦练鲜少懈怠。”
“哦?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有懈怠的时候咯?”安圣诞总能抓住不同寻常之处。
灵信顿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幼时也曾偷溜去街上胡玩整整三天吧,他还记得回来被关了半年禁闭呢。这话让安圣诞听了,岂不是失了礼数。他轻咳一声岔开话题,伸手指向前方云山雾绕处:“尊下您看,那便是灵界都城的最高峰——嵩凝峰。”
安圣诞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万顷青峰隐在云气里,飞檐翘角从云层里露出来,廊下挂着玉质的风铃,风一吹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脆响,各色衣袍的人来来往往,半空里还飘着浮岛,岛上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花。灵信道:“嵩凝峰是灵界三大圣山之一,宗宫便在嵩凝峰的山脚下。”
安圣诞玩心又起,道:“这看上去也不像生灵涂炭的模样啊,你带我去你们首都玩玩呗!”
灵信道:“灵都是目前整个灵界唯一没有遭遇混沌侵袭的地方,宗宫的高手护卫着首都的安全,神界、仙界、天界和灵界采取一样的措施,四界都城确保无虞。”
“那你的意思是,你们只保障都城的安全,其他地方的生死就不归你们管了呗?”安圣诞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知道历史上发生过很多只保护上层而对普通百姓视如草芥的例子,国民党黄河花园口决堤就很讽刺,鬼子没打走,反倒让无数人受无妄灾祸,实非天灾确为人祸。
“并非如此……”灵信正要接着解释,忽然背后几道攻击袭来。
灵信反应极快,瞬间裹着安圣诞旋身躲开,指尖已经凝出三道光刃回击出去。安圣诞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被灵信一把捞住腰扶稳,他扒着彩云边缘抬头往袭击来的方向看,就见三个牛头马面,浑身粗布烂衫的人拦在前方。
灵信怒道:“尔等何人?!胆敢袭击吾和尊下!”
那三人无神志,只一味向前发起冲锋,目标直指灵信。灵信眉头紧皱,将安圣诞护在身后,低声对他说:“待在我身后别乱动,这几人已经没了自身意识,我来应付即可。”
那三个人攻势愈发凶悍,安圣诞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阵仗,大气都不敢出,只老老实实贴在灵信身后。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灵信这老小子骗了,一进灵界就遭遇袭击,一来来三个,这搞哪样?自己现在也回不去了,前路有多凶险不是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天神该思考的问题,他该考虑的是灵信能不能打赢。灵信本人倒是自信满满,三两个回合就将三人击杀,本想留一活口探查一二,谁知直接化作黑烟散去。刚松口气,后方一道巨大的黑刃斩来,灵信判断自己不是对手,立刻开了一方小天地将自己和安圣诞带进去,关了小天地的入口,暂得平安。
小天地内部是一副山林的景象,安圣诞不管不顾瘫在地上,道:“灵信!你他妈个骗子!”
灵信道:“灵都出现此种危及尊下的事情,实在是在下考虑不周,再下观其外貌像是妖界中人,可妖界已经失去音讯两年有余,所用功法又像是我灵界灵法,实在诡异,思来想去,恐有人欲加害在下致使尊下惊受无妄之灾。”
听了这话,安圣诞坐起,问:“冲你来的?”
“正是。”
“暗杀?”
灵信道:“尊下所言正是在下所想,少我一个竞争对手,想必竞争宗主的时候阻力会少许多。”尽管安圣诞数学成绩常年垫底,但思政和历史的成绩却常年稳居前十,他又看了不少小说,一下就猜到了。像这种为了权力不惜手足相残,暗地里下黑手的事情,在权力之争里太常见了。安圣诞又躺了回去晃荡他的两条大腿,皱着眉说:“合着我这刚过来,就跟着你卷进储位之争了?”
灵信在思考,没有回答。
安圣诞担心道:“他们不会打进来吧?”
灵信道:“小天地的结界非常牢固,灵宗除了我父亲宗主大人,没人打得开。”
“打不进来就行。”安圣诞放心,又觉不妙,那要一直做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
灵信明白安圣诞所想,道:“今夜委屈您了,明日我们就出去,我会时刻注意外部的动态。小天地他们看不到里面,但我能看到外面。”
安圣诞问:“我也能看吗?”
灵信道:“不行,这是我自己构建的小天地,与我的灵力息息相关,其他人呆在里面就和待在牢笼没区别。”
安圣诞不说话了,自己这是被判了一天的有期徒刑?
小天地里也有白天黑夜,转眼到了晚上,安圣诞吃了块背包里的压缩饼干,喊灵信能不能给自己变床被子,灵信手到擒来,以枯木落叶为床,并幻以天丝锦被让安圣诞就寝。他则护卫在安圣诞身旁,安圣诞觉得很变扭,自己堂堂一个少年郎被灵信一个大老爷们盯着睡觉?怎么想怎么奇怪,不过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离奇,他累了,没一会儿睡了过去,打起呼噜像只小猪。
灵信望着安圣诞熟睡的模样想笑,强忍着,他可是天神,自己不能笑!
安圣诞熟睡后,灵信在一旁打坐,他发现自己的灵力短时间内增长了许多,下午击杀那三人时已经察觉出不对,自己虽然实力不俗,可也没有那么强大,几下就解决了,这是宗主才有的能力。
他细细感知,确实没感应错,这力量增长的速度太快太猛,甚至比修炼百年增长的还要多。他忽然反应过来,莫不是……
第二日清晨安圣诞醒来,灵信探出几缕神识在外搜寻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便解开了小天地的结界,带着安圣诞出去,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带着安圣诞决定换个地方歇脚,去天界。
天界就是在天上的世界吗?
不是,天界与灵界一样,只是界域的名字叫天界,并非位于九霄之上。天界因其广袤的领土以及丰富的资源,发展了强大的文明,成为十二界域中最为富庶的界域。
安圣诞问:“你不是说带我在灵界转一圈,我要是不想帮就让我回去吗?”
灵信道:“灵界现在不安全,我们去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您会满意的。”
安圣诞又被忽悠进了“圈套”,灵信御空飞行,两人脚踩彩云,一路向东到了天界,这比从人界过来方便多了,一路来下面有许多地方蒙着一层黑雾,那便是混沌,所到之处全无生机,宛若地狱。混沌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末”。
在天上飞行的时候,安圣诞问:“所以你们不是打不过混沌,是打不过混沌携带的那玩意儿?”
灵信道:“更准确来说,我们打得过,只是……”
“有话快说啊!你怎么有半句没半句的,搞神秘感捉弄人啊!”
灵信道:“这种混沌吞噬了生灵之力后,一旦消灭,混沌会连带着这片区域所有的生灵之力彻底消失,这些年来我们毫无办法。生灵之力是我们修行最重要的资源,就像凡人不能不吃饭喝水。”
“‘末’这小子够狠啊!”
“‘末’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不是某个人。”
“是吗?小爷看他就是个恶事做尽的坏蛋!”
安圣诞低估了“末”,它比恶事做尽更可怕,赶尽杀绝,不留一丝退路。
来到天界首都——荣安城。
城如其名,荣华富贵,偏安自在。
这里比灵都更繁华,城门匾额上嵌着暖金色的字,城门下往来行人衣着光鲜,皆是锦衣华服。城楼上竖着两尊丈许高的白玉狮子,连石缝里都长着星星点点发着光的小花。进得城来,街上飘着各色吃食的香气,临街摊子上摆着绫罗绸缎、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抬眼望去,长街宽阔如砥,皆由温润的暖玉铺就,不见半点尘埃。两侧楼阁飞檐翘角,错落有致,多以沉香木为柱,明珠为瓦。微风拂过,檐下悬挂的玉铃与金铎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空灵的声响,宛若仙乐飘飘,回荡在云端。
三五成群,手持折扇,谈笑风生;或驾着流光溢彩的祥云,自半空中悠然掠过。那云端之上,偶有仙鹤长鸣,伴随着隐隐的丝竹管弦之声,更衬得这荣安城不似人间,倒像是个永不落幕的极乐幻境。漫步在这繁华深处,只觉目眩神迷。
安圣诞东看看西摸摸,让灵信掏钱给自己买些吃的,他早饿了,这会儿能吃点正经东西便狼吞虎咽,这模样看得店家瞠目,谁家孩子不给饭吃跑出来一顿胡吃海塞啊?灵信站在一旁看着,紧绷了一路,也松了下来,他本来还怕安圣诞闹脾气,没想到这位天神心这么大,这点凶险转头就忘了,只顾着看新鲜和尝美食了。
若灵信记得没错,这几日便是天界揭榜的日子了。天界和仙界仿照人界中原古时的科举制,开科取士,选贤举能,广增贤才,为治理天界提供更多的助力。
荣安城西,有一座黄金榜,凡修行有所成、学识有所能的年轻人都能去应试,考中了就能直接入天庭任职。
安圣诞嘴里塞着糕饼,含混不清地问:“那你去考过吗?”
灵信摇头道:“我是灵宗少主,瞎凑别家热闹干嘛?人家科举是给天界自己人准备的,我没资格参加。”
安圣诞道:“那你带我去瞧瞧那黄金榜呗,真是用黄金做的?”
“如假包换。”
如果自己手上有工具,一定撬一块带走。
背包什么的全让灵信收起来了,不在自己身上,嘶……或许直接喊灵信帮自己用法术切一块?那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榜吧?少一点不会有人发现的吧……如果天界每个人都像自己这么想,那这榜多大都早被瓜分完了吧……算了,还是不要惹人笑话为好。
“状元郎,黄金榜,榜上有名走天都;世人醉,君独醒,醒梦为官济天民。”
“你在说什么啊?”
灵信对他道:“这是荣安城的一首歌谣,第一甲第一名的状元,会和黄金榜走遍整座城,游行的队伍很长,等下你就能见到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荣安城都很热闹,有钱的没钱的,当官的从商的,杀猪的卖鱼的,大人小孩都会出门来看,一睹今年状元郎的风采。若和灵信这般清逸俊秀是个美男子,大家便一起追随在队伍后面,姑娘们会投香囊传达爱慕之情。如若丑兮兮的,那看过热闹人群就散了,空欢喜一场,要不是碍于礼法,恐怕都想扔臭菜叶了。
讨个彩头,顺便希望状元郎能真心为民做实事,这是荣安城以及天界天民最大的愿望。
没一会儿,敲锣打鼓声传来,先来了几个身着铠甲的兵卒在街上大声道“快让开”“状元郎来了”“黄金榜来了”,大家都站到街边两侧。
安圣诞踮脚伸着脖子往前望,只见开路的兵卒身后,四个壮汉抬着整幅黄金榜缓步走来,阳光一照金光闪闪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安圣诞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得值多少钱啊!黄金榜后面跟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马背上端坐着个黄袍年轻公子,腰挎银剑,发插玉簪,少年得志,春分满面,果真是面如冠玉一表人才!两边人群顿时热闹起来,顷刻间公子身上就落了好几个绣着并蒂莲的香包。
那榜上的字,安圣诞居然看得懂,他惊喜的晃着灵信告诉他:“诶!我能看懂这上面的字诶!”
“尊下看得懂这天界文字?据在下所知,人界未曾有这类的课程教授啊……”
安圣诞也不清楚,道:“我不知道啊,念给你听啊,乾辉十八年进士第一人,郭楠业,字挺之,荣华道荣安府人,钟北七年九月生人……”
灵信默默听完,心下更确定安圣诞果然不一般,各界文字同源却也各有区别,自己自问多年苦读也并非精通各界文字精义,安圣诞从没接触过还能通读无误,除了天生神性使然再没别的解释。
安圣诞看得起劲,跟着人群鼓掌喝彩,转头跟灵信说:“论容貌这状元郎倒是略胜你一筹,和我比那就是萤虫之光了。”自己这世界第一美大帅哥,如今看来要成为宇宙第一美男子了!貌比潘安,情如宋玉,才比子建,自己三位一体,简直天下无双!
灵信扯了扯嘴角:“您真这么觉得?”
“灵信啊,输给我你无需自卑!”安圣诞拍着灵信的肩道,“小爷自己照镜子都能被帅晕,更何况你们这些薄草之资的凡夫俗子呢?”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就安圣诞说得出口。灵信自以为在灵界容貌也是绝世罕见,被无数宗内和灵都女子追求过,输给天界新任状元郎自己尚且不服,没想到安圣诞竟如此自恋,这脸皮能拉去做城墙了。
天神的自信谁给的?老天给的呗!
安圣诞仰着下巴,活像只刚偷吃到鸡的黄鼠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灵信无奈地摇摇头,默默护着他在人群中往前挪。那状元郎骑在马上,时不时朝两侧拱手致意,举止温雅得体,引得街边姑娘们又是一阵尖叫。
安圣诞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扯了扯灵信的袖子:“你说这状元郎娶了亲没?若还没,小爷倒可以替他说说媒。这般人才,你们灵界骄女之中,有没有还未许人家的?若有的话,赶紧让她过来和状元相个亲!”
灵信听得额角黑线,这位天神不仅自恋,还爱操心旁人的闲事,当真是闲得发慌。
乱点鸳鸯谱这种事,他灵信可做不来。
“你怎么不理我啊?对了灵信,你有没有成亲啊?你们灵界也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灵信脚步一顿,耳尖微不可察地泛了点淡红,随即恢复那副清冷模样,瞥他一眼道:“灵界虽不似人界古时那般拘着父母之命,却也讲究门当户对、两情相悦。”
安圣诞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指尖几乎要戳到他胳膊:“哟?那你心里有没有中意的人啊?”
灵信只觉脑仁发疼,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脑袋,把安圣诞往后推了推:“尊下莫要打趣我了,您还是好好看这黄金榜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